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錫城樓之上。天寧諸將依次排開。程炎恪居中。一身銀白重甲。身后披風(fēng)隨風(fēng)獵獵。英氣勃發(fā)。他的眸光朝著下方繁祈的千軍萬馬掃去。一雙虎目凜凜生威。帶著肅殺之色。握住了手中的劍柄。
塵煙四起?？耧L(fēng)卷起狼煙。
黑色的煙塵席卷上半空。烏云半裹黃日。城下千萬繁祈軍。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黑色重甲步兵踏著沉重的步伐而來。卷起滾滾黃土。連大地都在戰(zhàn)栗。
此刻。大軍壓境。
司徒鈺極目望去。前方繁祈軍中帥旗揮動之處。一人一乘。威武狂傲。有如天神臨世。正是繁祈統(tǒng)帥赫連云鵬。正以睥睨之姿。挑釁地看向程炎恪。
馬嘶陣陣。鷹唳長空。
此時的氣氛好像凝滯了一般。這般恢弘壯闊的場面。讓人不肌體緊繃。渾身的戰(zhàn)血都在沸騰。
“轟。轟?！?br/>
繁祈大軍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來。伴有毀裂山河之勢。讓攏錫城墻上的諸將不由屏住了呼吸。
程炎恪嘴角一揚。目光迎上了萬軍之中的赫連云鵬。兩人視線交織。卻都閃爍著不屈和桀驁的光芒。
這是一場硬仗。既然如此。那便戰(zhàn)。
赫連云鵬邪魅一笑。手中令旗一揮。高聲暴喝道：“敬王。想不到再見。你我是在戰(zhàn)場之上?！?br/>
程炎恪坦然自若。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戲謔邪魅的笑。放佛無盡的嘲諷?！昂者B太子。你我從來都是敵對。兩軍交戰(zhàn)。何必多費唇舌?！?br/>
赫連云鵬的坐騎仰天嘶鳴。他勒緊僵硬。沉聲發(fā)令：“殺?！?br/>
戰(zhàn)場上炸響了平地一聲雷。這一聲裹挾著氣吞山河之勢。滾滾而來。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將士的耳中。所有的繁祈兵士都停下了腳步。
“砰?！钡囊宦?。萬千盾牌重重落地。同時他們舉起手中的兵器。連聲高呼。“殺。殺。殺!殺……”回聲響徹天地。教人心驚膽寒。
血戰(zhàn)還未開始。疆場上的氣氛便是劍拔弩張。
繁祈軍氣勢如虹。程炎恪勾起一抹冷笑。只你會調(diào)動軍心么。他上前一步。渾身重甲發(fā)出鏗鏘的碰撞之聲。單手一揮。身邊的蘇晉會意。反手從背后拔出一支羽箭。拈弓搭箭。
“咻。”的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越過重重戰(zhàn)壑。直射對方陣營的帥旗。
遙遙便可見。赫連二字中間。一支羽箭洞穿而過。
“擊退繁祈。揚我國威?！?br/>
程炎恪不失時機(jī)地一聲高喊。深情肅穆。雙眼炯炯有光。無論面對任何困難。都不是輕言放棄之人。
方才被繁祈的氣勢所震懾的將士們。都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眸中燃燒著熊熊戰(zhàn)火。額上青筋突暴。隨著程炎恪一起瘋狂吶喊。
赫連云鵬臉上神色暗了暗。雙目微瞇。透出危險的信息。程炎恪。這戰(zhàn)之后。定要將你擒于馬下。
“將士們。沖啊。”楊照手持雙戟跟在赫連云鵬身邊。見他一聲令下。楊照立即一聲高呼。
“咚咚咚咚?！奔贝俣辛Φ墓狞c響起。萬千繁祈軍頓時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般向攏錫城涌來。
城樓上的程炎恪雙眸一冷。臉上的神色卻是未有半分變化?！肮?。準(zhǔn)備?！?br/>
等到繁祈軍第一波攻勢沖到護(hù)城河的時候。程炎恪果決發(fā)令?！胺偶??！?br/>
