方歡一夜睡得渾渾噩噩,可能是因為認床,也可能是因為太累。他做了很多夢,夢到佳佳在坐在高富帥的寶馬里對他笑,宿舍樓下的劉嬸給他蛋餅,昆哥露出原始森林般性感的胸毛壓到他身上……
“?。 狈綒g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清晨的陽光刺激著他的眼睛,他覺得腦袋有點發(fā)脹,周圍的環(huán)境很陌生。他驀然想起,這里是薛家村。
不知是不是因為昨晚老許傳授了心法口訣,方歡覺得渾身充滿勁力。他穿好衣服下床推開門,空氣很清新。正巧門口有一塊石磨,他走上前氣運丹田,就這么往上一提——石磨紋絲未動。
饒是他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血管都快爆掉,那石磨卻像生了根一樣,沒有半絲松動的跡象。
“方大俠起得早咧。”原來是長得像晚年馬三立的薛貴村長,村長剛好也起床。方歡住的這間房就是村長家騰出來的,村長老婆是個壯實的大嬸,正捧著一個臉盆一樣大的海碗在啜粥,見到方歡扯著大嗓門就邀請方歡一道吃,看到方歡憋得通紅的臉說這孩子怎么還害羞了。
村長聽了不高興地說:“這是方大俠,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懂點禮貌不?”這話雖然是村長說給他老婆聽得,不過聲音小得只夠村長他自己和方歡聽到。
不幸的是這么小的聲音村長老婆還是聽到了,更不幸的是在方歡還沒反應得過來時村長老婆上來就拎村長耳朵,海碗作勢往村長腦袋上倒扣,嘴里還說:“喲,長能耐了,當著外人面開始充爺們兒了,個老扒灰的……”
看到村長那可憐勁兒方歡立刻想到的上去給他解圍,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特別是作為男人,方歡沖進村長家廚房,看上去像去抄家伙,出來的時候方歡掄起一海碗粥乘村長老婆不備往她身后一站,然后——蹲地上喝粥了。
這邊村長被搞得哇哇叫,幾十歲的人了也顧不上什么體面了,什么討?zhàn)埖脑挾几艺f,院子里雞飛狗跳的。
“嬸子,什么叫扒灰?”居然是昨天去火車站接方歡的那個“忍者神龜”,估計是這院子鬧出來的動靜太大,把他給引過來了。
“凳子,你嬸在教訓你叔,一邊玩著?!?br/>
凳子的眼神一般都呈放空狀態(tài),再加上他那頂鍋蓋頭,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嬸子,你不說我也知道,扒灰肯定就是干了什么壞事兒唄。”凳子慢慢說,“嬸子你別打我二叔了,二叔是好人,經(jīng)常幫村里的人,可好了。”
這個情況村長老婆倒是沒聽說過,不禁問:“他幫誰了?”
“王寡婦。”
村長叫得更慘……
方歡蹲在旁邊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想這凳子也二十四五的樣子了,怎么說起話來這幅德行,要么腦子少根筋,要么和村長有仇,太腹黑了。
村長不明不白又挨了頓更狠的,這下把薛仁村書記也招來了,薛書記一來二話不說抄起一只腳的鞋就往凳子腦袋上招呼,別看薛書記膘肥體胖,挺著個啤酒肚,但動作干凈利落,手起鞋落,瘦猴一般的凳子腦袋上已經(jīng)挨了七八下,凳子躲閃不過就往方歡屁股后面貓。
薛書記這下收手了,誤傷到客人不好,而且這客人還是個高手中的高手,萬一方大俠脾氣上來了給他拍一下估計自己就得成植物人。
薛書記穿好鞋,扶了扶因為劇烈運動已經(jīng)歪掉的眼鏡,對村長老婆說:“我說弟妹啊,有話好說,不要動手嘛,少聽凳子這小王八在這兒搗亂?!?br/>
這村長老婆是誰?薛家村遠近聞名的薛家二嬸,村里別的婆娘聽到村書記這么說話,肯定是要給面子的。誰知薛二嬸不買書記的賬,聽了這話笑道:“凳子是小王八,你這做爹的不就是老王八了?哈哈哈……”
凳子也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
村長好歹暫時得以喘息。薛書記這時候笑呵呵地過去拉起蹲在地上喝粥的方歡:“方大俠,窮鄉(xiāng)僻壤的,照顧不周啊,今天正好要找你商量事情,村委會要研究一下關(guān)于組建民兵保衛(wèi)隊的事。這樣,我們到會議室談?!闭f著他朝村長使眼色。
