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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小金人評委討論間:
“我覺得這部電影要更好,”一個有著金色波浪卷的長發(fā)女子嚴肅道, “誠然, 《展望》是一部優(yōu)秀的片子, 無論是立意還是其他, 但是比起《新生》,它無疑遜色了很多?!?br/>
另一個高大的男人反駁道:“我覺得比起《新生》,展望無疑更宏大更壯闊一些, 它的立意完全不遜于《新生》, 但是格局卻要比《新生》寬闊的多!”
“噗嗤——”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黑發(fā)女子嗤笑道, “敢問史諾特先生, 你所謂的格局是什么?是國際?星際?宇宙?未來?”
“《新生》的著眼處非常小,鏡頭也帶著女導演特有的細膩, 但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批-判它的格局,比起未來的虛無縹緲, 活在當下, 反映當下, 這不應(yīng)該是電影所表達出來的主題嗎?或者史諾特先生可以告訴我,人-性、法-律、希望、救贖、信仰, 這些全球都在關(guān)注的東西,哪一個的格局???”那個黑發(fā)女子毫不客氣道,“比起與探討虛無縹緲的未來, 反映當下的格局會比未來小嗎?”
“一部沒有摻雜任何商業(yè)化手法和劇情的電影, 卻可以得到媲美最棒的商業(yè)電影相當?shù)钠狈? 我想, 這個電影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它應(yīng)有的實力?!绷硗庖粋€男人沉沉道,“我將我這一票投給《新生》?!?br/>
“這個導演在七年前已經(jīng)獲得過最佳導演獎了,”另一位看起來十分安靜的女子狀似平淡地提醒道。
“我還記得這個導演曾經(jīng)的那個《最后一戰(zhàn)》,七年過去了,本以為是曇花一現(xiàn),沒想到是厚積薄發(fā),這部電影,演員演技或許還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是他們都非常富有靈性,以至于十分真實,比起七年前那略帶稚嫩的手法,現(xiàn)在她的拍攝手法更加爐火純青,”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子笑了笑,“《展望》卻是不錯,如果《沒有新生》,我肯定投它一票,但就像艾莎所說,比起去討論虛無縹緲的未來,我更欣賞反映當下、解決當下。”
“我投與《新生》?!?br/>
“投票吧,”一個氣質(zhì)是分冷硬的男人打斷了評委們的討論,“投與《展望》的評委請舉牌?!?br/>
稀稀拉拉舉起了幾十個人。
“投與《新生》的評委請舉牌?!?br/>
包括那個冷硬的男人在內(nèi),舉牌人數(shù)不少,一眼望去,似乎超過了半數(shù),等到數(shù)字統(tǒng)計出來,果然超過了半數(shù),連繼續(xù)念下一個獲得提名的作品都沒有必要,那個冷硬男人一語定音,“最佳導演獎獲得者,殷清流《新生》?!?br/>
“下一個,最佳編劇獎,提名作品,《新生》、《假如世界變老》……”冷硬男人將那五個提名作品一一念出,沉沉道,“可以展開討論了?!?br/>
場面十分安靜,并沒有人主動開口。
被成為艾莎的黑發(fā)女子嗤笑,朗聲道:“我投《新生》?!?br/>
另外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儒雅的男人皺眉,道:“《新生》的編劇也是殷清流,讓一個人同時拿到最佳編劇獎和最佳導演獎,不大好吧?”
“我覺得,小金人憑借的是實力,”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男子客客氣氣道,“如果需要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讓別人讓路才能拿到小金人,不僅是對小金人的褻-瀆,更是對拿了獎的人的譏諷,我投《新生》?!?br/>
那個年輕男子說話客客氣氣,言語卻十分犀利,那個斯文儒雅的男人皺眉想了一會兒,嘆息道:“確實是我想左了,但是,我更欣賞《光輝之戰(zhàn)》,《光輝之戰(zhàn)》的劇本很好,只可惜拍攝時有一些小的瑕疵,所以它無緣最佳導演的提名,但是作為最佳編劇獎,《光輝之戰(zhàn)》并不遜色,我投《光輝之戰(zhàn)》?!?br/>
“《光輝之戰(zhàn)》不錯,但是未免有些常見,”一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微笑,“不往上數(shù),就數(shù)從《最后一戰(zhàn)》至今七年來,刨去這一次,小金人辦了六次,有三次最佳編劇是給了類似的片子,誠然,片子很好,劇本很好,但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卻達不到巨人的高度,不是很丟人的事嗎?”