“咻咻?！薄髁顚]動著手中的令旗。萬千流矢應(yīng)聲而放。漫天箭雨猶如綻開了一場盛世煙花。
天寧攻勢雖猛。卻擋不住繁祈將士的步伐?？v然無數(shù)士卒身死。后來者卻渾然不懼。前赴后繼。只是幾息間的功夫。便有人沖過了攏錫的護(hù)城河。來到了城門之下。
太快。繁祈軍來的太快。
他們并不害怕。骨子里流淌著好戰(zhàn)的熱血他們無所畏懼。如同螞蟻一樣揮舞這彎刀繼續(xù)前進(jìn)。攀爬上了攏錫的城墻。天梯鉤鎖。無所不用其極。后來者踏著前人的尸身。一步步攀向攏錫的城墻。
護(hù)城河的對面。赫連云鵬看著這一幕。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極其殘忍嗜血的笑容。
“滾石?！背萄足”承囊呀?jīng)濕透。他臉上的表情凝重而僵硬。但是面對著繁祈軍窮兇極惡的攻勢。他必須保持冷靜。不能有半點畏縮。
城樓上的天寧軍拋下一塊塊巨大的滾石。將沖鋒的繁祈軍砸得頭破血流。城墻上開出一朵朵極其瑰麗的血花。但是這卻不能止住他們的步伐。
戰(zhàn)爭逐漸趨向白熱化。攏錫城樓下的尸體幾乎堆積成山。天寧的將士死了。尸身便被拖下城樓。換上另一撥士兵。
戰(zhàn)爭到了這種時刻。只需要發(fā)自本能的廝殺。一切緊張而又血腥。天寧將士手中的刀柄染血?；豢晌?。司徒鈺。薛客。子蕭等人都已經(jīng)手持刀劍。來回在城墻上廝殺。
“久攻不下。徒增傷亡。”赫連云鵬皺眉。自語道。
這樣相持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希望的是血洗。是絕殺。沒想到天寧的反撲竟然這么慘烈。
“楊照。你領(lǐng)上幾位江湖高手。沖上城樓。突破開一個死角?！焙者B云鵬冷酷而又沉著地發(fā)號施令。
“是。殿下?！?br/>
鬼魅一般的身影。穿過千軍萬馬。直取向城樓之上。攏錫城上。程炎恪同樣眉頭緊鎖。若是讓繁祈軍突破重圍。要守住攏錫便是千難萬難了。
繁祁的兵馬。從撕開的口子中。如潮水一般的涌了進(jìn)來。大軍只能且戰(zhàn)且退。
“司徒鈺聽令?！背萄足『鋈坏??！澳憬y(tǒng)領(lǐng)一萬人馬。從東西二門沖出。分別從兩翼包抄。”
“領(lǐng)命?！彼就解暤昧钪蟆＜纯厅c兵。
城下繁祈軍攻勢正猛。司徒鈺帶兵從兩邊襲來。好似兩把利刃。一下子插進(jìn)了繁祈軍的軍中。打亂了他們攻城的節(jié)奏。司徒鈺英武無比。手持利劍在場中廝殺。五步一濺血。凜凜生威。
程炎恪剛要踹口氣。卻猛地發(fā)現(xiàn)一道流矢忽然射向司徒鈺。正要開口提醒。城下那人。已經(jīng)中箭。握刀的右手猛地一顫。
“鈺兒。”程炎恪心中咯噔一聲。不妙的感覺襲上心頭。就是這一時半會兒的遲滯。司徒鈺身上已經(jīng)被亂砍了數(shù)刀。程炎恪見到這一幕。心中突突跳個不停。他一咬牙。便攜蘇晉領(lǐng)兵從城門殺出。下了城樓去救司徒鈺。
段文領(lǐng)幾名高手沖殺到了前線。本想縱身躍上城樓。沒想到竟然在亂軍之中見到了程炎恪。他心中一笑。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當(dāng)即便招呼手下的幾名殺手。朝著程炎恪包抄過去。
派了幾人纏住蘇晉。楊照幾人頓時將程炎恪團(tuán)團(tuán)圍住。
“王爺。對不住了。受死吧?！倍挝年幧恍?。露出一口白牙。揮動著手中的長劍便沖了過來。
程炎恪暗道不妙。拍馬疾走?？赡臄尺@幫武林高手。身后傳來破風(fēng)之聲。程炎恪匆匆回頭。只見一人已經(jīng)殺到他的身后。
無奈之下。他正要舉到格擋。卻見一道白色身影擋住了這一擊。利劍出鞘。森森寒光。
“子蕭?！背萄足∫宦曮@呼。
藍(lán)衣清華。子蕭神色平淡如茶。“你先走去找阿鈺。這里交給我?！辈坏瘸萄足』貞?yīng)。子蕭手中挽出了幾個凌厲的劍花。徑直迎上了楊照和他身邊的江湖高手。
