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大概是因為下雨的緣故,地面上,石頭上,到處都是潮濕無比。偶爾聽得到石壁上的水滴,滴落的聲音。
幾人都看不清彼此臉上的神色,不過鐘余能夠感受到,趙成光的神色里有多少哀傷,那份哀傷,好像也蔓延在她自己的心里。
“是啊,二十多年了,其實我一直懷疑是謀殺,只是苦于沒有證據(jù)。在這里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他的語氣,堅定無比,又帶著些苦痛。
“只是懷疑嗎?不只是懷疑吧!”李鑫的聲音傳來,鐘余陷入的自己的世界里。
“是啊,不是懷疑,就是事實。因為,這二十多年來,我也常受到各種打壓。當(dāng)年知道她的事情的人,如今早已死的死,傷得傷,還有一個躺在病床上,一直沒醒過來。像我這樣還活著的人,怕也是只有我了。”
“殺人滅口?對方也太猖狂了吧!”李華氣憤的說道。
“這也說明對方家大業(yè)大,不敢出任何事情吧!”李鑫的聲音里有著一絲冷靜。
“當(dāng)我的同事都接連出事時,我們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一切,原是有目的的,而不是意外?!?br/>
許久,鐘余都沒有發(fā)聲。
死于失火,她心里有一根弦崩得特別厲害。
三人都以為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鐘余的聲音傳入耳朵里,“你所說的老師,你的師姐,是不是叫鐘蔓?”
鐘余有多希望,不是她母親的故事,可是不知道為何,越聽越像是母親的故事。
如果,如果媽媽是死于謀殺……
鐘余覺得自己無法再想象了。
謀殺,只是因為一個研究成果的謀殺,而這里面到底牽涉多少人命?
那么這個人是誰,究竟是誰會有這么大的能耐。
“你怎么知道鐘蔓,你認(rèn)識她?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會認(rèn)識她呢?難道,你是崢崢?”趙成光的聲音里十分的驚訝,驚訝之于又有許多的驚喜。
鐘蔓,鐘余。
這個念頭像風(fēng)一樣生長在心頭。
鐘余就是鐘蔓的女兒。
“是啊,我是崢崢,我的母親以前也叫我崢崢,大概我以前叫鐘崢吧,后來一段時間,她就開始叫我鐘余了。”
“不,不,你以前不姓鐘,姓路,你叫路崢,難怪,難怪后來我們找不到你,原來你母親給你改了名字,難道她是受到了這樣大的迫害嗎?非要給你們改名字?”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那一年,我母親突然就給我改了名字,把我和妹妹送入了舅舅家里,后來,再見到就是媽媽的墳?zāi)沽恕K腥硕几嬖V我,媽媽是死于意外。不,不,那一年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有一天,妹妹走失了,我們在舅舅家里,當(dāng)時舅舅舅媽好像很著急,但是到處都找不到,舅舅舅媽在鄉(xiāng)下,按道理,不會走失的。”
“很有可能,不是走失,就是被人綁架的。”趙成光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氣憤,“那你妹妹呢?”
“奇怪就奇怪在了這里,三天之后,母親出事了,舅舅趕去料理后事,妹妹就回來了,只不過,整個人都變得愣愣的,什么話都不說,當(dāng)時我們也沒有太過在意,以為她不過是嚇壞了,當(dāng)時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舅舅舅媽也顧不上我們?!辩娪嗟穆曇簦谡f道這些的時候,終于有了不平靜。
“會不會你母親的死,跟你妹妹失蹤有關(guān)?”李華一時激動的說道。
是啊,這也是鐘余多年的懷疑,只不過這些年都有人說,她母親是死于意外。
“后來呢?”趙成光問鐘余。
“后來,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向待我們很好的舅媽,把我們送到了孤兒院,還讓我們不要提,我母親的名字,只說父母雙亡,說了許多,什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的地方,讓我們好好活著,好好的長大,這輩子注定不能夠護(hù)著我們了,還給了我們一個東西,一個紅色的文件袋,只說讓我們好好收著,輕易不要打開。..co時不明白,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時應(yīng)該舅舅舅媽也受到了威脅?!?br/>
“那你舅舅舅媽呢?”李鑫慌忙問道。
“應(yīng)該也不再了?!壁w成光的聲音里透著些許凄然。
“是啊,不在了,我上初中那一年,拿到了第一筆獎學(xué)金,就回到了那里看過,只不過聽說舅舅在外拉貨,貨車翻了,墜落懸崖,舅媽傷心,也跟著喝了毒藥?!?br/>
“看來,他們是一個也不放過,恐怕你舅舅舅媽的死,也跟她們脫不了干系!”
這背后到底有什么驚天的秘密,到底有多少人因此而喪命,到底是誰,這么的不顧一切……
顧在洲聽到幾個老人的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看來老天都不讓他賭這一把嗎?
