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雨點不知何時多了起來,大雨傾覆,他的身影立于工廠天臺上,有分奇怪的孤寂。
他看著蟹挖掘機渾身癱軟,如同報廢般身形下沉,電能保護罩已經完全消失,甚至連氣勢都大不如前。
湯慶知道它可能是內置的雙能源驅動,如果不是發(fā)動機還能提供點動力,它怕是要當場報廢。
“盾沒了,這王八蛋的鐵殼子盾沒了!”張遠武興奮的大吼。
“何止沒了,它的電能供應都被切斷了....輸出,找機會輸出!”丹尼爾環(huán)顧四周。
“格老子滴,咋個王八犢子嘀西瓜皮沒得了,各踏馬分分鐘送他喪天....”有人怒的直飆家鄉(xiāng)話,罵罵咧咧。
由于蟹挖掘機這個電能蟹殼存在,他們打的可以說是非常憋屈,基本上正面攻擊完全失效,而且因為不知道這個蟹殼的持續(xù)時間,丹尼爾甚至都有種想放棄戰(zhàn)斗的念頭。
沒辦法,打不動還打個錘子?
他當然想復仇,但他不是憨憨,命就一條,活著才有輸出,活著才有可能。
硬懟就是個必死的下場,死了什么都沒了,這找誰說理去?
只能找他親媽(劃掉)。
林兄弟真是強啊,不聲不響的就把它的命根子給掐了....丹尼爾振奮不已,感覺胸膛間燃起一股烈火,他頭一次感覺到目標離自己是這么近。
“開火,這鬼東西癱掉了,什么武器全給老子壓上去,酸瓶砸光為止,特么的不過了!”丹尼爾大吼道,從背包中抽出一把開口分叉的奇怪槍械。
他扣下扳機,蔚藍色的電流從槍口奔涌,電氣系槍械!
噼里啪啦的電流擊打在蟹挖掘機身上,即使被雨水大幅導流,電氣火花依舊在蟹挖掘機的全身跳動,帶起白色的煙氣。
-27
-22
-29
....
連續(xù)的傷害跳數從它頭上冒氣,和攻擊能級武器一樣,電氣系槍械的傷害并不高,但主要是打屬性克制,電氣尤其對機械系怪物收益極高。
丹尼爾是不怕電流給它充能的,要說電幾下就能恢復能量那真的胡扯,想要利用外部能源,首先它得有采集裝置和轉換裝置,然而對方可能就只有個電能感應發(fā)動機。
所以金發(fā)青年隨便電它。
玩家們和其他NPC隊友的火力也在瘋狂傾斜,沒人會放過這個機會,即使酸瓶的效果在雨中大打折扣,減防期間依舊讓玩家打出了傷害。
可惜的就是等級太高,獵人玩家看不到蟹挖掘機的血條,NPC的設定又不看這東西。
玩家方面。
“再燒啊,狗日的再燒?。 毙【俗禹攤€爆炸頭,一邊開火一邊怒懟,似乎有點魔怔了。
他剛剛被烤的賊慘,整件上衣消失了不說,渾身各處還能見到燒傷,雨水一淋淅淅瀝瀝的,撕拉疼。
關鍵小舅子也調的50%痛覺感受,這個初生之土設定的最高痛感級別,很多職業(yè)選手其實都是這個數據,因為他們要保持頂尖的敏感和反應,所以對外界刺激的感受要絕對清晰。
據說在職業(yè)賽時,沒人會用低于30%感受的設定。
這個大概是什么感覺呢....舉個例子。
針扎一下,明顯刺痛就是50%,輕微刺痛是20%~50%之間,輕微鈍痛就是20%一下。
較高的痛覺感受的確能給肌體帶來敏銳的反應,但缺點也有,就是疼。
流云初雪一邊心疼的給弟弟上治療,一邊仔細觀察蟹挖掘機的動靜....她剛剛也被燒的七葷八素,有點小陰影現在。
玩家們的配置目前亂了,從開始的兩個陣地變成現在散亂模樣,因為躲閃噴火流時各跑各的,到后來干脆就近組隊,先把血線拉上來再說。
沒想到賞金首居然這么難打,而且眼前這只,似乎還只是最弱的賞金首....流云初雪想到,目光悄然移向了天臺頂上的那個青年。
他改變了戰(zhàn)局。
那人的身影欣長,矗立在大雨中,他在發(fā)呆,仿佛是在思考著什么。
這模樣像個憨憨,可流云初雪的眸子似乎鎖住了他,心情隨著眸光一起波動....她忽然一笑,搖搖頭。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給小舅子補上一個治療后,自動屏蔽了他的罵罵咧咧,視線開始向戰(zhàn)場的某處掃去。
她想找那個金色頭發(fā)的漂亮女孩,那個一開始就沖她表現出敵意,卻讓她有些羨慕的女孩....然而視線中第一個出現的,卻是牧長惜的身影。
黑發(fā)的女神淋在暴雨中,她渾身已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體的衣物暴露她堪稱妖嬈的完美曲線,破碎的地方流出春光,即使隔著燈光和雨水,她雪膩的肌膚依舊讓人迷醉。
漂亮女孩子的吸引力其實不僅僅存在于雄性牲口中,女孩也會向往美麗的同性,但是像牧長惜這種一臉正經,實際禍國殃民的尤物真的很少見。
饒是溫婉大方的初雪小姐姐竟然也有一絲心動。
只是她看久了,發(fā)現牧長惜也有點心不在焉,她的視線偶爾飄忽,往工廠頂部掃去。
流云初雪愣了一秒,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荒誕的念頭,她拍拍臉。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偶爾看一下又不代表什么....自詡見過市面的藥閣會長給自己上眼藥,甚至有點羞愧。
自己內心有齷齪的念頭,不要以此揣摩人家....流云初雪自我檢討道。
然后....然后她看到牧長惜的忽然東張西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神情和做賊的有兩分相似,接著就看到了自己。
她和自己對上了眼神,那視線居然有一絲慌亂,仿佛是瓜田李下被人逮個正著。
流云初雪:“....”