白衣在風(fēng)中獵獵舞動。這骯臟血腥的戰(zhàn)場中唯一的清雅。便是子蕭的一襲素白。
段文喝道：“逆子。你要殺我么。”
子蕭不語。劍卻橫在了胸前。
楊照與他靠著背?？戳搜鄱挝?。又看了子蕭。輕輕道：“你去找程炎恪。我來對付他。”
段文雖投靠了?？勺邮捜缃袷嵌渭椅ㄒ坏难}。他如何能對付他?！昂??！闭f完。便直追程炎恪而去。
“上!”楊照目露兇光。他此刻恨透了子蕭過來插一腳。急于除掉這個眼中釘。子蕭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有他在。想殺程炎恪。根本就不可能?！跋瘸舸巳嗽僬f?！?br/>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幾位高手都圍成了一個圈子。將子蕭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間。
素指輕彈。劍身發(fā)出悅耳的嗡鳴。就在這一剎那。子蕭動了。劍身好似游龍一般上下翻飛。銳利刺耳的音爆之聲。讓人心神不由為止一悸。他們幾人的戰(zhàn)圈之外。無人敢靠近半步。光是凌厲的劍風(fēng)。就足傷敵。
子蕭手段雖高。卻敵不住他們的圍殺。在場中漸漸落了下風(fēng)?！鞍 ！眲幼髀砸贿t緩。子蕭的手臂上。便出現(xiàn)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一擊得手。幾人氣焰更盛。下手狠辣無比。不給子蕭任何喘息之機(jī)。
“子蕭。”程炎恪并未走遠(yuǎn)。看到子蕭情況不妙。卻無法插手進(jìn)去。蘇晉擺脫了幾人的圍攻。守在程炎恪的身邊。不肯離開半步。
城樓之上的挽暮見到子蕭身負(fù)重傷。帶著身邊的江湖人士沖了下來。欲解子蕭之圍。
子蕭臉上神色淡然。這深可見骨的幾刀好似不是砍在他的身上一般。不見痛苦的神情。揮劍姿態(tài)行云流水。像是感覺不到痛感……只是那秋瞳中一片死寂。
“噗……”子蕭背部被人狠狠砍了一刀。血染白衣。然而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轉(zhuǎn)眼他的腰上便又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的神色似是終于染上了一絲疲憊。他機(jī)械地?fù)]劍。他的對手卻靈巧地逃過。
他的手臂卻越來越沉。腳下如同灌了鉛一般。愈發(fā)沉重。
又是寒光一閃。一名劍客的利劍狠狠地削在子蕭的膝蓋之上。“噗通”一聲。子蕭單膝跪地。手中卻順勢將那把劍插入沙石之中?？嗫嘀巍?br/>
“湛兒。”段文回頭。正望著他跪倒在地卻絕強(qiáng)的依舊不低頭。連忙放棄追殺程炎恪。策馬而來。卻見到他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皸钫铡２灰獋悦??！?br/>
子蕭沒有出聲。目光更加死寂了。楊照見他已是強(qiáng)弩之末。一劍前刺。慣胸而過。
“不。”段文和程炎恪齊齊出聲。目眥欲裂。
好像疲憊到了極致。眼睛都睜不開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同。眼前的景物也是一片模糊。
子蕭搖晃著身子。朦朧中似乎一抹清新的淡黃身影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雛菊一般的色彩。回眸沖他展顏一笑。
“傾心……”子蕭勾了勾嘴角。朝著那抹淡黃的身影伸出手去。但傾心的微笑卻忽然變成了一把利刃。狠狠地砍在了他的手臂上。
殘肢飛落。鮮血橫流。
劇烈的疼痛讓他臉色慘白。一抬眼。哪有什么傾心。分明是楊照揮刀殺來。
“他已經(jīng)是廢人一個了?！睏钫绽淠匦Φ??！澳銈?nèi)⒊萄足?。我結(jié)果了他?！?br/>
