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里翁,克里特島上的著名港口,此時的碼頭上,一艘并沒有懸掛旗幟的四桅克拉克帆船??吭诖?,工人們忙碌的將船上的貨物不斷的運下來,熱火朝天的場景令人心喜。
收回放在港口處的目光,羅恩·費爾看向他的熱內(nèi)亞商人朋友科林·萊文,面上滿是高興,
“我親愛的萊文,你送來的物資真是給我們解了燃眉之急,愿上帝知道您的慷慨?!?br/>
羅恩是島上希臘起義軍的領(lǐng)袖之一,在起義發(fā)生伊始至今,威尼斯人還沒有采取大規(guī)模的動作,而是封鎖了從外界來到島上的貿(mào)易通路,這更加說明了萊文的到來是多么的有必要和多么的困難了。
“不必如此,羅恩閣下,越大的風(fēng)險帶來越大的收益,這是我自愿做的事情?!?br/>
萊文不認(rèn)為自己的到來能夠改變什么,哪怕他不來,也會有其他的商人來,只要能賺錢,所謂的貿(mào)易封鎖不過是一句空話而已。
“萊文,我之前要求你帶來的東西,你都帶來了吧?”
羅恩突然壓低了聲音,萊文看看遠(yuǎn)處的護衛(wèi),心知這件事需要保密,于是也壓低聲音,
“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就放在船艙底下,我明天一早就走,閣下可以晚上派人去拿。”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fù),羅恩滿意的點點頭,這批物資的到來可是解決了他的一大顧慮。
見到羅恩沒有接著說下去的意思,萊文心頭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
“閣下領(lǐng)導(dǎo)克里特人發(fā)動這場起義,勇氣實在是令人敬佩,但是未免勢單力薄了些,如果有人能夠幫助閣下,那么面對威尼斯人的底氣也就大了不少,閣下以為呢?”
羅恩笑著把手背在身后,意有所指地回復(fù),
“會有人幫助我們的,而這不過是時間問題,我們對于趕走威尼斯人信心十足,我們有足夠的底氣來面對威尼斯人的迫害,萊文,你也想要幫助我們嗎?”
萊文自然不是普通的商人,這羅恩肯定看得出來,普通的商人怎么敢來到被威尼斯人嚴(yán)令禁止出入的克里特島?要是萊文是個威尼斯人也許還有可能是因為某些裙帶關(guān)系之類的,但是萊文是熱內(nèi)亞商人,這一點是明確的,熱內(nèi)亞和威尼斯是死對頭了,萊文來到這里的政治目的豈不是很明顯了嗎?
所以萊文代表的肯定是熱內(nèi)亞政府,雖然不知道熱內(nèi)亞人為什么這么熱衷于給他們提供幫助,但是羅恩可不管這么多,只要對方愿意幫忙,就是他的好朋友。
萊文默然,君士坦丁堡那邊居然還沒有和克里特島上的人進行溝通?而看這架勢,也許羅恩一行人也沒有和君士坦丁堡宮廷接觸過?沒有君士坦丁堡的支持,那還搞什么起義?
“也許閣下可以考慮一下和希臘人的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接觸一下,君士坦丁皇帝作為希臘人的保衛(wèi)者和正教會的捍衛(wèi)者,想必會很樂意給閣下提供幫助的?!?br/>
好意的提醒了一下羅恩,對方卻只是笑著不說話,萊文默然,心知對方也不是傻子,自然想到了這一茬。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可以幫助閣下?!?br/>
萊文的話讓羅恩大喜過望,這個時候就不存在任何的警惕之心了,高興之下,羅恩也是隨口的問起,
“不知道萊文你能夠給我們提供多少資助?”
“你需要多少,我就可以提供多少?!?br/>
萊文絲毫不擔(dān)心羅恩獅子大開口,很是慷慨的許諾了羅恩應(yīng)有盡有的物資,雙方在這種情況下很快就談攏了,這怎么會談不攏,對羅恩來說,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資助,不要白不要。
貨物很快就下完了,萊文不打算上岸休息,在晚上將艙底的那些東西交給羅恩之后,他就要趕著第二天一大早起航,不能夠在這里再耽誤更多的時間了。
看著萊文登上甲板的身影,羅恩沉吟了好一會,內(nèi)心滿是不可思議。
“必須要趕快尋求君士坦丁皇帝的聲援,最起碼也要得到對方的承認(rèn),看來需要在摩里亞的遠(yuǎn)親們造起聲勢來了?!?br/>
羅恩喃喃,萊文不過是個商人,居然能夠如此隨意的說出將錢財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話語,除非是巨富,可是萊文的身份很明顯沒有那么高貴,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熱內(nèi)亞人想要支持我們反抗威尼斯人?為什么?”
羅恩心中更加的不可思議,熱內(nèi)亞和威尼斯雖然素來有不和的舉動,但是從來都是熱內(nèi)亞人被壓一頭,也就是最近這些年熱內(nèi)亞人開始展露頭角,怎么就敢和長久以來的霸主威尼斯人打擂臺了呢?
