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風(fēng)躺在炕上,眼睛直直的看著灰涂涂的棚頂,腦袋里回憶著剛剛夢里的畫面,感嘆這個原主還真是可憐。
原主19歲,也叫夏清風(fēng),是一個小官家的養(yǎng)女,從小乖巧懂事,養(yǎng)父母也疼愛有加。15歲那年被西平侯府的庶長子許景辰看中,雖是高嫁,那也是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進(jìn)門的正妻。再加上養(yǎng)父母對她極其疼愛,幾乎傾其所有,嫁妝也算豐厚。
剛嫁過去的時候還算順心,即便主母苛待,但好在夫妻感情和睦。很快她就懷孕了,一切似乎都很順利??擅\從她生下女兒后就發(fā)生了變化。
在她生下女兒的第二天,養(yǎng)父母府上的一個丫鬟急匆匆跑來侯府,告知她的養(yǎng)父母因受上司牽連,卷入了一場貪腐案中,即將被發(fā)配到幽州。
原主心急如焚,拖著虛弱的身體找許景辰幫忙,希望能想辦法救人。許景辰表面答應(yīng),卻假裝為難,說上下打點需要大筆銀錢,而自己身為庶子,手里錢財不多。原主不敢耽擱,拿出大半的嫁妝都給了許景辰。
可不久后,等來的還是父母發(fā)配幽州的消息。原主又氣又急,去問許景辰??稍S景辰卻假惺惺地說真的打點了,自己還搭了好多銀錢,而自己人微言輕,救不了岳父岳母。
無法,原主惦記父母,就讓貼身丫頭偷偷變賣嫁妝換成銀票送給父母。
誰知,許景辰知道后,沖到后院,不由分說就給了她幾個耳光,說她是蠢婦,又在第二天帶回來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是真的大,看樣子至少有孕六七個月。這是許景辰養(yǎng)的外室,說要生產(chǎn),為了子嗣的安危要接進(jìn)府里。
懦弱的原主不敢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只能偷偷以淚洗面,就這樣月子里傷了身子。
不久后,這個外室生了個兒子,許景辰十分高興,很快將外室抬為貴妾。
而原主因為嫁妝所剩無幾,又遭了許景辰的嫌棄,她和孩子的日子并不好過。貴妾又母憑子貴,恃寵而驕,有幾次原主看見小妾頭上戴著自己嫁妝中的頭面,終于知道許景辰根本就沒為她父母打點,而是把嫁妝據(jù)為己有,氣恨交加的原主和丈夫徹底撕破臉。
許景辰也不再掩飾,兩年里,府里新抬進(jìn)了好幾個小妾,后院烏煙瘴氣。夏清風(fēng)母女倆多次被小妾算計,幾次險些喪命,許景辰卻視而不見。而府里的主母卻樂得看著庶子的后院一團(tuán)亂,更是不予理睬。
無法,為了保命在貼身丫鬟的幫助下,互換了衣服帶著孩子逃出了侯府。
此時,夏清風(fēng)腦海中出現(xiàn)了與那丫鬟分別時,她那決絕的眼神。那丫頭叫翠柳吧,真是個忠仆,真希望她能好好活著。
接著講這原主。逃出侯府后,她不敢停留,一路逃出京城,變賣了身上所有首飾,買了粗布衣服,涂臟了自己和孩子的臉,一路南下逃到了永安村。原主其實是想北上尋父母的,可她想到的許景辰一定也能想到,于是,打算先成功脫身,再另做打算。
這時的原主還真是難民,身上的銀錢所剩無幾,后來一路上都靠著要飯才堅持到這里。這古時候窮人多,要飯也難,好不容易要到些吃的也都給了孩子。
她后來落戶永安村,也是因為她餓暈在村口。就是隔壁的李嬸子救了她,村里人大多善良,看她孤兒寡母的可憐,就找村長給她們安排了這個無主的破屋子讓他們住下。
原主會刺繡,繡活非常好,在附近鎮(zhèn)子上接了些繡活,也算勉強度日。原主很滿足這樣寧靜的日子,至少不用每天防著府里的小妾。她打算多攢些銀錢,等孩子大些就去幽州尋養(yǎng)父母。
可是老天真的不公,就這樣清苦的日子也不讓她好過。
隔壁村有個李二賴,那真是個無賴,又懶又好賭。一天,他在鎮(zhèn)上剛輸光了錢垂頭喪氣地從賭坊出來,就遇見了要去布莊的原主。
原主貌美,自然吸引了李二賴的注意。他尾隨原主來到布莊,看見布莊老板給她的銀錢,頓時動了心思。這有錢又有色,不撈一把得多虧呀!
于是,他尾隨原主來到永安村。他在這里偷偷觀察了兩天,再加上偷聽村民們的對話,了解這個女人是個寡婦,身邊就一個三歲的女娃。這下他膽子更大了,先劫財,再劫色,最后再把他們母女倆賣個好價錢,這下就有賭本了,嘿嘿!
就這樣,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也就是昨晚),李二賴偷偷來到這座破屋,輕易就翻過墻,來到原主的臥室。
屋子破舊,也沒啥藏錢的地方,很快李二賴就翻到了銀錢。當(dāng)她走到原主身邊欲行不軌的時候,身邊的小娃突然大哭,吵醒了原主。
原主又急又怕,大聲呼救,李二賴聽到外面的動靜,心覺不妙,拿著銀錢就逃走了。
鄰居趕來時,李二賴早就跑沒影了,鄰居李嬸子問發(fā)生了什么,原主為了名聲只說做了噩夢。
感謝了鄰居,等大家散去后,原主坐在炕上又驚又怕,銀錢都被拿走了,何時才能去找父母,他們還活著嗎?又想到隨時會發(fā)生的危險,她的心理徹底崩潰了,這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第二天,原主把自己和孩子收拾了一番一起投了河,然后夏清風(fēng)就穿來了這里。
夏清風(fēng)抬起自己的手,不禁感嘆:“多年輕的手?。≌鏇]想到我還能重新年輕,既然來了,我就會替你好好活著,帶大小娃,再幫你去尋找養(yǎng)父母,雖然不知道能否找到,但我會盡力的。唉!就不知道我家那個大寶貝現(xiàn)在怎么樣了?!毕氲绞ヒ庾R前聞到的汽油味,覺得她倆這次都兇多吉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樣,也去了另一個世界。
正在感嘆的夏清風(fēng),突然感到旁邊有一道視線。轉(zhuǎn)過頭一看,剛剛還昏迷的小娃正站在炕上,抱著胳膊,皺著眉,正審視著她。對,沒錯,就是審視,就像中學(xué)的教導(dǎo)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