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呢!”蘇亦彤白他一眼道:“朕讓你留守皇宮你就真留守了?都不知道讓人去探探外面的消息?!?br/>
君陌殤滿臉無辜?!氨菹拢n天作證,您走之后,丞相告病回家臥榻長眠,臣為處理國事可謂是日夜操勞,盡職盡責(zé)……”
“切,你有沒有盡職盡責(zé)朕不知道嗎?”翻了個白眼,蘇亦彤嫌棄的推了推他?!巴髂阌邪倜靶l(wèi)在手,竟不知作何用。”
拿了地圖重新鋪好。她道:“吶……剛收到消息,汴州于半月之前生了水災(zāi),至今情況不明……”
“怎么會……”君陌殤看向地圖,指著其中一處地界道:“汴州與洛邑相連,若是生了水災(zāi)不可能沒人知曉。會不會是消息有誤?有人故意設(shè)局?”
“不會?!憋L(fēng)飛翼睨了他一眼,道:“本王的人傳回的消息,絕不會有假?!?br/>
“你怎么知道不會?”君陌殤沒好氣的瞪他?!耙愕娜苏婺敲从杏茫⒂衷趺磿浆F(xiàn)在才傳回都城?”
一句話就把風(fēng)飛翼堵的禁了聲,蘇亦彤無語道:“好了,現(xiàn)在不是我們起內(nèi)訌的時候?!?br/>
內(nèi)訌?誰跟誰起內(nèi)訌了?他什么時候說過他跟風(fēng)飛翼是一伙的了?把蘇亦彤往身側(cè)拉了拉,他擠眉弄眼道:“陛下,您不是最討厭風(fēng)飛翼的嗎?”
明明之前還很討厭啊,這才過了多久就好到一塊去了?!
輕咳兩聲,蘇亦彤側(cè)頭看了眼風(fēng)飛翼,又很快的回過頭來,揪著他的耳朵小聲道:“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朕扒了你的皮!”
她是懷疑風(fēng)飛翼不假,但都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了,心里多多少少會對他有點改觀,更何況幽州之行,若不是有風(fēng)飛翼在,她哪能回來的這么快。
君陌殤委屈的抿了抿唇?!安皇潜菹履f的嗎?”
“閉嘴?!本嬉宦暎K亦彤對著風(fēng)飛翼諂媚的笑了笑。“嘿嘿……”
眼睫顫動,風(fēng)飛翼看著二人交頭接耳,沉默不語。
蘇亦彤事先打破沉默道:“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消息已經(jīng)傳回了都城,她不可能坐視不理。
“還能怎么辦……”君陌殤道:“先派欽差前去查探虛實,再進一步……”
“不可?!碧K亦彤道:“若是先派欽差去往汴州,這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半月。若是中途再出個什么好歹,那流離失所的百姓又該如何是好?”
“那該怎么辦?”君陌殤又重新把問題丟給她。
“早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毙液盟缬袦蕚?,讓云清先去了。只是這開倉放糧之事,實在非同小可。
戶部尚書姍姍來遲?!拔⒊家娺^陛下?!?br/>
“免了免了?!卑櫫税櫭?,蘇亦彤不悅地道:“戶部尚書,你立刻去戶部查查,國庫中尚有余糧多少?”
戶部尚書疑惑的抬頭?!斑@……”
“讓你去就去?!?br/>
一聲咆哮似震天吼,嚇得戶部尚書一個哆嗦,還沒來得及起身,就連滾帶爬的出了怡和殿。
“是?!?br/>
不一會,兵部尚書等人也都到齊了。
風(fēng)飛翼與君陌殤并列蘇亦彤的身側(cè),緘默不語。
蘇亦彤將汴州水災(zāi)之事一一道來,一時間,滿殿皆驚,剛剛還靜寂的朝堂不過片刻就已亂成了一鍋粥。
蘇亦彤冷眼掃過眾人,并沒有要出聲的打算。
君陌殤有點沉不住氣了,忍不住拽了她的袖袍問道:“陛下想怎么做?”
汴州水災(zāi)若是人為,不用想便可知背后之人的狼子野心。但這也正是他所害怕的……
幽州瘟疫查到一半就失了線索,幽州知府范凌雖已經(jīng)認罪伏法,但背后之人他們卻是連面都沒見過。
“還能怎么做?!彼聪蚺_下的戶部侍郎,問道:“戶部侍郎,近日你為幽州籌集的善款如何了?”