“我想見證一個奇跡,我投《新生》?!?br/>
“或許,這將是小金人舉辦這百年來,第一個奇跡,”有一位年長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輕輕笑笑,“我也投《新生》?!?br/>
“投票吧,”那個冷硬男人又一次開口,這一次他為了圖省事,直接道,“投與《新生》的評委請舉牌。”
一個個牌子舉起來,比起剛剛,這一次舉牌則十分緩慢,顯然每一個評委都在思考判斷。
數(shù)字統(tǒng)計出來,超過半數(shù)。
“超過半數(shù),”那個冷硬的男人低沉道,“最佳編劇獎,殷清流《新生》?!?br/>
沉默在蔓延,最后,剛剛那個年長的男人輕笑出聲,“看來,我們真的要見證一個奇跡了?!?br/>
略顯蒼老的女人也笑了起來,“在有生之年,也能見證一個奇跡誕生在小金人,也是幸運?!?br/>
現(xiàn)場的氣氛突然變得輕松愉悅起來,那個冷硬男人唇角微微勾起,又道:“……下一個,最佳男配角,提名有……”
**
小金人電影節(jié)作為電影中的全球最高獎項,它的頒獎典禮非常隆重,也有著非常高的關(guān)注度,華國每年拿到提名的人屈指可數(shù),真正獲得獎項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而這一次殷清流有希望在那一次小金人最佳導演獎,以至于華國方面對今年的小金人電影節(jié)有著極高的期待。
其實殷清流也有一些緊張,《新生》是在花開結(jié)束時就準備了,嚴格地來說,拍攝時長絕對大于《花開》的,她知道《花開》不錯,但是用來沖擊小金人最佳導演獎在立意上依然是薄弱了一些,所以才努力地準備《新生》,《新生》在立意和拍攝手法上都要高于《花開》,但是……
能入圍小金人電影節(jié)提名的導演和電影,有哪一個會在立意和拍攝手法上遜色?
隨著一個個獎項與人名在主持人嘴中念出,一陣又一陣激烈的掌聲與歡呼,殷清流竟然也有一些緊張起來,
《新生》是她留下的最重要的一環(huán),它寄托的東西太多,殷清流真的希望她可以憑借著《新生》重新站到萬丈榮光之下。
殷清流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早上,這一屆小金人電影節(jié)的所有評委,也曾都陷入深深地糾結(jié)之中。
“最佳導演獎的獲得者,”擁有著完美身材女主持人提高聲音,燈光在那剎那格外明亮,她大聲地叫道,“——殷清流!”
同時,《新生》的部分片段在大屏幕中播放。
一個瘦弱惶恐的年輕姑娘走在大街上,她看起來十分狼狽,走得非常慢,手指都禁不住哆嗦,腳掌艱難地挪動,她連頭都不敢抬,
無助、恐慌、害怕,
“砰——”
她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她的身體立刻僵直,猛地抬起頭來,又迅速低了下去,即使只有一剎那,也能看到那眼眸中的恐懼和絕望,
她整個人都止不住哆嗦起來,
“你沒事吧?”一個年輕的女聲輕輕道,那女孩不敢抬頭,只一點一點地調(diào)高視線,用眼角去看,
——是笑。
那個女子的同伴在呼喚著女子,女子對她們笑笑,道:“馬上來?!?br/>
年輕姑娘沒有意識道自己緩緩抬起了頭,就撞上那一個個年輕的笑臉,
燦爛、明媚、充滿生氣,
沒有一絲厭惡和猙獰,
“陌生人……”那姑娘看著她們的背影,清澈的眸子間有著疑惑和不解,“……為什么要對我笑?”