頂級職業(yè)圈子其實很小,加上初雪小姐姐的交友甚廣,基本所有打過職業(yè)的她都有好友,逢年過節(jié)發(fā)點小禮談笑風生,可謂八面玲瓏。
但那些交往都不深,牧長惜是不一樣的,這倆私下的關系其實不錯,雖然沒好到白牧的程度,可絕對是超過正常朋友的。
所以只一眼,流云初雪就讀懂了對方的情緒,何況那眼神和自己剛剛的幾乎一模一樣?!
藥閣會長承認自己見識短了,驚的差點沒給舌頭咬掉。
此時兩個心里有鬼的小姐姐同時移開目光,又不約而同的轉向了天臺頂上那貨,心想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能把對方給套?。?br/>
沒有回答,應該那家伙站的老遠,他在天臺頂上俯視著戰(zhàn)場,卻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好像是勝券在握的王,饒有興致的在觀賞一場圍殺。
下一秒,他忽然動了。
流云初雪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她看到湯慶往前走了半步,踩在天臺的邊緣,正以為這家伙會像武俠小說里那些絕世大俠,一個梯云縱直接翻下毫發(fā)無傷后....
湯某人走到側面,抱著一根水管滑了下來。
流云初雪:“....”
忽然就感覺風輕云淡,眼睛好多了,看人也不迷了。
湯某人不知道他這一滑,直接把他在初雪小姐姐心里的印象分滑到了底。
但他沒時間管這些,場上的戰(zhàn)況依舊膠著。
主要還是打不動。
....
“隊長,我們沒有酸瓶了!”一個勁裝女子跑到丹尼爾身旁,氣喘吁吁道:“我們的攻擊效果越來越差,現在無論是我們的武器,或者火神加特林都無法穿透對方的裝甲!”
丹尼爾停下電擊輸出,把槍尾的一塊能源電池拋出,準備重新裝載,他摸向腰間....只剩一塊電池了。
他眉頭一皺,咬牙道:“準備近戰(zhàn),我先頂上?!?br/>
女子一愣:“隊長?”
“聽不懂嗎?準備近戰(zhàn)格斗,老子要卸了它的蟹殼!”
“是!”
NPC的隊員們紛紛停止射擊,切出各式的鋒銳軍刀,開始慢慢逼近蟹挖掘機。
老胡躲在掩體后面,看到這一幕愣?。骸八麄円墒裁矗俊?br/>
“打近戰(zhàn),你沒發(fā)現嗎,我們的武器已經打不出傷害了,酸瓶在雨中持續(xù)的效果和時間都會大幅削弱。”素食家在一邊解釋道,他看著奔向蟹挖掘機的NPC們,頓時心中有種莫名的敬仰。
他們是抱著豁出命的殺意,才選擇這種做法。
“可是,”胡一航無語道,“近戰(zhàn)武器的攻擊力雖然比攻擊能級類槍械要高很多,但破防效果肯定也很一般,反而貼近蟹挖掘機就意味著進入它的攻擊距離,完全會被對方反擊到....這不是作死嗎?”
素食家點點頭,然后道:“確實如此,可相應的,一旦切入近身,他們的破壞會變得更加直接,如果能找到蟹挖掘機的致命弱點....甚至是關節(jié)這樣比較脆弱的地方,那么他們也能對蟹挖掘機造成有效的傷害?!?br/>
胡一航點點頭,表示懂了。
....
丹尼爾他們很快貼近蟹挖掘機,巨大的機械螃蟹見到來犯者,猩紅的眼睛陡然明亮,它的八條機械肢體撐住軀干,卻似乎因為力量喪失而在下一秒癱下。
丹尼爾幾人見狀,稍稍的松了口氣。
靠近的瞬間,機械臂如他意想中揮來,丹尼爾橫起戰(zhàn)刀擋著身側。
速度非常慢,以致于他完全可以閃避,但他沒有,丹尼爾試圖硬抗這一擊,一次來判斷蟹挖掘機目前的強度。
砰!
機械臂和戰(zhàn)刀發(fā)出碰撞般的沉默震響,卻僅僅把丹尼爾震退了幾米遠。
后者抖抖手臂,冷笑道:“看來是真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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