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的會,散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寅時,離天亮沒有多少時間了。
蒙繞赤龍跟雷木,又馬不停蹄地回到民軍營地。雷木忙著去找巴天德與麻景木,商討明天組織靈巫的事,看那些皮甲符陣刻繪了多少。同時,那會炸的藥也準(zhǔn)備連夜做出一些,到時能派上用場,也就是說那些靈巫,將會渡過一個不眠之夜。
蒙繞赤龍回到軍營,把廖叔升叫來,安排明天上城墻的戰(zhàn)斗順序,準(zhǔn)備每次上五百人,這樣可以使自己手上多握有人手,真發(fā)生大戰(zhàn)時,可以有更多的人調(diào)動。
在說事時,他又想起一件事,這事使他坐立不安。所以事情一說完,就叫上蒙繞豹,帶上十幾個親衛(wèi),出了軍營,前往雷氏商會,路上將那些親衛(wèi)全派了出去。
進入族人居住的院子,發(fā)覺大多數(shù)族人已經(jīng)休息,只有蒙繞大鵬與蒙繞白蟒還在忙。問了下族里情況,知道族人基本安定下來,保證了吃用,特別是蒙繞火猊跟受傷的族人傷勢已經(jīng)好轉(zhuǎn),沒有生命危險,但有幾個人肯定要殘疾了。
他定了定心,對兩位執(zhí)事道:“明天有可能要跟端正王朝人大戰(zhàn),如果城破的話,你們就帶著族人出城,先上山躲藏起來,特別是那些孩子,要保全他們。端正王朝人破了城,不會在意山林,肯定直接搶占大小城鎮(zhèn),所以你們沒有什么危險。然后你們就往王都的方向遷移,那邊應(yīng)該安全些,怎么說也是王都,會有不少軍團護衛(wèi),而我要你們這么做,就是要為族里留下根?!?br/>
那蒙繞白蟒聽了這話,似乎有些發(fā)蒙,根本沒想過要出現(xiàn)這種局面。
還是蒙繞大鵬冷靜些,想了一會,道:“你的意思就是我們這些人自己走?那其他的人怎么辦?我們蒙繞族可再也傷不起了。”
蒙繞赤龍的臉色陰沉下來。“參加了民軍的人,不會逃走的,只會戰(zhàn)斗到底,這已經(jīng)是他們的責(zé)任,也是我們蒙繞族的榮譽。只要沒戰(zhàn)死的,城破了后,我會叫他們?nèi)プ纺銈?,你們只要一路留下記號就行?!?br/>
蒙繞大鵬連連擺手,道:“族長,我不是要我們族人逃走,只是城破了,這一路上都會有危險,而我們這些人基本是老弱病殘,如果路上遇到端正王朝人,只怕我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聽蒙繞大鵬這樣說,他猶豫了一下,對身后的蒙繞豹道:“明天跟民軍三十歲以下的族人說一聲,到時候只要城門不破就不動,城門一破就走,回來保護族人出城,要他們拼死也要護住族人,這已經(jīng)是我們族最后一點資本了?!?br/>
蒙繞豹知道這事的重要性,所以點頭認(rèn)真地應(yīng)道:“知道了,我會親自安排的,打仗時也會把他們安排在后面?!?br/>
他點了點頭,然后長嘆一聲。
現(xiàn)在這樣做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沒有援軍,他對守城沒有信心。而他現(xiàn)在這樣做,也是不能看著山里族人被困在城里,最后被端正王朝人圍殺。要知道那都是些小族,根本傷不起,所以才出此下策,至少可以保住山里族人的根基。
他又對蒙繞豹道:“去看看你阿公吧!我去看看強弩跟皮甲的情況?!?br/>
他又到田志坤那溜了一圈,發(fā)覺深夜了,工匠們還在工作,而且強弩制作速度比原來快了一倍,到明天定城弩可以有二十架,疾風(fēng)弩也更多。
這變化跟田志坤成為鑄器師有關(guān),那定城弩金屬部分全部由他親自動手。這樣就加快了定城弩的制作,使整體數(shù)量上來了,質(zhì)量自然也提高了。
他跟田志坤交流了一下,知道有批皮甲已經(jīng)送到民軍,讓靈巫們刻繪符陣,便跟他定下明天來取強弩的時間,然后準(zhǔn)備回民軍軍營。
那知田志坤攔下了他,問道:“聽說你今天又廢掉了一件盔甲?”
他嘿嘿笑了幾聲,道:“端正王朝人的東西差勁,好在只是些外傷,已經(jīng)沒事了。”
田志坤得意地笑道:“這話我愛聽,你蒙繞赤龍的盔甲,還得我老田出手。瞧瞧這件盔甲,可瞧得上眼?!闭f著扔出一件盔甲。
那是件黑色盔甲,但看上去非常猙獰,因為盔甲的肩膀、手肘、膝蓋等重要部位,都有豎起來的刺,那鋒銳的尖上閃著幽光。樣子已不像盔甲,也不像鎧甲。雖然在護心、護背的位置是板甲,可在活動的部位,又都是用一層層的龍鱗甲連接的,這就使整件盔甲輕便了許多,也敏捷了許多,但防護能力卻是不弱。
做為一個能夠刻繪符陣的符陣師,他已經(jīng)看出這件盔甲已經(jīng)刻繪了符陣,也就是說這至少是一件靈器。
這使他激動起來,問道:“這是給我做的?”