他覺得自己都快要站不住了,陳薛一把扶住了他。
雨漸漸的小了許多。
滴落在身上的感覺小了許多,顧在洲突然不能夠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他回想著與魚芯這十三年,到底是錯過了多少年,從青春年華,蹉跎到如今,以為會是白頭,卻沒想到,命運(yùn)是這般的無情。
魚芯兒,你知道嗎?
我多想我們可以一起到老,我甚至計劃好了我們以后的日子,我知道你舍不得鐘沅,我都買好了兩套房子,到時候,我們可以比鄰而居。
我還給我們的孩子,買了床,買了衣服,這十三年,我做了許多,我想帶你去看,可是我怕嚇著你。
魚芯兒,怎么辦,你到底在哪兒。
魚芯兒,我很害怕。
魚芯兒,你會等我嗎?
就算是死,你會等我一起的,對吧?
……
“爺爺,你說錯了,這個背后明明有一個山洞,上一次,我還進(jìn)去玩了的。”那個被牽著走的孩子驕傲的說道,仿佛為了爺爺不知道這個事情而高興。
顧在洲立馬抬起頭來,眼睛里的光亮,仿佛可以照亮這黢黑的夜空。
“你說什么,這里有一個山洞?”聲音里的壓迫不言而喻。
嚇得小孩子直往后縮,叫道,“爺爺!爺爺……”
其中一位老人家把孩子抱了起來,“你們吼什么?我們這里有沒有山洞,關(guān)你們什么事兒?”
幾個大漢一聽,就抓住了幾位,目露兇光。
幾位老人嚇了一跳,心里發(fā)虛,這來人怎么如此的兇,倒讓他們覺得有些害怕,“你們干什么?”
陳薛瞪了幾個人一眼,這些人平常在道上倒是橫慣了,如今對著幾位老人,也如此,真是不知道變通。
幾人倒是看懂了陳薛的眼神,松開了些,只聽到陳薛對小孩子說道,“小朋友,我們不是什么壞人,你不要害怕?!?br/>
又指了指塌下來的那里,問道,“這里真的有一個山洞嗎?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小孩子以為是懷疑他,立馬反駁道,“不可能,這里就是有一個山洞,我上次還進(jìn)去玩了的!”
語速之快,讓老人家都來不及,捂住他的嘴巴。
不過這話一出,讓在場的幾位老人家,十分的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萬一這些人要是找他們算賬,說他們騙他們該如何是好?幾位老人心里都在打鼓。
一分鐘,兩分鐘,……
顧在洲轉(zhuǎn)過去看著面前這個地方,什么都沒有說。
陳薛開口,“送老人家和小朋友回去吧,給老人家和小朋友些東西?!?br/>
顧在洲卻反而不敢如何了。
真的要挖開嗎?
鐘余真的在里面嗎?
她要是遇害了呢?
陸亦河有過來和陳薛一起拍了拍顧在洲的肩膀。顧在洲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這一生有這樣的兄弟,也是難得的。
最后還是決定要挖開。
哪怕這一切只是他的假設(shè),哪怕這一切的希望只有一點點,哪怕他會承受不住那個結(jié)果。
只等到挖掘機(jī)來了。
可是大雨過后的路,實在是不好走,這山里的路更加難走。
那時鐘沅正在飛機(jī)上煎熬。
白戚慘白的面色,不知生死的姐姐,讓她覺得心力交瘁。
她從未見過,白戚這個樣子,可是他這個樣子,卻是為了她,他怎么會這樣的傻。
這樣的厚愛,叫她如何承受得起。白戚,你千萬不能有事。
還記得白戚在進(jìn)手術(shù)室之前,對她說的一句話,讓她覺得心驚,“鐘沅,你去吧。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姐姐,你去吧,這輩子,我只允許你擔(dān)心你姐姐比擔(dān)心我更重,如果還有旁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他,而我更不可能放過你,你明白嗎?”那語氣里的咬牙切齒,那份狠,驚得她心頭一顫,只聽到他接著說道,“你去吧,顧在洲他是故意支開你,他怕萬一到時候你承受不住,他怕你出事,顧在洲,他是真的愛你姐姐。而我是真的愛你,我不想那么自私的留住你,讓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樂?!?br/>
是啊,一輩子不會快樂,知道鐘沅的,莫不是白戚。
白戚,為何我一開始遇見的,不是你?
c市,某實驗室。
“二哥,到底怎么樣了,我不想再死人了!”林之安的聲音,帶著些許的不安。
“小妹,已經(jīng)死了許多人了,聽說,那個鐘市長和鐘沅,就是那個人的女兒,她們不死,萬一查出來,我們林家,可就毀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