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城,是楚國北方一座較為繁華的城池,離著當下楚軍的駐軍之地,有將近百里的距離。
最關鍵的,是楚軍將士連夜奔襲,明日便可抵達三河城。
如此,糧草斷絕的問題,便可以解決。
另外,三河城也是楚國北面的一處屏障,退到三河城,楚軍便可進可攻,退可守。
只是這般一來,楚國便要丟掉不少土地。
眼下的局面,也容不得他們有更好的選擇。
就這般,楚軍開始撤離。
軍中斥候?qū)⒊姵吠说南骰剀娭校x云蕭和王暉,此時都在帥營里面。
“向前推進是必然的,只是接下來便要進入楚國境內(nèi),如此一來,他們反而會變得主動許多,相比之下,我們自然會陷入被動局面!”王暉說道。
“在別人的國土之上,被動是必然的,但同時,我們也可以主動的!”謝云蕭道。
“如何主動?”王暉問道。
謝云蕭道:“你想想,打下來的這些土地,如今都是我們的了,既然是我們的,那還不能主動做些事情?”
王暉苦笑一聲,“你這話,等于沒說!”
謝云蕭哈哈笑道:“不然你想聽我說什么?”
王暉連連嘆息,他此時覺得謝云蕭就是一損友。
楚軍退,寧軍進,而且不是簡單的追過去,但凡所過之處,謝云蕭已經(jīng)開始與原來的百姓宣揚寧國的好處。
這般動作,自然是要在思想上改變這些楚國百姓。
這等招數(shù),不用多想,自然是從余不為那里學來的。
當年余不為被封為文信侯之后,蜀中便是他的封地,正是他改變了蜀中百姓的思想,如此,謝云蕭和薛舉追到蜀中之地,才會束手束腳。
楚國與函國、趙國、燕國不同,那三個國度,他們的百姓對自己國度的歸宿感不強,而楚國的百姓,他們是打心底里因自己是楚國的百姓而自豪的。
畢竟曾經(jīng),楚國是七國之中最強大的存在。
王暉一時間倒是不太理解謝云蕭的做法,但他了解謝云蕭,從來不會做無用之事,是以便也沒有多說什么。
三天左右的時間,謝云蕭和王暉將三十萬大軍推到三河城外十里。
三河城,因為有三條河流于此間交匯而得名。三條河流,從不同的方向流淌而來,將整座城池圍在中心之處。
過去三河城,只有兩條路,每一條路都不好走。
魏國都城大粱城,除卻占地面積之外,以及借助了風水之力布置陣法之外,要說地利優(yōu)勢,比起眼前的三河城可是大大不如。
這里方圓幾十里的范圍內(nèi),都只是尋常小山丘,沒有一座大山,三條河流,便是三河城最大的天然屏障。
謝云蕭和王暉,此時就站在河邊上,遠眺對面的城池,要攻打下來,顯然魏國都城大粱的法子,是不可借用的。
魏國都城大粱,因為風水之力而堅不可摧,也因為風水之力而毀,但是這三河城,沒有護城陣法,只有三條河流作為屏障。
除卻正面攻城,謝云蕭暫時沒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巧取。
“你去過三河城嗎?”王暉問道。
謝云蕭點頭,“別忘記了,我曾經(jīng)是一個走遍天下七國的商人,這座有名的城池,怎么能不去走走呢?”
“是嗎?那看來這座城池有何長處和短處,你定然是知道的了,快些說來!”王暉笑著說道。
謝云蕭道:“這座城池,均是以千斤巨石砌成,粘合用的,是上好的糯米漿,另外,這座城池雖然沒有護城陣法,但這些千斤巨石,每一塊都不是尋常之物,其上刻畫了符文,整座城墻,是一個整體,很難攻破!”
“我要聽的是城池的破綻所在,你說這些,不是讓人心煩嗎?”王暉連連翻白眼。
謝云蕭道:“這座城池的破綻就是沒有破綻!”
王暉聞言,不由一呆,“難道我們只能正面攻城?”
“至少到現(xiàn)在為止,我還沒有想到其他好的法子!”謝云蕭說道。
王暉沉吟片刻,深深地吸一口氣,道:“正面進攻,那便當做是一次試探了!”
“項延可不是泛泛之輩,如果這次攻城,只是抱著試探的態(tài)度,恐怕是要吃大虧的!”謝云蕭提醒說道。
王暉點頭,“不管如何,這第一戰(zhàn),都要打響的,不然在這里耗著,反而是我們會吃虧了!”
“是啊,如今糧草方面,他們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反而我們,這附近的糧草,已經(jīng)被他們搜走,糧食得從遠處運送過來!”謝云蕭道。
王暉道:“可惜了,那些糧草要是沒有被你付之一炬的話,當下便可派上用場了!”
