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氣，過了三月份才能感覺到點春天的氣息。

    我端著水杯站在院子中刷牙，一抬頭看到梧桐樹上的新枝已經(jīng)發(fā)出好長一截。小四背著書包出門，扭頭看了我一眼，不笑也不打招呼就走了。

    我到補習(xí)班，發(fā)上學(xué)期成績，瞄了一眼，中間位置。領(lǐng)了書準備回去繼續(xù)睡覺，在轉(zhuǎn)角處碰到小四，蹲在角落里，肩膀不停抽動。我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往下走，想了陣又倒回來拍拍他：“怎么了?！?br/>
    他抬頭，眼淚還掛在眼睛上。他有一雙特別大特別明亮的眼睛，他瞇眼看了我一眼，趕緊擦干眼淚，慌慌張張站起來帶上眼鏡。躲開我向前走。

    我不知道當時是怎么了？伸手拽住他：“我?guī)闳ヒ粋€地方。”

    拉著就跑。小四個子不大，瘦瘦弱弱的，力氣也不如我，自然也跟著跑起來。等跑到河邊停下，他差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我拍著他的肩膀笑：“不是吧！才這樣就不行了。”

    他又喘了口氣，把我手打開：“你神經(jīng)病，帶我來這里做什么？我回去了。”挺起胸膛就要走。

    我厚著臉皮把他拉住，站在河邊把手打開，大口大口呼吸：“我家鄉(xiāng)有一條河，小時候我不開心的時候就到河邊躲起來。心情不好大聲喊出來，喊出來就好了。”

    小四扶了扶眼鏡，很煞風景的說：“你當拍言情劇啊。”

    我強行將他拉了過呀，他很厭惡的甩開我：“別碰我，你臟?！闭f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又說：“對不起，我…”

    我笑：“有什么呢？我本來就是這種人?！?br/>
    小四不說話了，和我站在河邊，呆呆的看著河，看了很久他開口說：“我爸爸是那個大學(xué)畢業(yè)的?！彼钢訉γ娴膶W(xué)府：“是個很厲害的人，我一直想，我也要從那里出來?？墒牵课覐?fù)讀那么多年，還是沒法?！?br/>
    我席地而坐，從兜里摸出煙來點著。他看了我一眼，跟著我坐下，要了只煙，抽了兩口嗆得不行。我從他手中把煙奪過來滅了：“好孩子就不要抽煙?！?br/>
    “你還沒我大。”小四說。

    我笑：“以前，有人曾經(jīng)說過，什么事都會過的，又不是天塌了，就算天塌了還有房子頂著，房子沒了，還有高個兒頂著，會過的。”

    我從坐到躺，剛站在地上就睡著了，春風吹著真舒服。做夢夢到當初幾個去南城火車站的時候。那時候，年紀小，出了這事一下子沒了主心骨，買下票后，身上就沒了錢，內(nèi)心很怕，不知道怎么辦。當時田益加就說：“怕什么？又不是天塌了，就算天塌了還有房子頂著，房子沒了，還有高個兒頂著?；剡^的?！?br/>
    當時我個子最高，看了眼他連連搖頭：“老子不頂，要頂你頂?！?br/>
    然后他飛身跳到凳子上站的比誰都高：“你不頂，老子給你頂著！誰都傷不了你?！?br/>
    那時候。雖然討厭他，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我們里面最堅強最勇敢，也是最主意的人。大多時候惹事什么的，都是他想辦法解決。雖然說，有一大半都是因他惹的事，可是？他確實挺有領(lǐng)導(dǎo)才能的。

    那幾天，心情一直特別好。除了想起以前的事之外，還有就是小四主動跑來要我給他補課，他數(shù)學(xué)和英語不太好。猛子見他來找我問他在補習(xí)班排多少，他說三十。然后大呼：“小北五十以后了，你要他給你補課。不是吧?！?br/>
    我扭頭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排多少？”

    小四有些不好意思：“你其實都懂，只是在應(yīng)付罷了?！?br/>
    我被他忽悠兩句，鬼使神差的答應(yīng)了下來。小豆一聽補課，立馬來了精神，他在美國呆了三年，英語特溜，自告奮勇幫小四練口語。剛好那時候妖孽也在，漫不經(jīng)心說：“理科我可以幫你看看。”

    猛子打趣道：“你別把人家教得不男不女哈?！?br/>
    妖孽哼了一聲：“猛子哥，哼！人家當年可以狀元?！?br/>
    后來，到底給小四補成啥樣我們不清楚，只是把他拉入了我們營中?；炝撕眯┤兆?，他才不好意思給我說：“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們是壞人，沒想到你們會那么熱心。”

    臨近高考，我和小四合在一起除了看書就是做題。他是有目的而為，我為什么還是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樣打發(fā)時間也挺不錯的。

    那些天猛子不知道忙些什么？整天和阿q、小豆晚出晚歸的。大部分時候他回來之前我已經(jīng)去了補習(xí)班，他走之前我還沒回來，偶爾能遇到他都是滿臉疲憊的樣子，我趕時間又和他說不上兩句話就走。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xù)到高考結(jié)束。填志愿的時候，小四毫不猶豫寫下學(xué)校名字，我卻遲遲不肯落筆，我不知道我想去哪兒。小四說：“你沒有理想中的大學(xué)？”

    我搖頭。他想了想說：“那你就隨便填個這里的學(xué)校吧。反正大家都在這兒，離得近相互也有個照應(yīng)?！蔽蚁胂胍彩牵透∷奶盍藗€他報的學(xué)校。

    考完試后，我和小四都覺得發(fā)揮不錯，挺好。興高采烈到超市買了一堆吃的回來。

    猛子他們知道今天我會安排節(jié)目，給坤哥請了個假留在屋里等我們。幾個人熱熱鬧鬧下廚做飯，到吃飯的時候我才想起好像少了個人，問猛子：“妖孽怎么沒來？”

    對小四的補習(xí)中，妖孽是最花心思的一個。平日只覺得他不三不四，不男不女，沒想到他做起事來特別認真。

    阿q正準備開口，被小豆在私下掐了一下，連忙往嘴里塞東西堵住嘴。猛子笑嘻嘻往我碗里夾菜：“嘿！誰曉得他又去做什么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來無影去無蹤的。有他沒他一個樣?！?br/>
    我總覺得他們怪怪的，還未等我開口，小四抓著腦袋問：“我怎么覺得你們怪怪的?！边B遲鈍的小四都能感覺出他們怪怪的，肯定有事。

    猛子嘆口氣：“大好日子說這個干嘛？今天你們兩個是主角，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沒關(guān)系?！?br/>
    阿q沉不住氣，說道：“之前不讓我說是因為怕影響他們考試，現(xiàn)在他們都考完了，還在乎個什么勁啊?！比缓髮⑹虑樵颈菊f了出來。

    之前我知道妖孽是坤哥的小情人，也知道他和不少男人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一直我只是以為他是單純的濫交，沒想到中間還有金錢關(guān)系。而讓他墮落的原因是他父親腎臟一直不好，一直靠藥物養(yǎng)著，據(jù)說只有換腎才能保住命，所以這些年妖孽一直拼命的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