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桃出了門以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就不是原來的王府,到底是哪也不知道。
“夏小姐!”
原本還像是一只無頭蒼蠅似的,夏初桃也不知道究竟是往哪里走,但是意識恍惚之間卻是聽到有人叫自己。
夏初桃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是柳賀枳身邊的那個小書生。
之前夏初桃就注意到了這個書生,看起來是白白凈凈的,很是秀氣,看起來就是一個老實(shí)人的模樣。
而此時他急的清秀的眉都是皺的緊緊地,急急忙忙的朝夏初桃招著手。
夏初桃愣了愣,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洛師是要自己做什么。
“夏小姐,這邊走,馬車已經(jīng)是給你備好了?!?br/>
夏初桃這才是緩過神來,想都沒有想,直接就是朝洛師走去。
說真的,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柳賀枳,離開北詔,這一切對于她來說簡直是太可怕了。
要說她是被柳賀枳活生生地囚禁了差不多一個多月都不過分,她現(xiàn)在都依舊是覺得柳賀枳的行為很是不可理喻,只想快點(diǎn)逃離。
來到了洛師的身邊,洛師這才是將自己手里面的一個小錦囊給了夏初桃,而門口,早就已經(jīng)是停好了一輛馬車。
“夏小姐,這是一些盤纏你路上用,這輛馬車只能夠送你到大宛還有北詔的邊界越城,剩下的還得靠你自己想辦法。”
夏初桃有些無措地捧著這一袋子的盤纏,很是不解地看著洛師,到底是柳賀枳手底下的人,夏初桃原本還以為他們是一伙兒的,但是為什么現(xiàn)在這個洛師卻是來幫自己?
“你....”
夏初桃還沒有問出來,洛師卻是急忙打斷了。
“王爺原本就不是一個糊涂人,只是在夏小姐的身上迷糊了,我在一旁看得清。夏小姐,趁王爺還沒有反悔你就趕緊走吧,不然的話就遲了?!?br/>
夏初桃一想也是覺得有道理,點(diǎn)了點(diǎn)頭拿著盤纏就直接是上了馬車。
別說是自己身上有病了,夏初桃只覺得自己的身上現(xiàn)在實(shí)在是輕快得很,手腳也是麻利。
她上了馬車,在馬夫要揚(yáng)鞭開車之前看了一眼洛師道,
“洛公子,謝了。”
洛師卻沒有很大的表情變化,只是拱手對著夏初桃做了一揖。
“我知道夏小姐的身份,這次一走下次夏小姐跟王爺相見恐怕就是戰(zhàn)場上了,請夏小姐無論什么時候,都能夠保我王爺一條性命?!?br/>
夏初桃的心里面微微動容,只覺得洛師居然能夠想到這般久遠(yuǎn)的地步。
“要是我能的話。”
聽到夏初桃這么說,洛師的臉上這才是一喜,對夏初桃深深地行了一禮。
“那便是,謝過夏小姐了,路途遙遠(yuǎn),夏小姐好生珍重?!?br/>
夏初桃將自己面前的簾子放了下來,馬夫隨即便是揚(yáng)鞭而起,馬兒長吁了一聲,便是撒開蹄子往前奔去。
而原來的房間里,柳賀枳的目光黯淡,無聲地將碎了一地的簪子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全部都撿了起來,就這么握在手掌里。
說真的,這個姑娘什么時候走進(jìn)柳賀枳心里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大概是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一聲“姐姐?!卑?。
想到這里,柳賀枳只覺得自己的心在刺疼著,忍不住是微微地閉了閉眼睛。
而這個時候,門口的光被洛師的身影微微地遮住了一些,投下了纖長的陰影。
柳賀枳默默無聲地將自己眼前的那一顆珠子給撿了起來,片刻才是淡淡地道,
“這么快就讓馬車把她給送走了,看來你是早就有準(zhǔn)備啊。”
“我怕王爺反悔?!?br/>
洛師倒也是直接,冷冷地這么回了一句。
“我反悔?我壓根就不想她走,但是幽蓮說得對.....”
說到這,洛師的心里面咯噔一聲,心里面虛了一會兒,才是聽到柳賀枳說,
“估計(jì)也是她跟你說了一些什么,不然你的那木頭腦袋,哪里能夠想到這么萬全的安排來。”
柳賀枳說這句話雖然是平淡,但是里面的意思洛師不會不明白。
他直接是掀袍在柳賀枳的面前跪了下來,定定地說。
“幽蓮郡主確實(shí)有來找過洛師問夏小姐的事情,但是洛師是為了王爺著想,現(xiàn)在情況緊急,女皇陛下對王爺已經(jīng)起了疑心,要是在夏小姐的身上出了什么紕漏,王爺此前的籌劃,可就前功盡棄了。”
柳賀枳目光幽幽地看著洛師,洛師一臉的堅(jiān)毅,看起來這段話倒是無可厚非,他也就沒有說什么。
他這段時間的確是糊涂,有些事情做出來之后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但是他就好像是在做一個夢,久久地都是醒不過來。
洛師看到這般緘默的柳賀枳實(shí)在是覺得心疼,忍不住是感慨了一聲。
“王爺你這又是何必呢.....”