田志坤笑著道:“是,這是我專門為你打造的,聽說你有撞人的習(xí)慣,所以在這幾個部位加了倒刺,增加攻擊力。這上面的符陣是你師父刻的,我們已經(jīng)試過了,這盔甲應(yīng)該有寶器的水準(zhǔn)。”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這甲叫什么名字?”
田志坤笑著道:“你師父懶得很,說你名字里有個龍字,這盔甲就叫暗龍盔甲?!闭f著田志坤還用手指著盔甲?!翱匆姏]有,我特的還在上面做了龍,可以跟赤龍對得上?!?br/>
他是盯睛看去,見那盔甲上面,確實跟鳳凰戰(zhàn)甲一樣,在胸前、肩膀,還有膝蓋上,都用龍頭做了修飾,只是看上去那龍頭很是粗糙。
他對名字不在意,可對做工粗糙的東西還是不滿意,在他想來做工粗糙的東西,質(zhì)量上應(yīng)該也不行。
“這就是一個鑄器師的手藝?”他拎著那盔甲,對田志坤道。
田志坤看了看那盔甲,有點不好意思。“差是差了點,這陣子太忙,真沒時間做細(xì)致了,等將來有時間,我再給你修飾一下,你先湊合著用吧?!?br/>
聽田志坤這樣說,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人家確實忙,就這樣還把自己的盔甲放在心上,也足以證明人家的誠心了。只是他拎著那盔甲,左看右看還不是滿意。
田志坤見了,敲了他腦袋一下,有些不滿地道:“看你的樣子,還嫌棄了。我可告訴你,這是我成鑄器師后,真正用心做的東西,用了你那兩件盔甲的材料,絕對比那兩件強。這龍頭可不是什么裝飾,我是設(shè)計有機關(guān)的,這盔甲的防護也是提高了不少,至于有什么特點,那就得你自己回去試?!?br/>
聽田志坤這樣說,他也有了好奇。“這上面有什么機關(guān)?”
“自己找,我為了這些機關(guān),特的沒有做成鎧甲,而是做了盔甲?!?br/>
他馬上又把那赤龍盔甲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這一看也看出了門道,那膝蓋上的龍頭里,應(yīng)該藏有刀刃,戰(zhàn)斗中可以直接彈出來,而胸前的龍頭卻是裝有十幾根針,可以飛出傷人。這兩處的機關(guān),應(yīng)該是可以用巫力直接催動的。
最特別的是肩膀上的一對龍頭,那里面應(yīng)該是一對精剛鏈子,鏈頭是鋒利的短刀,可是這對鏈子是靠手來操控的,因為那對鏈子也是兵器,必要時還可以捆人。
有了這些機關(guān),在對敵時,使他有了更多的出其不意的手段,更不要說這盔甲上因為是身體前后是板甲,那符陣也不少,肯定還有其他的作用,所以田志坤要他回去自己試。
發(fā)現(xiàn)了這些特點,他似乎明白這盔甲為什么要叫暗龍了,而且覺得盔甲看上去也順眼了許多。
從這些機關(guān)來看,他知道田志坤是用了心的,便連聲道:“謝謝田長老,謝謝!”
這話到使田志坤不滿意了。“叫什么長老,這不是跟我生分嗎?我知道你忙,你走吧!”
他收了盔甲,沖著田志坤嘿嘿笑了幾聲?!袄咸铮昧四愕臇|西真的不好意思,不過這東西我喜歡,等有空我一定請你喝酒。”
聽這話,田志坤也高興起來?!昂染凭蜎]必要了,這是我欠你的,你喜歡就好,滾吧!明天在城墻上注意一點?!?br/>
蒙繞赤龍將暗龍盔甲收進了儲物袋,便笑嘻嘻地走了,當(dāng)他出現(xiàn)在民軍營地時,天都已經(jīng)有了亮光,估計已經(jīng)是卯時了。
他走向石頭房子時,不知怎么又想起柳卡芫花,有些不放心她的傷勢,便問了守門的士卒,才知道女士卒分了單獨營房,因為柳卡芫花是營主,現(xiàn)在住在營房第一間,跟蒙繞雉住在一起。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放心不下,便繞過去看了一眼,發(fā)覺屋里亮著燈,門也虛掩的,推開門,悄悄地走進去,發(fā)覺屋里有幾個女士卒陪著,都靠在床邊或者爬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
他笑了笑,悄悄走近躺在床上的柳卡芫花,剛在床邊站住腳,柳卡芫花猛地睜開眼,看見是他后,眼睛亮起來,輕聲道:“這么晚,怎么還來?!?br/>
他先是嚇了一跳,見到柳卡芫花笑容,心里平靜下來。彎下腰,輕聲道:“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沒事吧!”
這時的他,似乎不再懼怕柳卡芫花,反而有了種愿意親近的感覺,似乎這段冰冷的日子因為柳卡芫花,有了一些溫暖。
“我沒事。你累了一天,回去睡吧,明天還有事呢?”柳卡芫花輕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