君士坦丁堡的態(tài)度至關(guān)重要,絕對不能夠忽視,無論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是不是打算和克里特人接觸,最少,也得需要和斯克利家族溝通過才行。
“曼利奧·迪亞斯,你今天晚上和萊文先生一起離開,乘坐對方的船只前往士麥那,然后去雅典娜,找到和我們一直以來貿(mào)易的斯克利家族,向他們說明我們這里的情況,并請求對方向君士坦丁皇帝說情?!?br/>
曼利奧認(rèn)真的點點頭,見羅恩沒有繼續(xù)說什么,就立刻去準(zhǔn)備自己的行李去了。
既然有人支持,那么這個支持就應(yīng)該要好好的利用起來,熱內(nèi)亞可是和威尼斯人在海上并列的大勢力,馬虎不得。
克里特島的位置重要非常,在威尼斯有這么一句諺語,“失去克里特,我們的船只無處停放;失去科孚島,我們的水手無家可還?!?br/>
克里特島是愛琴海的大門,這毋庸置疑,每年的十一月份到三月份之間,地中海風(fēng)浪大作,在歷史上,威尼斯甚至頒布了法令,禁止船只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出海,這種情況下,克里特島的位置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威尼斯人為什么不果斷出手,等待的無非就是這么一個原因,就是君士坦丁堡的態(tài)度問題,別看烏宗哈桑得到了威尼斯人的資助,但是這是暗中的,真要是明擺著來,威尼斯人可不一定敢,
但是威尼斯人還不知道,他們送給烏宗哈桑的圣像畫已經(jīng)被羅馬人獲取,距離推測出威尼斯人是幕后主使,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而已了。
時間悄然過去,零星的戰(zhàn)斗在克里特島上不斷上演,戰(zhàn)爭的烈度正在升級,威尼斯人不斷的有小股隊伍進到島上,雙方互有傷亡。
而此時,曼利奧順利的到達了雅典娜,并且見到了斯克利家族的管事,
“管事閣下,我代表克里特島上的希臘人和正教會修士…”
說著,曼利奧從懷里掏出一份卷紙,上面是羅恩的親筆書信,
“…向斯克利家族請求幫助,克里特島的事務(wù)發(fā)生了變化,這件事情非常緊急?!?br/>
對方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嚴(yán)重性,克里特島的地理位置優(yōu)越,對從事海運貿(mào)易的斯克利家族來說,如果克里特島能夠回到帝國的懷抱,對他們來說可是大大的有利。
匆匆的確認(rèn)了書信上羅恩的落款和字跡,斯克利家族的管事面色沉重的點點頭,
“閣下稍等,我去請斯克利家族的貴者來。”
管事自己不是斯克利家族的人,這樣的大事情不是他能夠置喙的。
不多時,管事再次來到曼利奧面前,示意對方跟著自己走,在一陣彎彎繞繞之后,來到了一個狹小的房間內(nèi),在曼利奧進去,將木門關(guān)上,整個房間內(nèi)就只有兩個人的存在。
“曼利奧先生,請坐?!?br/>
對方發(fā)出來邀請,曼利奧如言,兩人面對著面,
“我是諾艾爾·斯克利,現(xiàn)任斯克利家族的公爵是我的叔叔?!?br/>
諾艾爾臉上帶著微笑,給曼利奧倒了一杯葡萄酒,
“莫利亞產(chǎn)的,試試?”
曼利奧卻沒有端起,雙手插在一起,面色嚴(yán)肅,
“諾艾爾閣下知道了我這次來的目的嗎?”
諾艾爾點點頭,那份書信赫然正擺在他的腿上。
“那我就長話短說,除了書信中所表達的內(nèi)容以外,還有一些事情是羅恩閣下希望我當(dāng)面和您說清楚的?!?br/>
“熱內(nèi)亞人最近找上了我們,希望能夠資助我們的起義行動,克里特島上的希臘人第一次距離自由如此之近,大家都很興奮,如果能夠得到斯克利家族乃至君士坦丁皇帝的幫助,克里特人將對起義的未來充滿信心?!?br/>
諾艾爾手指輕輕的敲著膝蓋,腦中思緒萬千,
唔…熱內(nèi)亞人幫助希臘人起義?
什么?倫巴底蠻子怎么突然這么好心?
“曼利奧,你知道,這幾個月內(nèi)地中海的風(fēng)浪非常強大,即使威尼斯人想要強攻,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出兵的,有些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才是?!?br/>
諾艾爾本能的想要拖一拖,將問題向上面?zhèn)鬟_或是自己再想想如何解決之類的。
“諾艾爾閣下,您還不知道,熱內(nèi)亞人的幫助力度之大實在是前所未見,他們已經(jīng)許諾了答應(yīng)我們的任何要求,任何要求!只要帝國愿意名義上幫助我們,我們在島上打贏幾場,我們就完全可以獨立,克里特將要回歸帝國的懷抱!”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