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幫云楠研墨,看著書桌上還有一大堆文書,心里有點犯堵,“父親每日都有這么多東西要處理嗎?”
云楠笑笑,“倒也不是,這幾日南方犯了水災,事情便多了些?!?br/>
南方水災…
云瓷心里一動,此時卻是將這個想法暫且壓了下去,她試探著道:
“對了爹爹,云兒最近也想學一些女兒家的舞藝,爹爹可有這方面教人的可靠人選?”原本也不抱一樣,她只是試探一問,自己父親是個保守的文官,對這些恐怕不會太感興趣。
“你有這方面的想法是好事?!?br/>
沒想到云楠略一沉吟,道:“既然這樣,讓你柳姨娘教你吧,她的舞藝也算不錯,教你沒問題?!?br/>
云瓷眉頭一皺,“爹爹,云兒要學的話,自然要找一個舞藝驚人的師傅,不然學來何用?”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一點也不想見到柳婉茹那張臉。
“云兒,柳姨娘因為你落水的事情對你一直很愧疚,這些天也一直在和我說想要彌補你,既然你姨娘一片好心,都是一家人也不要辜負她?!焙么跻彩峭补舱淼姆蚱蓿崎搸偷倪€是會幫一些。
誰跟她是一家人,云瓷眼里閃過一抹厭惡,面上卻是甜笑起來:“既然爹爹這樣說,就讓姨娘試試吧?!?br/>
她顯然是不想讓云楠替她過多操心,但是柳婉茹,原本這段時間已經(jīng)忙得沒空收拾你,既然你自己撞上門來,就別怪她云瓷不客氣,如此,就先跟你算一筆小賬好了。
夜深了,云楠眼底的疲倦越來越深。
“云兒剛剛吩咐廚房給爹爹熬了一碗補湯,待會兒讓小桃送過來,爹爹批完文書記得喝?!彼奶鄣牡?。
“好、好,云兒長大了,知道關心爹爹了?!痹崎魂圀@訝后,欣慰的道。
看了看自己眉眼還有些稚氣的女兒,他感嘆道:“也不知日后誰有這個福分,能娶到我云楠的女兒…”
一句話,讓云瓷聽得一怔。
她當然知道,是誰會娶了她,是日后萬人朝拜的皇帝陛下。
前世她隨著景桓登基,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皇后,此后五年,能見到云楠的機會屈指可數(shù),朝中官員不得輕易涉足后宮,即便偶爾見上一面,自己的父親還要向前世他這個身為皇后的女兒行君臣之禮,父女之間的距離,可謂漸行漸遠,可即便這樣,父親還是被她害慘了…
“咔嚓!”她不知不覺的用上了勁兒,手中的墨棒突然折斷在墨盤里,戳傷了她的手指,墨汁漸了一桌。
“云兒!”云楠一驚,連忙起身,將她手中的斷墨棒拿開,那嬌嫩的手指上已經(jīng)滲出了豆大的血珠。
“怎么這么不小心…”他拿出手帕幫她包了一下。
“爹爹,我沒事,都不疼的?!痹拼砂参康?。
她確實不怎么痛,這幾天練武吃的苦頭太多了,這點痛根本微不足道。
“你這樣毛手毛腳的,讓爹怎么放心…”云楠說著,手掌無意識的捏住她的小手臂。
云瓷猝不及防,悶哼一聲。
“怎么了?”云楠一愣。
要說剛才的他不過輕輕碰了她一下,怎么自己的女兒會露出這種痛苦的表情?
“沒事?!痹拼刹恢圹E的收回手。
“手伸出來?!痹崎善饋?。
“爹…”她有些抗拒。
“伸出來!”云楠面色沉下來,女兒越不給他看,他越覺得有問題。
猶豫了一下,云瓷只好把手臂伸給他,袖子被掀開,雪白的小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幾乎沒有多少完整的皮膚了。
云楠倒抽一口氣,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這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磕了一下,已經(jīng)上藥了,爹爹別擔心?!彼龑⑹挚s回去,放下袖子,若無其事的撒謊。
“真的?”云楠不大信,怎么樣的磕法,才能把一只手臂磕這么慘?!
“其他地方有沒有?”
“沒有?!痹拼梢庾R到自己父親不是這么好騙的,打了個哈欠,話鋒一轉(zhuǎn):
“很晚了,爹爹批完文書早點睡吧,云兒也累了,就先回去了?!闭f完,不待云楠反應,她快速溜出去,帶上房門。
這只手臂簡直是冰山一角,她全身都是這樣的傷,要讓父親知道她練武把自己傷成這樣,以云楠疼女兒的習性來看,第一反應肯定是極力反對她再習武,一方面不想讓父親擔心,另一方面,父親知道這件事情確實會給她帶來很多不方便。
趁著月色還亮,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王伯手里抱著一堆冊子,早就等在院門口了。
這一個多月來都是這樣的,云瓷從將軍府回來,不管多晚,都會吩咐他把自己娘親手下的鋪子賬冊拿過來,親自翻看。
云瓷接過他手里的冊子,想了想,問:“王伯,咱們手下還有多少銀兩可以挪用?”
“回小姐,上個月給了小姐說的那個男子三百萬兩,如今加上所有鋪子這個月盈利的,一共一千二百萬兩可以挪動。”
這本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數(shù)字,可云瓷聽完卻眉頭一蹙,“娘親手下嫁妝豐厚,應該不止這些才對啊?”
王伯看了看云瓷的臉色,道:“是不止這么多,可在上個月小姐把嫁妝要回來之前,以往那些年,每個月柳姨娘都會從中抽走一筆銀子,因為是丞相同意她看管,老奴也不好阻攔。”
又是柳婉茹…!
云瓷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手里的那份財產(chǎn),也給我吐出來吧,我母親的東西,可沒有你的份。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道:“可以挪動的一千二百兩銀子,全部投去南方,購買土地。”
“這…?!”
王伯瞪著眼,半天沒反應過來,“小姐,南方剛發(fā)了大水,房屋土地淹了一大半,您這是…?”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轉(zhuǎn)不過來。
這種時候,南方正有一大批難民四處逃呢,誰還對土地有興趣,那些已經(jīng)全都變成一灘泥水了!自家小姐這時候砸錢進去,不是敗家嗎!
“我知道南方犯了水災,王伯,你信不信我?”她看向王伯,臉上很平靜。
前世,南方的確是犯了水災,所有百姓一夜之間成了難民,房屋土地別說低價,送都送不出去,可之后兩年,那些被水浸泡過的土地不但沒有廢掉,反而因為被浸泡過,更加肥沃,從此南方的城池,紛紛富裕一方!
如果她此時買進這些土地,日后是穩(wěn)賺不賠的!她以后需要一大筆錢,光憑自己母親的嫁妝,根本不夠!
“這…”王伯看著自家小姐那張稚嫩的臉,有些猶豫。
雖說小姐最近成熟穩(wěn)重了許多,可說到底,還是個孩子,這么大的事情,要完全相信,也是不可能的。
“王伯,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事就這么定了,你盡快去辦?!币娝q猶豫豫,云瓷索性給他下了最后的命令。
“哎,好吧?!蓖醪畤@了口氣,只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