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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弈這兩天有些忙,前不久才平息了明顧二人的案子,現在姚通又被明鐵宗和顧長嚴一本奏折給彈劾,原因很簡單,他們彈劾姚通利用職務之便動用了賑災的銀兩。
姚通沒想到他會是這個結果,他一心保全了明顧二人,誰知道他們反過來咬了他一口。
人證一大把,又在姚府搜出了數額不小的銀子,柏弈也知道朝中清廉的官員不多,只要不過分,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讓他需要這么一群人替他辦事啊,但是當他得知貪污銀兩的數額是,又怒不可遏,三十萬兩啊,那得養(yǎng)活多少老百姓啊,難怪這些當官的穿金戴銀。
不用說,柏弈嚴辦了姚通,撤了職鋃鐺入獄了,空下一個工部侍郎的缺,明鐵宗顧長嚴無不動心,誰也不肯相讓,最后柏弈出面,提拔了一位后生,這下明顧二人只得作罷,心里都佩服柏弈,柏弈在他們的爭執(zhí)之間安插了他的人。
顧長嚴自詡是個很念舊情的人,特地進了大牢探望姚通,一陣虛寒溫暖,滿心不忍。
姚通蹲在獄中,看著顧長嚴假慈悲,心中一陣嫌惡,淡然道:“顧大人,你就別演了,您前腳才參了我一本,現在又來貓哭耗子,你做給誰看啊?!?br/>
“老姚啊,我本是不想參你的,可是你下手太重了,怎么算這件事都是老夫吃虧啊,”顧長嚴也不生氣,呵呵一笑,“老夫一下子就折損了四個人,可是他明鐵宗呢,沒啥損失啊?!彼νㄞD來轉去的吃冤枉,當人是傻子啊,要說起來,姚通的賑災賬目是沒有問題的,做的非常好,可是他吞的災銀也不少,顧長嚴還將姚通受賄的銀兩也說成災銀。
顧長嚴越是笑得開懷,姚通就恨得他牙癢癢,他歇斯底里地辯解道:“好你個姓顧的,我百般周全,你卻恩將仇報,明鐵宗花了重金要我狠狠地辦你,我總該有些交代,你挾私報復?!?br/>
“老夫不是來跟你吵的,過去的就過去了,你也別想著伸冤了,新的工部侍郎已經上任了,”顧長嚴心寬體胖,一點也不在乎姚通的憤怒,有無貪贓他姚通心里自知,“我是來招呼這些獄卒們,別怠慢了你?!?br/>
“姓顧的,你不得好死,”姚通看著顧長樣陰險無比的笑容,不寒而栗,抓著牢獄柵欄怒罵,“你和姓明的都不得好死,你等著。”
“你放心,姓明的老夫不知道,老夫定會好好的,長命百歲,你放心,你的家里人老夫一定幫你照顧好。”顧長嚴大笑三聲,又交待了幾句揚長而去,他若是想伸冤只管去,他現在就像一只螞蟻,對付他實在太簡單。
中秋佳節(jié),宮中大肆慶祝了一番,轉眼就九月了,皇上初一十五都要留宿皇后宮中,這是祖制,可是每年的九月卻是個例外,九月整月帝后都不同房,且柏弈也不與其他妃嬪歡好。
每到九月,皇后便有些郁郁寡歡,一改往日的賢良淑德,基本上就不理諸事,潛心吃齋念佛了,每日黃昏時,還定要拉著永獵一同吃齋。
永獵年紀不大,十歲的模樣,長得虎頭虎腦的,每次吃齋都覺得頭疼,要鬧情緒,不肯吃飯,任憑嬤嬤哄勸都不聽。
“永獵,聽話?!被屎笾挥羞@么一個兒子,平日里也是百般呵護,要星星絕不給月亮,但是此時卻板著臉,沒有一點要遷就的意思。
永獵從來都是金尊玉貴地養(yǎng)著,柏弈更是對他愛護有加,此刻皇后對他的語氣頗重,他難免受不住,委屈道:“母親,為何要兒子吃齋啊,兒子想吃肉?!弊运浭乱詠?,年年都有這么痛苦的一個月。
“讓你吃你就吃,不要問那么多為什么,”皇后把永獵奇面前的飯碗往他跟前推了推,不容質疑的樣子,嬤嬤見皇后生氣了,趕忙端了飯碗,連哄帶騙地喂飯,皇后卻不依,“嬤嬤,你放下,讓他自己吃?!?br/>
“我不吃了?!庇阔C握著筷子,在飯碗里撥了又撥,實在吃不下去,將面前的飯碗推開,將頭扭到了一邊,從來他一使性子皇后就會依他的,這次一定也不例外。
皇后見永獵年紀越來越大,卻不聽話了,心中又是生氣又是難過,一口氣郁結在胸口半天順不過來,皇后的貼身宮女旃玉趕忙上前給皇后撫背,勸道:“娘娘莫氣,大皇子還小,娘娘莫要怪他?!庇趾醚院鍎裼阔C,讓他聽話。
皇后看了永獵一眼,見他滿臉的不情愿,心中更是來氣了,道:“不懂事,都十歲了還不懂事,給我跪著去?!被屎笾钢舯诠┓罘鹣竦牡胤?,她就不信還治不了他了。
永獵怨恨地看了皇后一眼,極不情愿地到隔壁跪著去了,他的心里不服氣啊,他為什么要跪,他可是大皇子,以后要做皇帝的人,天下人都要朝跪他的,如此一想,永獵更是委屈,跪在那里哭哭啼啼。
“撤了吧,把飯菜溫著,待會兒他餓了再吃,嬤嬤,不許給他吃肉?!被屎罂粗郎系娘埐?,索然無味,侍膳的太監(jiān)宮女們忙把飯菜撤走,皇后一個人歪在一旁的炕上抹起了眼淚,她心里的苦,心里的悶能對誰說啊。
乾清宮中,柏弈才將手中的朱筆擱下,趙壽全便屁顛地請命道:“皇上,適才靜妃娘娘派了慧心前來請皇上,說是靜妃不舒服,要皇上去看看?!?br/>
“靜妃?朕看靜妃是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不用理會她,傳人來給朕換一身衣服,朕去皇后那里瞧瞧?!卑剞臎]有心思理會靜妃,這樣的日子里,他沒有半分心情去哄一個女人高興。
柏弈到了永壽宮,卻見里面靜悄悄的,信步進去,只見永獵東倒西歪地跪在那里,再往隔壁,便看到皇后一個人在默默垂淚了,看到這一幕,柏弈的心中也陰郁起來。
“皇后怎么了?”柏弈神情格外凝重地坐在皇后對面,半天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