“回陛下?!迸徂o憂拱手道:“統(tǒng)共籌集的善款已有三十萬兩白銀?!?br/>
他這話一出,立在殿中等候差遣的眾位大臣卻是長吸了一口氣。
三十萬兩白銀啊,朝廷每年征收的賦稅都不一定有這么好的成果。
“很好?!碧K亦彤點點頭,贊賞的看了他一眼道:“朕現(xiàn)在便封你為欽差大臣,帶二十萬兩白銀前往汴州賑災(zāi)?!?br/>
“陛下?!迸徂o憂受寵若驚的抬頭,不敢置信道:“臣不過一……”
蘇亦彤似看出了他眼中的惶恐,扭頭看了眼風(fēng)飛翼,便道:“不用多說,既是朕交給你的差事,你安心去辦即可?!?br/>
至于朝廷里的老臣,她早就想大換血了。
裴辭憂的背景身世她已經(jīng)著人查過,身家清明,雖是出自普通百姓,但自小高傲,不喜與人為伍。這也是她為什么會重用他的原因。
朝中老臣大多仗著自己輔佐過先皇,所以從不把她放在眼里。
早些時候,原主性子軟弱,善讓人拿捏,這些臣子便也愈發(fā)膽大妄為起來。不僅收受賄賂,欺壓百姓,更是視人命如草芥。
因此,她早就想滅一滅他們的威風(fēng)了,現(xiàn)在這般,也不過是尋到了合適的時機而已。
“是,臣領(lǐng)命。”
突受重用,裴辭憂略顯欣喜若狂,忙躬身作揖,態(tài)度虔誠且恭敬。
蘇亦彤又轉(zhuǎn)眸看向楮墨,道:“兵部侍郎。”
聽到她突然喚自己,楮墨只覺心底“咯噔”一下,一時也沒了主意:“陛下?!?br/>
“幽州瘟疫善后之事就交給你去辦吧?!碧K亦彤交代道:“汴州水災(zāi)之事來的猝不及防,眼下可調(diào)用錢財唯有這筆善款,你便帶著余下的十萬兩白銀去幽州吧?!?br/>
如此一來,救災(zāi)賑災(zāi)兩不誤,她也能落得個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咧嘴在心底偷樂了一會,卻聽有人不服道:“陛下,不可?!?br/>
蘇亦彤冷眼相待,“有何不可?”
眼下,離國兩個最有權(quán)勢的人都站在她的身后,她根本不懼這些雖面帶笑容卻不無時無刻散發(fā)著危險的老臣。
“戶部侍郎上任不過三月,閱歷學(xué)識都不及戶部尚書,陛下若將此事交給他去辦,萬一出了差錯又該如何是好……”
“是嗎?”蘇亦彤冷聲哼笑:“那依愛卿之見,朕該讓何人前去?!?br/>
“依臣之見,非戶部尚書不可?!?br/>
“徐大人……”
聽了他的話,裴辭憂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紅著臉就與他辯駁了起來?!跋鹿僮哉J閱歷學(xué)識遠遠不及尚書大人,但徐大人這話未免也太過……”
“既是有自知之明,又何苦螳臂當(dāng)車。裴大人莫要以為靠臉就能博得陛下的歡心……”
字里行間,諷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蘇亦彤那叫一個氣啊,心里的火氣就跟不要錢似的“蹭蹭”的直往外冒,可不等她開口,一旁的風(fēng)飛翼就先出了手。
被裴辭憂喚作徐大人的大臣被他一掌拍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徐大人重重撞在廊外的房柱上,震得整座大殿都跟著抖了抖。
“攝政王殿下息怒?!?br/>
風(fēng)飛翼這一發(fā)怒,滿殿群臣頓時深感不安,頓時嚇得跪倒在地,恨不能將各自腦袋都埋進脖子里。
徐大人受傷過重,被人七手八腳的抬出了怡和殿,面相之慘,讓人不忍直視。
風(fēng)飛翼沒有蘇亦彤那般好說話,抬眸掃了眼眾人,清冷的眸子冷若冰霜。
“怎么,陛下的話還比不得本王的話嗎?”一撩衣袍便在蘇亦彤身側(cè)坐下,冷峻的眉宇間似夾著一股睥睨天下之勢,令得殿中眾人只覺烏云壓頂,黑壓壓的一片。
晨曦的光亮從殿門外照射進來,風(fēng)月細心的將殿中燭火熄滅,走到二人身后,小聲地提醒道:“陛下,正事要緊?!?br/>
蘇亦彤還等著風(fēng)飛翼給那群不知好歹的大臣一個下馬威呢!一聽見她這話,看好戲的心情立即沒了,忙寫了圣旨,分別交到了裴辭憂和楮墨的手中。
戶部尚書匆匆趕來,急得滿頭大汗:“陛下……”
“可查過了?”蘇亦彤坐著沒有動。
戶部尚書拱手道:“查過了,國庫尚有余糧二十萬旦,若無異動,可解邊疆將士一年的燃眉之急?!?br/>
想的還挺長遠。蘇亦彤贊賞的點了點頭,“嗯,還不錯,那就先分出五萬旦送往汴州罷……”
戶部尚書一愣:“陛下,不可……”
“為何?”
“國庫存糧乃國之根本,若是妄動,那離國……”
“知道了?!庇质菦]完沒了的絮叨,她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好嗎?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她道:“那戶部尚書大人可知汴州生了水災(zāi)?無數(shù)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這……”戶部尚書愕然抬頭。
“戶部尚書若是不信,大可攬了戶部侍郎一職,親自去看個究竟?”
“多謝陛下寬宏,只是老臣年事已高,不宜東奔西走。”
“你也知道自己年事已高。”蘇亦彤氣急,抓起案上的奏折就往他臉上扔?!凹热蝗绱耍€來湊個什么熱鬧?”
“陛下……臣惶恐?!睉舨可袝肱牡亩氵^,差點被折子砸了臉。
“哼!”輕哼兩聲,蘇亦彤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就罵:“你們也知道惶恐,幽州生了瘟疫,你們不識百姓窮苦安然睡于榻上,不問世事也就罷了。如今汴州水災(zāi),你們又是這樣,若何事都要朕親力親為,那要你們做什么?離國的江山朕一人守就夠了,離國的百姓朕一人護就好了,你們也大可不必再稱臣子,直接貶為庶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