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段時間,一家人更加謹慎。
劉運在樓上樓下轉了一大圈,確認旁邊一棟的二樓那家已經(jīng)沒有人了,他從小陽臺那里翻了進去。
那家人早就逃走了,東西收拾的挺干凈,地上落滿了灰塵。
他從里面開了門,跟父親一起,將一半的食物和水運到了那家,藏在隱蔽的小柜子中。
日子就這么平淡過去,轉眼已是半年。
這期間有幾次爆炸聲,但沒有再發(fā)生更大的災難。
外面的劫殺事件,也沒有再看到。不知道那些人是離開了這里,還是死了。
整個小區(qū),到處都是各種裂痕的大樓,冷冰冰,靜悄悄,如同鬼域。
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劉運他們沒有再發(fā)現(xiàn)任何其他人。
天氣漸冷,糧食即使再節(jié)約,也快要見底了。這段時間,飯里都加入了一些能食用的草葉,都是父母在秋末的時候采回來的。
就這樣,還要限量。
開始不節(jié)省,到最后就必然過不去。
下雪之后,吃水的問題有了一些緩解。
采來大量雪水,融化了,沉淀一下,那些空的礦泉水瓶又能裝滿,足夠支撐到第二年春夏之間。
但是足跡也讓人擔心。
劉運在四處多轉了轉,故意留下了一些足跡。不讓人確定他在哪棟樓,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出門,這樣別人判斷不了人數(shù),以為就一個人。
同時他也在觀察,看看附近有沒有別人的足跡。
讓他安心的是,都沒有了。確定只有他一個人出來過。
這一天,到了除夕。
大難之后的一家人,為小春春死去的父母長輩燒了紙,母親也為劉運外婆燒了紙,祈求死去的人保佑,保佑活著的人。
去年夏末的時候,劉運在周圍抓了一些青蛙,還有魚,都曬干了,留到現(xiàn)在,母親給做了一些吃的,難得吃了一頓干飯,還有肉食。
真是過年了。
一家人都還活著,這是最重要的。
母親也開始想念她的那9個兄弟姐妹,不知道他們一家一家人是不是活著,又活得怎么樣。
可是,不敢出去看。
現(xiàn)在是最饑餓,最混亂,最瘋狂的時光,出去之后,就是一塊會動的肉,不是唐僧,也一樣會被吃掉。
那女子的遭遇,讓他們始終不敢放松警惕。
這幾個月,也沒有任何親戚朋友來尋過。
在這樣荒涼的歲月里,活下去都是奢望。
最初的災難發(fā)生8個月之后,時間到了第二年的3、4月間。
手機早就沒電了,這樣的時光,日子也失去了意義,經(jīng)過幾場爆炸的驚嚇之后,劉運早就忘記了具體的日子。只有母親還在一場紙上記著每一天都發(fā)生了什么,那也是她最大的精神享受了。
新草發(fā)芽,花也開了,蟲子都開始出來活動,這些都是食物,是大自然賜予我們的食物,纖維素,蛋白質。土豆什么的也可以種下了。
經(jīng)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天,全家人難得都出來活動。
小春春長高了不少,因為飲食一直穩(wěn)定,也沒有顯得特別瘦。
父母的身體也都還好,就是清減了一些。
劉運則有力了不少。
他原來完全是動腦的人,偶爾打球鍛煉量不夠,而這大半年時間都是在做體力活,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出來做,所以人雖瘦了卻顯出了肌肉的線條。
一家人采,種,捕,撈,仿佛回到了原始社會。
春光明媚,大地覆滿了野花野草,如果不是溝壑密布,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也許吧,二十年之后,這片土地又能恢復蓬勃的生機。
而且,劉運突然覺得,有人的世界,未必是最好的。
人,太貪婪了。
有人的世界,是寂靜的,喧鬧的,混亂的。
寂靜的是死氣沉沉的自然,喧鬧的是人群,混亂的是人的無止境的**。
父親帶著小春春在開荒,他早年種過地,這個對他算是輕車熟路。
母親跟著劉運,在挖野菜、采花、捕蟲。
“啊!”母親突然受了驚嚇。
劉運跑過來一看,在池塘邊,小亭的背面,半躺著一個人。
劉運過去看看,人還沒死,撥開亂蓬蓬的頭發(fā),是個十**歲的年輕人,還有氣。
可能只是太餓了,出來碰碰運氣,在他嘴角,還有幾根野草,水滴滴下來。
那年輕人也被驚醒了,慢慢睜開了眼。
“?。俊彼麚淞诉^來,“給我點吃的!給我點吃的?!?br/>
劉運拉著母親,遠遠避開。
那人像是野獸一樣,給了劉運非常不好的感覺。
母親看向劉運,“要不要給他點吃的?”
“不要。他還有力氣。吃野菜,喝塘里的水也死不掉。”劉運直覺到了危險。
這里離他家不過幾十米,這人為了尋水過來,可能住的也不遠。
他拉著母親趕快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但是一會之后,稍微一不留神,母親卻不見了,劉運突然有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快步向家中跑去。
樓下,父親拎著鐵鏟,跟四個野人一樣的男人在對打,那些人明顯體力不支,但手里都有刀,像餓狼一樣,圍著父親亂砍。
劉運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他握緊手里的菜刀——那是他砍樹枝的工具,隱藏著沖到近前,然后惡狠狠撲了出去,對準一個人的脖子下了刀。
“嗷!”那個人痛叫了一聲,聲音如狼。
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他捂著脖子倒了下去,在所有人都驚慌失措的時候,劉運又對第二個人下了刀。
那個人伸左手去擋,但他的體能明顯不如劉運,連著手臂,連著頭,都被砍傷,右眼一片血肉模糊,也不管其他的同伴了,奪路逃走。
父親也沒有停手,一鐵鏟砍倒了一個人。
最后一個見勢不妙,轉身就逃——劉運認出了他,正是那個池塘邊的年輕人!
劉運也終于想起來曾經(jīng)在哪里見過他。
這幾個人,雖然瘦的臟的幾乎沒了形狀,但正是那個殺人團伙里的?。?!
就是他們,在搶劫超市時霸道殺人,就是他們,吃掉了那個可憐的女人?。?!
劉運在他背后追砍了一刀,沒傷到那人的要害。那個人沒敢停留,慌慌忙忙逃走了。
劉運準備追砍,父親叫住了他。
“你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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