她的手依然在微微發(fā)抖,但是腿腳卻不再如剛剛那般,她的步子,比剛剛又大了一點,
“……為什么對我笑……”
風一陣陣吹起,撩起姑娘耳后的發(fā)絲,那喃喃的聲音,順著微風吹進每個人的心田。
與這段影片的播放聲一同響起,殷清流走到領(lǐng)獎臺,她笑著說著感謝的話,發(fā)絲盤起,穿著華國傳統(tǒng)的服飾,端莊優(yōu)雅,清麗迷人。
“我曾說過,《最后一戰(zhàn)》讓我拿到第一個小金人,但是那絕對不會是我最后一個小金人,”她含笑說著結(jié)束語,那笑容清淺又溫柔,像月光下靜靜流動的湖泊泉水,卻充滿了難言的自信與優(yōu)雅,“而今天,我完成了我的承諾,我拿到了它。”
現(xiàn)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殷清流在掌聲中退場,有不少人的目光不由隨著她移動,她的步伐從容優(yōu)雅,與上臺前并無任何不同,每一個步子都充滿了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優(yōu)雅與自然,
那種優(yōu)雅仿佛是歲月的恩賜,不容褻-瀆,讓人不由升起陣陣仰慕與敬意。
頒獎典禮仍在繼續(xù)。
“最佳編劇獎的獲得者是,”身材頎長的男主持人大聲道,“——殷清流!”
“哇——”
“天呢——”
“殷清流??是剛剛那個殷清流嗎?!”
“——天呢!!”
“這絕對可以計入小金人電影節(jié)的史冊,竟然有人拿了兩個獎——!”
現(xiàn)場驟然響起一陣騷動,殷清流附近的人紛紛看向殷清流,周遭的鼓掌聲越來越大,帶著觀眾的歡呼聲,殷清流近乎茫然地站了起來,
殷清流本以為自己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所以十分放松,以至于主持人再一次叫道她的名字時,她有一瞬間的茫然和疑惑,
那個表情忠實地記錄在鏡頭中,周遭的人都善意地微笑起來,一個漂亮的女演員提醒道:“領(lǐng)獎,領(lǐng)獎!”
足足反應(yīng)了三十秒,殷清流才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然后從容地向領(lǐng)獎臺走去。
周遭不時有人大聲歡呼叫喊,更有不少人叫著她的名字,他們熱情而激動,不同顏色的眼珠里都閃著喜悅和激動的光芒。
“——殷清流,你真棒!”有一個博國男人別扭地用華國語大聲地喊出這句話,周遭很快有各種各樣別扭的華國語響起,那種激動和熱烈的氣氛無疑是十分感染人的,殷清流對著他們揮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身材完美的女主持人用著別扭的華國語叫出殷清流的名字,殷清流含笑用博國語叫女主持人的名字,女主持人換回國際通用語笑道:“華國語太難了,我好不容易才學會這幾個字的,那么清流,同時拿到最佳導演獎和最佳編劇獎,你是小金人電影中自開創(chuàng)以來,同時拿到兩個個人獎項的人,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女主持人用夸張地語氣說完,又道:“你有什么話想對大家說嗎?”
“有,”殷清流舉起最佳編劇獎的獎杯,她輕輕笑了起來,黑亮的眼眸中帶著難言的溫柔,輕聲道,“感謝生活、感謝人生、感謝一切,賜予我新生。”
殷清流同時拿到小金人最佳導演獎和最佳編劇獎的消息飛回國內(nèi),在當天就上了熱搜,并持續(xù)幾天都在熱搜第一上掛著,尤其是殷清流兩次講話的視頻,也都在網(wǎng)上以一種堪稱可怕的速度飛速傳播觀看中,而《新生》本來就還沒有下映,只是已經(jīng)顯出幾分疲態(tài),因為殷清流同時拿到國際小金人兩個大獎,《新生》的觀影又掀起一番高峰,各大影院只能又一次捏著鼻子來找顏氏,要求把放映時間延長。
照這個架勢,照這個票房,《新生》至少還能再上映半個月!
國內(nèi)一片喜氣洋洋,尤其是喜歡殷清流的人,都激動壞了!
“我的女神怎么可以這么棒??!我這的更愛她了嗚嗚嗚我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辦!”
“國內(nèi)第一個小金人最佳導演獎來自于殷導,第三個小金人最佳導演獎來自于殷導,第一個最佳編劇獎竟然也是來源于殷導,殷導第一個同時獲得兩個個人獎項的人,殷導簡直在創(chuàng)造奇跡!”
