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初秋,風(fēng)高氣爽。
這種時節(jié)是一年內(nèi)最舒服的時候。
隨著晚自修下課的鐘聲響起,教學(xué)樓里涌出無數(shù)黑影,朝著宿舍樓沖去,原本平靜的校園因此熱鬧了起來。
三號教學(xué)樓,高一十八班。
人群中,有一人在教室里磨磨蹭蹭,眼看著教學(xué)樓要關(guān)燈的時間了,一個人還不太愿意離去。
這個人叫劉天。
劉天今天的心情卻不怎么好,整個晚上心神都不是很安寧,做作業(yè)時候也有點提不起精神來。無他,因為今天又到了交保護(hù)費的日子。
算起來,這次應(yīng)該是他第二次交保護(hù)費了。第一次的時候,是上個月月中的時候,那時候宿舍來來了七八個人,連哄帶嚇的,有人還帶了鐵管過來。
當(dāng)時劉天就有點怕。
今天雖然只是一號,但那些人當(dāng)時就說過了,以后每個月都是一號過來收。
經(jīng)過上次那件事,他心里有了陰影。從來沒有想過竟然在學(xué)校都有人敢收保護(hù)費。這對一個好學(xué)生來說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
他想告訴老師,但又不敢。
因為那些人放話了,如果讓他們知道是誰將這件事告密的話就打斷誰的手。況且那些人收得也不多,也就十塊錢,于是劉天就將這口氣忍了下來。
不過就算只有十塊錢,劉天也很心痛。
因為他家里的環(huán)境很不好,爸爸前幾年因為癌癥去世了,媽媽一個人打工,養(yǎng)他和妹妹,一個月最多只能給他一百五十塊錢作為生活費。
這十塊錢基本上就是他兩天的生活費。
所以,眼看著今天就是收保護(hù)費的日子,他就有心不想回宿舍,磨磨蹭蹭的想等到宿舍關(guān)燈才回去。
不過時間到了九點半,教學(xué)樓里的燈就唰一聲統(tǒng)一熄滅了。他一個人待在教室里黑魆魆的有點嚇人。
不遠(yuǎn)處,射來一束手電筒的燈光,是巡查老師過來巡班。
沒了辦法,劉天只能將教室的門關(guān)上,朝著宿舍樓方向走去。
又走了十多分鐘,到宿舍樓的時候宿管差點就要將門鎖上了。
面對宿管催促的聲音,他嘴巴嚅嚅動了幾下,有心想將這件事告訴他。但話到了嘴邊總是說不出來。
沒了辦法,他只能走了上去,一路來到五樓的509宿舍。
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九點四十八分,眼看著就有十來分鐘就要斷電關(guān)燈了。
回到宿舍一看,只見宿舍里只有宿舍里的人,那些過來收保護(hù)費的人不在,他松了一口氣。
心想:自己好像真的躲過去了。
不過現(xiàn)在他心里有點怕怕的,問了下床的舍友一句,道:“那些人來過了沒有?”
下床的舍友整在整理床鋪,已經(jīng)準(zhǔn)備睡覺了,聽到劉天這么說,他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來過了。不過我說你還沒有回來。他們等下說再過來一次。”
這個人赫然就是張明宇。
只見張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用怕,其實那些人也就面子光,其實很慫的?!?br/>
劉天一聽到他說那些人還會回來,心里一驚。
但聽到張明宇這樣說,又有點奇怪,“慫?為什么說他們慫?我看他們很兇的樣子,又拿鐵管什么的?”
“鐵管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你等下不給就行了。”
“不給?不給他們不打人么?”
“打?哼,我看他們沒這個膽子打我!”張明宇不屑地說了一句,坐在床上翹起了腿。
這下劉天來了興趣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問道:“那你沒交?”
張明宇見到他這樣問,不禁得意地說道:“交什么交?那些人都沒敢問我拿,我交什么?”
“什么?他們沒問你?你認(rèn)識他們么?”
劉天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興奮地問道。
他覺得如果張明宇認(rèn)識他們的話,或許可以幫他求求情,讓他免了這十塊錢。畢竟他現(xiàn)在的生活費很緊,這些錢也就勉強(qiáng)夠他吃飯,少了十塊錢他就要餓兩餐。
不過張明宇聞言卻是不屑地說了一句,道:“我才不認(rèn)識那些人渣。不過他們沒問我拿錢是因為他們不敢拿。因為上次我跟我朋友揍過他們一頓。他們現(xiàn)在還認(rèn)得我。”
劉天一聽,心里不禁有點失望。
他以為張明宇認(rèn)識那些人,一心想著或許他能幫上忙,但沒想到跟他們反而有過摩擦。這下倒不好辦了。
張明宇從他的臉色上看出了點什么。平時他從劉天的衣食住行上也能看出點問題來,覺得他可能是家里有點困難的那種,不太想交這十塊錢。
這劉天平時比較沉默寡言,在班上跟宿舍上都不太喜歡說話,但人品倒是很不錯。平時他打水的時候會順便幫張明宇打一份,有時候張明宇打球沒來得及吃飯,他也會幫忙打一份回宿舍來。
所以張明宇對他的感覺還可以,覺得這是一個可以交得過的人。
然后,他便對劉天道:“這樣子,這十塊錢你是不是不想出?”
劉天臉色有點發(fā)緊。他不太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家里有困難,不過這十塊錢對他來說還真的挺重要,張明宇現(xiàn)在和他關(guān)系還算不錯,然后就點了點頭。
張明宇見到他點頭,輕笑了一下,又派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那等下那個混蛋再來的時候,我?guī)湍愠鲱^。這十塊錢你就不用交給他了?!?br/>
劉天聞言心下一喜,但卻是有點不敢置信,問道:“這樣可以嗎?等下那些人要打你怎么辦?”
“打我?我看他們是活歪膩了。上次我跟我朋友兩個人打他們七八個,打得他們屁滾尿流?,F(xiàn)在他們見了我都不敢問我要錢,你說他們敢動手?”
劉天看了一下張明宇的身材,發(fā)現(xiàn)他比自己還要矮半個頭,身子也很瘦弱,實在不敢相信他這樣的身材能一個打幾個。
不過他轉(zhuǎn)眼一想,覺得應(yīng)該是張明宇那朋友比較能打,于是便試探道:“你那個朋友很厲害的嗎?”
張明宇見到劉天問起林凡的事,胸膛不禁一挺,自信的氣息怎么也掩不住,說道:“也不是很厲害。只不過他是練詠春的,一個才打五六個而已。我跟他學(xué)過幾招?!?br/>
劉天一聽,頓時大喜過望。
聽他這么說,他那朋友是練武的,這下心里大定。
有這么一個猛人罩著,想來那幾個人還真不敢把他怎么樣。
只見他們正說著話,眼看就有幾分鐘宿舍就要關(guān)燈。這個時候,宿舍門口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劉天定睛一看,這人正是上次來過收保護(hù)費的其中之一。
他身子往后挪了一下,躲在燈光的陰影里。
不過那人卻是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他,徑直走到床前,伸出一只手掌:“就剩你了,這個月的錢拿來?!?br/>
但這個時候張明宇卻站了起來,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著,一字一句對他說道:“不好意思,這個錢他交不了?,F(xiàn)在他是我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