村長聽了如蒙大赦,忙不迭說:“走走走開會去開會去……”小老伙子忍痛一路小跑往旁邊的村部去了。
“還不滾回去!”薛書記指著凳子。
凳子欲哭又止、可憐兮兮地回去了……
到了會場一看,原來是露天開會,村部是棟二層小樓,前面一塊空地,已經(jīng)來了很多村民代表,幾張木頭方桌拼成一個長條桌,大家都攏向那里。
這薛家村也不是完全都姓薛,只是薛家的祖輩們最早來到這里,后來又陸續(xù)來了很多外姓,薛家在村里算是大戶,人口眾多,所以還保留著形式上的族長制度。
方歡到會場時發(fā)現(xiàn)桌邊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在等,想來是村委會的其他干部,別看村委會是群眾自治組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看薛仁書記和薛貴村長過來,桌邊坐著的幾個人都自動起立,這作風跟各級政府機關(guān)那是一樣兒一樣兒的。
薛書記坐定之后很有派頭地說:“都坐吧都坐吧?!贝甯刹窟@才都坐了,村民代表有的席地而坐有的自備板凳,有的捧著個碗吃早飯有的抱著孩子喂奶,大家都作圍觀狀。
薛書記說“我簡單說兩句”,然后他提出這次組織薛家村民兵保衛(wèi)隊的計劃,闡述了要從思想上、組織上、建設(shè)上給予這支隊伍最大的支持,分析了成立這樣一支隊伍的作用和重大意義,最后他等待大家的掌聲,卻發(fā)現(xiàn)很多村民代表大清早睡著了。
這會兒倒是薛貴村長提醒了他,忘了說重點了,就是怎么建這支隊伍,前面兩小時算是白瞎。
至于怎么建這支隊伍,薛書記建議從村原本的基干民兵里面擇優(yōu)選一部分人,選多少是多少,先初步拉出一支隊伍來,以后擴編也不遲。
他這一說村治保主任兼民兵營長張得才坐不住了,張得才像自首一樣地說村里現(xiàn)在半個民兵都沒有,以前倒是有幾個,早就超齡,現(xiàn)在都夠抱孫子了。那些所謂的基干民兵花名冊都是當初為了應付上頭的檢查臨時編湊的,要是正兒八經(jīng)地執(zhí)行保衛(wèi)任務(wù)他那幾本花名冊連擦屁股都嫌硬……
要說關(guān)鍵時刻還是薛書記會推卸責任,他瞄了一眼方歡問:“方大俠你怎么看?”
誰知道方大俠在這方面有很有天賦:“我覺得還是聽聽村民代表們的意見吧?!?br/>
村民代表的意見倒是很一致——重新找唄……這他媽本來就是這么簡單的問題。
確定了重新找,薛書記不等方歡推辭就直接宣布把這個任務(wù)交給方歡:“我現(xiàn)在宣布,方歡為薛家村民兵保衛(wèi)隊隊長,全權(quán)負責隊伍的組建以今后保衛(wèi)隊的一切工作!”說完對方歡呵呵笑道:“以后要叫方隊長了?!?br/>
這下會場嘰嘰喳喳討論開了,大家都知道村里特地從外面請了一個高手來,但是具體厲害到什么程度也就前幾天聽書記和村長在那兒吹,反正就差沒吹能空手接子彈了。昨晚大家伙兒特地舉了火把迎接這個外援,想象中這樣的高手指不定怎么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呢,一見到卻是個看上去不諳世事的年輕人,大家伙兒不免有些疑慮。
但也有人提出來,說人不可貌相,萬一人家是四兩撥千斤呢?你看人一代宗師梁朝偉,長馬褂一穿,分分鐘干翻幾十個都不帶喘的,哦不對,那是葉問。
方歡坐在那兒聽得心里直發(fā)虛,生怕有人叫他出來露兩手,現(xiàn)在自己的面板屬性值就是個鴨蛋,目測薛二嬸的戰(zhàn)斗力都比自己強些。但為了暫時在薛家村混下去,只能先揣著明白裝糊涂,二十一世紀了,誰還能逼著咱出手不成。
這時候村婦女主任王寡婦開口了:“要不方隊長給咱們露兩手,也讓咱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開開眼界。”
“就是就是……”村長嘿嘿附和著,方歡心里暗罵,想這時候如果薛二嬸在就大快人心了。
一下子方歡成了全場的焦點人物,大家伙兒都看著他,那意思是很明顯的,裝傻也沒用了。薛家村這一帶歷來不怎么太平,村民都比較尚武,有這么兩下子的人還挺多,眼看下面有幾個沒內(nèi)涵的男青年開始做熱身運動了。
“還是讓我和方隊長過兩招吧?!币粋€女子銀鈴般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