謝云蕭瞪了王暉一眼,“如果不燒掉那些糧草,楚軍會退?”
王暉干笑一聲,“這話似乎也有那么幾分道理!”
大軍休整一天之后,王暉第二日正午,便率領三軍攻打三河城。
不太寬敞的路上,大軍整齊有序推進。
來到城墻下將近百丈的距離,三河城上的楚軍,便以箭矢招呼過來。
咻咻破空之聲傳蕩天地之間,密密麻麻的箭矢,宛若飛蝗。
王暉命令盾牌兵上前,同時投石機也跟著往前走,陣法運轉,投石機隨之而動,幾千斤重的巨石,如同一座座小山岳一般,砸向三河城。
這座城池甚是特殊,上面修了很多士兵隱身之地,這些將士,就藏在里面,落下的巨石砸在城墻之上,卻是沒法子傷到這些將士。
“還真是堅硬的烏龜殼?。 蓖鯐熞姞?,眼睛微微一瞇。
謝云蕭道:“比想象中的要堅硬一些,但滴水石穿,不是嗎?”
“現(xiàn)在除卻這般,似乎也沒更好的法子!”王暉說道。
投石機繼續(xù)投石,雖然沒法子攻破三河城,但卻令楚國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不能連成一片。
如此,寧軍很快就到了城墻之下。
近距離之內(nèi),招呼寧軍的,便是滾木、燒燙的油等等。
寧軍瞬間結成小戰(zhàn)陣,十個人一組,匯聚的力量,擋住落下的滾木巨石,以及燒燙的油等等。
同時,其他將士,則是扛著巨木,來到三河城下猛烈撞擊城門。
這城門之堅固,遠遠在預料之外,撞擊將近半柱香的時間,只是顫動了幾下而已。
“鳴金收兵吧,今日是攻不下這座城池的!”謝云蕭說道。
王暉點頭,寧軍退去,項延和陰虹,此時就站在城墻之上。
“我們不能只是被動地防守,不然的話,失去的土地,便恐怕要永遠失去!”陰虹說道。
項延道:“這是自然的,退一步,只是因為局勢所迫,他們能進一步,卻也不見得是好事!”
陰虹點頭,“如果這次能夠挫敗謝云蕭和王暉,這對我們楚國來說,便具備了一統(tǒng)九州天下的資格!”
“天下七國,具備一統(tǒng)九州天下資格的,從來都只有楚國!”項延淡然說道。
陰虹聽出來項延話語里的霸道,當下她側臉看了一下項延,這一瞬間,項延在她的心中,似乎才有了些樣子。
退兵之后,帥營之中,謝云蕭和王暉在座。
二人此時都沒有說話,一時間,營帳里面甚是安靜。
過去一會,是戴青進來,稟報此次傷亡情況。
這次進攻,雖然沒取得半點好處,但好在也沒什么傷亡,除卻有幾十人受傷之外,沒人死亡。
待戴青出去之后,王暉率先開口,“三河城的堅固,遠在預料之外,我在想,我們跟得如此緊,會不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畢竟這是深入敵國內(nèi)部!”
謝云蕭道:“這一步,我們必須走,至于對錯,從來就不是絕對的!”
王暉點頭,他眉頭緊皺,眉心之處,頓然形成一個川字。
“總會想到法子的,但我們也不能總想著如何進攻,這等境況之下,是他們丟失了疆土,因此,他們肯定比我們要著急,一旦他們主動出手,我們反而會有機會,不是嗎?”謝云蕭道。
王暉聞言,緊皺的眉頭頓然松開,虎目頓然間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他深深地吸一口氣,說道:“你說的不錯,這個時候,該著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用兵講究速戰(zhàn)速決,但這些也不是絕對的,眼下我們的糧草供應雖然拉長了,但是,他們摸不清楚我們運送糧草的境況,自然也就奈何不得我們,至于三河城,我們的確是攻不進去,但里面的糧食等等,總有用完的時候吧?”謝云蕭笑著說道。
王暉哈哈一笑,“不錯,這座城池的確堅固,但城池并不是很大,里面住著的人不少,楚軍在糧草這方面,依舊處在下方,我們只需要守住進入三河城的兩條路,他們除非有船······”
“對啊,如果他們有船的話,我們斷不了他們的糧草!”
謝云蕭道:“三河城的三條河流,并不是很大,運送貨物沒問題,但我們要截斷三條河流上面的船只往來,也是很容易的,不是嗎?”
王暉道:“我們沒有船!”
“沒有船,那便造船,沒有船,那便將船只運送過來!”謝云蕭說道。
王暉點頭,“對,就這般做!”
接下來幾天時間里面,王暉、謝云蕭沒有指揮大軍進攻,而是運來船只,堵住了三條河流,外面的船只,根本進不去三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