柳賀枳抬眼看了一眼洛師,隨后是自嘲地笑了笑,扶著自己的額頭淡淡地說了一聲,
“奇了,在這之前,白邊曾經(jīng)說我——”
“做一切心甘情愿之事,嘗一切理所應(yīng)當(dāng)之沉痛?!?br/>
柳賀枳這么說,洛師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夠是聽著柳賀枳又繼續(xù)道,
“我此前才不明白,現(xiàn)在我才知道,原來不得,居然是這般的滋味?!?br/>
說著柳賀枳來到了一旁的軟塌前,有些無力地臥了上去,這才是對洛師說?!?br/>
“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br/>
“是?!?br/>
.....
洛璃山
“你說什么?”
趙噙風(fēng)看著自己面前的王奕,自己難得從北詔皇宮出來一次,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xiǎn),王奕居然是對自己說的這般的消息?
“你說夏初桃死了?”
他也說不出來自己的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在離開大宛的時候他還在船上見過她一次,但是那也是最后一次,如今再次聽到她的消息的時候,居然是死訊。
“怎么死的?”
“在一次的追殺中,墜崖身亡了,北詔四王爺親自發(fā)的喪,不可能有錯?!?br/>
聽到王奕這么說,趙噙風(fēng)依舊是覺得不可思議。
“追殺?被誰追殺?”
看到趙噙風(fēng)這般究根問底的模樣,王奕的眼中不禁是劃過了一絲淡淡的不屑,
“是尹侯追殺的?!?br/>
“尹侯?他不是傅凜的十二將之一么?為什么要追殺夏初桃?!?br/>
王奕這才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問題就是在這里,尹侯已經(jīng)是叛逃投奔了北詔女皇,這些追殺其實(shí)是北詔女皇要尹侯做的。一個小小的大宛妾室為何能夠讓北詔的女皇親自動手?這里面肯定是有貓膩啊,八王爺?!?br/>
“北詔女皇.....”
趙噙風(fēng)怎么都沒有辦法把北詔的女皇柳玄瑛跟夏初桃給聯(lián)系到一起去,這樣子的兩個人,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
說著,王奕拿出了自己的水煙袋,拿著煙斗那頭敲了敲趙噙風(fēng)的胸膛,笑的詭譎。
“所以說,八皇子投靠大皇子多時,卻一直沒有展現(xiàn)自己的地方。這便是一個好地方,這里面的玄機(jī),交給八皇子的姐姐是再好不過的,她現(xiàn)在在北詔九皇子的身邊,做這些事情,可謂是方便?!?br/>
趙噙風(fēng)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王奕,但是現(xiàn)在的確是展現(xiàn)自己忠心的好時候,他也就沒有多說什么答應(yīng)了下來。
只是夏初桃的死訊,怎么聽來,在他的心里面都像是一個疙瘩,怎么地都覺得不可置信。
看著趙噙風(fēng)凝重的面容,王奕說,
“還望八皇子能夠放下過去的情誼,這個姑娘死了,對于傅凜來說已經(jīng)是重創(chuàng)。加上我在背后的一些行動,這段時間是最好擊潰大宛的時候,要是在這個時候給大宛北詔來一點(diǎn)好戲,大皇子的局面可就是打開了?!?br/>
趙噙風(fēng)看著王奕,不知道王奕這句話所指為何。
“這件事情也就得拜托給八皇子去做了,我手底下有五百名士兵,會假裝成柳賀枳的模樣,由八皇子帶領(lǐng)去邊界的越城演一出好戲,最好是把事情鬧得大點(diǎn),越大越好?!?br/>
趙噙風(fēng)這才是知道王奕想要做什么,他是想引起大宛跟北詔之間的戰(zhàn)火,要是兩個大國打起來的話,的的確確對于洛璃山的這一位是最有益的。
但是要是這樣的話....他就根本沒有辦法從這件事情里面撈到什么好處了。
趙噙風(fēng)突然是感覺到了眼前行事的嚴(yán)峻,而王奕也是看出來了趙噙風(fēng)的猶豫,笑呵呵地問了一句。
“怎么?莫不是八皇子對大皇子有異心,并不肯助力?”
王奕這般的懷疑可謂是扼住了趙噙風(fēng)的咽喉,他連忙是一賠笑,
“哪里,左相要是這么說的話就是冤枉我了。我這般千里迢迢地前來投奔大哥,為的就是我們趙家,怎么可能會不肯給大哥助力呢?左相,多慮了?!?br/>
王奕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狠厲,但是臉上卻依舊是笑呵呵的。
“那便自然是好,那么這件事情就交給八皇子您了。”
說著,這個老狐貍當(dāng)著趙噙風(fēng)的面行了一禮。
王奕這個人,多年在官場混跡,早就已經(jīng)是有了千般面孔。但是給趙噙風(fēng)的感覺卻一直像是一條蟄伏在沙丘的毒蛇,隨時隨地亮出他的獠牙,只為那致命一擊。
“老夫,便是靜候八皇子的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