“媽媽,我要舉報,這個人鐵定開了掛,不要看別人,就是她,就是她,就是殷清流,鐵定開了掛!”
“然后你媽媽揍了你一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殷導曾經(jīng)說過,我曾獲得一個小金人,但是絕對不會是我最后一個小金人!當時多少人諷刺我殷導,現(xiàn)在我殷導一口氣拿了倆!爽!”
“看隔壁蘿國那群智障以后還敢不敢嘲諷我們的電影業(yè)!我們有殷導!我們有同時獲得兩個小金人開創(chuàng)歷史創(chuàng)造奇跡的殷導!”
“哈哈哈哈哈哈哈隔壁蘿國那群還敢說話?他們還沒拿到過一個小金人呢!而我們殷導,一口氣拿倆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爽!爽!爽哭!”
“說實話,當我聽到最佳編劇獎頒給殷導的時候,我一下子蹦了起來,當她上臺領(lǐng)獎發(fā)言的時候,我真的沒忍住直接哭了,殷導的路,不比《新生》里任何人的路簡單……”
“但是我殷導現(xiàn)在依然光芒萬丈,腿長兩米八!”
“看見殷導,看看《新生》,我就陡然升起一股動力,我現(xiàn)在的生活多么幸福,我走的路比多少人簡單,我竟然還不努力還不用心?直接一巴掌呼死我算了!我一定要成為殷導那樣的人!”
“作為一名導演系的學生,殷導就是我的前進方向【點煙】?!?br/>
自從這消息傳回國內(nèi),殷清流一時成為各大頭條的寵兒,什么導演之光、電影業(yè)的希望種種形容詞簡直像羞恥play一樣往她身上套,一開始殷清流還關(guān)注一下國內(nèi)這邊的反應(yīng),后來看形容詞實在是太羞恥了就真的……看不下去了,轉(zhuǎn)而發(fā)了一條微博感謝粉絲。
而國內(nèi)這邊又對殷清流盯得緊,殷清流回國的消息已經(jīng)盡可能往下壓了,但依然壓不下去,殷清流走得vip通道,都沒有把人群完完全全躲過去,最后還是顏牧早就料到這種情況直接來機場接人,又找了幾個和殷清流身高背影差不多的,戴上口罩墨鏡,在人群中安插幾個放假消息的,這才把那黑壓壓一片的記者媒體騙走,殷清流這才被全須全尾地帶了回去。
回國以后,殷清流先去找律師做了遺-產(chǎn)-公-證等等,然后召開了記者發(fā)布會。
記者發(fā)布會上的媒體與記者非常多,殷清流坐在臺上最中央,在聽著主持人將所有的場面話說完,終于輪到自己的時候,才含笑道:“出國之前,我曾經(jīng)遇到一個記者,問了我許多問題,我曾答應(yīng)過她,如果我拿到了小金人,我就告訴她?!?br/>
“我相信,這些問題大家也都很感興趣,所以我選擇召開記者發(fā)布會,將大家感興趣的問題解答一下。”
“當初那名記者問了我這樣的四個問題,第一個,你為什么會在金葉獎將一切公之于眾;第二個,你為什么會選擇在那段時間導演《新生》,是想要把一切都避開嗎;第三個,你的抑郁癥為什么會好的這么快。”
“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好了,”殷清流微微笑道,她的眼神清澈明亮,一眼望過去,便覺得坦蕩自然,“其實《新生》的拍攝時間并不是網(wǎng)上所討論的那樣,《新生》是在《花開》結(jié)束后就籌備了,《花開》上映前就已經(jīng)開拍了,因為《花開》上映所以耽誤了幾天,《花開》步入正軌以后,其實《新生》依然在繼續(xù)拍攝,直到我收到了金葉獎的邀請函,這才又停了幾天?!?br/>
“然后回到第一個問題,選擇金葉獎公布一切,是因為那是一個好的時間,在這之前,我的名聲爛透大街了,我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的,而那時候我還在拍攝《新生》,時間太過緊張了,所以沒有召開記者發(fā)布會的可能,只能選擇在這個頒獎典禮說出一切?!?br/>
“至于很多人擔心的,我會不會被金葉獎拉黑,”說到這,殷清流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溫柔可愛,她柔聲道,“應(yīng)該不會的,因為日后,我應(yīng)該不會再有走進金葉獎的可能了?!?br/>
這下不僅臺下記者,連臺上的人都懵掉了!
