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叩響了太子府,南柯一路小跑開門,發(fā)現(xiàn)晏大神懷抱著茉年站在門口。
門一打開,晏幾道跑了進來,加快腳步,直奔安婆婆的住處,南柯猜到茉年肯定出事了,趕緊跑在前面帶路。
茉年目前的情況,即便他剛剛給她注入真氣,也不能堅持太久,面如死灰,情況十分危急,生死時刻,只有安婆婆能救了。
安婆婆不但功力了得,醫(yī)術(shù)也十分精湛,仙界的人對她敬重有加,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輩份,位份,還因為她的修為、能力。
晏幾道站在旁邊,神情緊張地看著安婆婆施針作法,運氣療傷,茉年的臉色逐漸在變化,僵硬的身體漸漸舒展開來。
正在這時,他暮然注意到,茉年的臉上忽隱忽現(xiàn)著一個淺淺的“安”字,原來她的假臉是安婆婆披上去的。
由于安婆婆在療傷當中輸入的真氣,與封印假臉的真氣重合,便出現(xiàn)了封印的字體。
“麻煩安婆婆,讓茉年恢復本來的容貌,以便我給他尋一門親事,早日成家,娶妻生子?!标處椎缿┣械卣f道。
安婆婆聽到后哭笑不得,又深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我明白,當時只是為了她好,這里不便,你去外邊的“忘憂亭”那里等著吧?!?br/>
晏幾道遠遠看到肖昱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一人一壺酒,看見他過來,便倒了一杯給他。
“茉年,寒氣侵體,命懸一線,若我再遲一步,只怕,性命不保,這事怪我,是我沒有考慮周到。”晏幾道看著安婆婆地房間,憂心沖沖的說道。
現(xiàn)在的他懷著愧疚,自責,如果茉年無法救活,只怕這輩子,他都無法原諒由于自己的原因而導致的這場悲劇了。
肖昱拍了拍晏幾道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擔心,安婆婆的醫(yī)術(shù)首屈一指,可以治得好仙人,更何況是凡人。
這些晏幾道當然知道,只是,心里仍舊坐立難安,站起來,盯著安婆婆的房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安婆婆向他笑了笑,他的心這才安了下來,茉年沒事了,就好。
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一人,身著雪白袍服,長發(fā)用一根粉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從盛開桃樹下緩緩走來,粲然生光。
待她漸漸走近,才見她唇紅齒白,肌膚勝雪,雖是男子的普通打扮,卻難掩其清麗容顏,楚楚動人。
晏幾道這才看清茉年竟是個姑娘,難為之前,總說她不夠男子氣概,行為舉止像個女的,原來,她真是個女子。
想必是為了留在昆罘觀,才一直男扮女裝,而安婆婆為了避免多生枝節(jié),又煞費苦心給她裝了一張假臉。
“茉年”晏幾道看著站在眼前的茉年,輕喚一聲,茉年眼淚瞬間流出,她沒有想過還能活著,更沒有想過師父,近在咫次。
晏幾道原以為茉年會像從前一樣過來摟著他,挽著他的手,然而,沒有。
她用袖子快速抹去淚水,忍住眼淚,客氣地向晏幾道作了個輯,道了聲:師父好。
“你還好嗎?”晏幾道關(guān)心地問道
“謝師父眷注,安婆婆說我可以出來走動一下,緩緩氣血?!避阅暾Z氣平靜。
什么時候,他們的關(guān)系變得如此的生疏,曾經(jīng)他還批評過茉年沒有規(guī)矩,一旦她有了規(guī)矩,他反而覺得不正常了。
肖昱和南柯看到變樣后的茉年,也有些宅異,天攘之別,判若兩人。
“南柯,你帶著茉年去灶房取些甜點,竹酒,一同端來”肖昱故意支開他們,想單獨跟晏幾道說幾句話。
“茉年,這樣,還能回去昆罘觀嗎?”肖昱邊笑著,邊給晏幾道倒酒。
“這樣,怎樣?為什么不能回去?”晏幾道看著前方,答非所問。
肖昱一時語塞,心想,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如今的茉年,明眼人一看就是個姑娘,昆罘觀規(guī)定只住男子,不住女子,難道這條規(guī)矩是專門給白訓英準備的嗎?
既然你不說,那就別怪我說破了,肖昱故作關(guān)切地問:“茉年是個姑娘家,怎么能住在昆罘觀?”
“茉年一直都是男子,這件事,還是安婆婆親口認證的,平日也身著男裝,你如何看出她是個姑娘家?”晏幾道說的云淡風輕,抿了一口竹酒。
肖昱換了個坐姿,盯著晏幾道,這是眼神有問題,還是繼續(xù)揣著明白裝糊涂呢。
如果是前者,無藥可救,如果是后者,有點意思。
無論如何,既然搬出安婆婆了,他也就不能多說些什么,總不能去驗明正身吧,但是作為多年老友,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晏幾道明白肖昱的意思,但自從修仙那刻起,早已心中無花,又何談折與不折,他之所以故作不知,想把茉年留在昆罘觀,是緣于善心,更是對于茉年落水而心生愧疚的補償。
所以,他不能承認茉年是女子,不然,就是破了門規(guī),茉年將無處可去。
也不能讓茉年住在太子府,洛棲已然在此,怕多生枝節(jié),枝宜之計,只能是裝傻充愣,先帶茉年回去,再另做打算,希望徒弟們不會生疑。
載笑載言間,南柯和茉年手捧著甜點、竹酒走了過來,兩個將吃食擺到了桌面后,南柯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太子的身后,茉年竟然也站在了晏幾道的身后,默不作聲。
晏幾道轉(zhuǎn)頭看著茉年,要是往日,她此刻早就坐在他的身旁,吃的歡心,還會時不時的講幾句讓人聽不懂的話,難道變回了真臉,連帶著性格都突變了。
肖昱招手說:“茉年,過來,坐你師父旁邊?!?br/>
茉年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只是像木頭一樣,靜靜地坐著,眼中無神。
晏幾道遞了一塊甜點給她,茉年也不接著,淡淡地說了句:“不用,多謝師父?!?br/>
空氣當中彌漫著一絲尷尬,再次沉默,安靜地只聽見風聲,南柯把咳嗽都生生的憋了回去,為此漲紅了臉。
“嘗嘗,你最愛吃的甜點?!毙り胚f過去一塊甜點給茉年,對于坐在對面的這個假小子,他一直覺得有趣,有故事。
茉年接過肖昱的甜心,吃了起來,不能控制地又吃了一塊,美食讓她忘記了曾經(jīng)被遺棄的憤怒與難過。
晏幾道看著低頭吃的正香的她,輕輕地用手指,細心地替她拂去沾在嘴角的一點桂花糕。
肖昱看在眼里,喝著竹酒,嘴角微笑,卻發(fā)現(xiàn)南柯居然也在抿笑,兩人會心一笑,借口有事,先走了。
走的遠了,肖昱慢慢地停下腳步,故意問南柯:“你在笑什么?”
南柯恭敬的說:“太子在笑什么,我便在笑什么?!?br/>
“你猜我在笑什么?”肖昱故意問
南柯從旁折了一枝桃花,說:“太子可是在笑,桃花開了?!?br/>
肖昱聽完,哈哈大笑,合起扇子敲了敲南柯的頭,這小子,機靈鬼。
隨即,大步往前走,歡聲笑語,寬大的袍子搖擺飄動,忽然之間,肖昱停了下來,心事重重,望著遠方,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