這——這是要退出娛樂圈?!
“回到第三個問題,請記者朋友們先聽我說完,非常感謝,”殷清流笑笑,“為什么我的抑郁癥會好?很簡單,我想在生命的最后,再拼一次。”
“我曾經(jīng)吞食過幾十片安-眠-藥,也曾經(jīng)拿刀子對準了自己的手腕,我明明放棄過生命,但是在生命的最后,我突然想要,再拼一次,”殷清流的笑容越來越溫柔,但是不管是臺下的記者,還是臺上的眾人,都近乎驚詫地看著殷清流,這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殷清流、殷清流她……?!
“《新生》是我送與全世界曾經(jīng)像我一樣的人的禮物,也是我送給自己最昂貴的一件禮物,我很榮幸,我能在最后的時間內(nèi)將它拍完,看著它上映,收獲無數(shù)喜歡這個電影的小伙伴,也收獲無數(shù)看了這個電影重燃生活熱情的小伙伴,”殷清流微微抿唇,目光柔軟,她輕輕道,“新生或早或晚,但每個人都擁有,哪怕在生命最后一刻重獲新生,也是非常值得興奮和幸福的事情?!?br/>
“我得以新生,我為此感到幸福和喜悅,但是很可惜,以后的時光,我不能陪大家一起走了,”長相秀麗的女子有一雙漂亮的眼睛,那眼睛中盛滿了溫柔和歉意,宛若靜靜流動的泉水,清澈明亮,柔軟動人。
“我希望《新生》可以陪著大家,它會比我看得更遠。”
“謝謝大家?!?br/>
這是非常奇特的記者發(fā)布會。
因為全程,直到殷清流離開,都沒有一個記者提問。
人們注視著那個笑容柔軟、眼眸含著歉意的女子,心里升起的各種味道,也只有他們自己清澈。
沒有一個人舍得對這樣一個即將邁入生命終點、卻依然滿懷溫柔善意姑娘提出任何苛刻的問題,甚至沒有人敢提出問題,生怕戳中了她的傷口。
而殷清流的身體狀況也在飛速地傳播,有許多人自發(fā)地為殷清流祈禱,有很多人哭泣難過,有很多人甚至懷疑這只是個玩笑這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殷清流知道,多年對-抗心-理-疾-病的藥物和曾經(jīng)的兩次自-殺對她的身體傷害極大,又加上曾經(jīng)的虐-待和傷害,這七年間,殷清流是在和吃飽穿暖這幾個字沾不上邊,身體早就垮掉了,殷清流接手這個身體的時候,就知道這個身體沒多長日子了。
所以,她才趕著做那么多事情啊。
程澤宇跟在顏牧后面,小心翼翼地看著顏牧的臉色,他想說節(jié)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能看著顏牧提著果籃進去,把所有人都留在病房外。
“喲,”殷清流看見顏牧,笑道,“難得顏總還給帶了個果籃,我可是自住院以來就是白煮粥,水大于米粒的那種,整個人都不好了?!?br/>
“還是顏總懂我?!?br/>
顏牧沒有接話,他從果籃里拿出一個蘋果,慢慢地削,他的手指非常漂亮,修長有力,格外賞心悅目。
“要走了嗎?”顏牧削好一個蘋果,細細地將它切成塊,語氣平淡道。
“嗯?”殷清流不動聲色地看向顏牧,目光平靜。
顏牧湊近了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眼睛,半晌微微一笑,輕聲道:“你是殷清流?!?br/>
“但是你不是她?!?br/>
“我知道的,”顏牧的手壓在殷清流的手上,他深黑色的眼眸一片深沉,“我知道你不是她,我知道你要走了?!?br/>
“我會去找你的?!?br/>
“無論你去哪,無論你在哪,我都會去找你,我都會在你身邊?!?br/>
“別怕,流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