子蕭斷了一臂。再加上身受重傷。在他們眼中已是待宰的羔羊。
“啊。”段文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這一幕。雙目赤紅地要滴出血來。仰天一聲悲呼。卻為時已晚。
程炎恪雙手緊緊握拳?；⒛亢瑴I。若不是被蘇晉攔著。他早就沖上前去。
子蕭重重地喘息了幾下。費勁全身最后的力氣。將手中的劍拔起。擲向其中的一名高手。他們哪知子蕭還有余力。這一擊之下。猝不及防。竟然正中對手的咽喉。
“想殺程子炎。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弊邮捳f罷。口中便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白衣已經(jīng)完全被染成了血紅之色。身子無力地倒了下去。
楊照面色發(fā)黑。這些武林高手都是他花大代價請來了。死一個便少一個。“將他剁成爛泥?！睏钫瞻l(fā)狠。抬手上前便削下他的左臂。其余幾人皆不是善茬。一人一刀砍在子蕭的腹部。頓時連他的腹中的內(nèi)臟都流了出來。
楊照用手中的利器在子蕭胸口捅了幾個來回。直到將他的心臟搗成一團(tuán)肉泥。他才憤恨罷手。
“我殺了你。”段文狀若瘋狂的沖了過來。只是他到的時候。子蕭的尸身已經(jīng)完全沒了摸樣。這般慘狀。真是他的孩兒么。
“王爺快走?！碧K晉顧不得許多。一拍程炎恪胯下的坐騎。轉(zhuǎn)身迎上了沖殺過來的楊照。
段文看著子蕭的尸身愣了半晌。一聲不發(fā)。忽然笑道：“這不是湛兒。他是武林高手。不會死的。我教導(dǎo)的兒子。不會就這樣死的。他做皇帝。他還要坐龍椅。怎么可以死?！?br/>
一抬頭他見到了策馬離開的程炎恪。眸中的呆滯忽然變成了滔天的仇恨之色?！澳銥槭裁床痪人Ｄ銥槭裁囱郾牨牭乜粗麘K死。”
“因為他本來就是讓子蕭來送死的。”段文剛回頭。便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將他身邊的繁祁兵殺下馬?！白邮挍]有保護(hù)好傾心。程炎恪讓他下去陪葬?！?br/>
陪葬。陪葬……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鋼刀。狠狠地插在他的心間。
不知他哪里來的力氣。掙脫了身邊眾人。飛身上馬。朝著程炎恪的方向追了過去。
“太傅。那里是不歸崖?！鄙砗笥幸蝗烁吆簟５前d狂之中的段文卻充耳不聞。
程炎恪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韁繩。耳邊風(fēng)聲呼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奔向哪個方向。段文策馬緊跟在他的身后。
子蕭……程炎恪輕呢喃著那個名字。那個有著溫暖笑容卻落寞的男子。那個可以生死相依的兄弟。就這樣……
戰(zhàn)馬嘶鳴一聲。程炎恪心神恍惚。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剛朝前一步。便遲疑了腳步。不歸崖……
段文已經(jīng)追了上來。
“鈺姐姐。我看著王爺望不歸崖那邊去了?！蓖炷航饬怂就解曋畤?。急忙道?！拔覔?dān)心他出事。你快去追?！?br/>
司徒鈺跨上馬。如利劍一般。殺出一條血路。朝不歸崖而去。
“程炎恪。哈哈。敬王。我兩個兒子都慘死在你手上。這下滿意了?！倍挝南埋R。沖著程炎恪咆哮道?！澳銥槭裁匆@樣做。就算你回京那段時間遭到迫害。也是程延瑞安排的。我只是將你送進(jìn)去了而已。為什么報應(yīng)要在我的身上。為什么?！?br/>
“真的是你們。?！彪m然早已經(jīng)懷疑了他們。可他一直以為是段文。想不到。真的有……延瑞。
“修恒他得罪了。對。所以他該死?？墒?。湛兒他有什么錯。他把你當(dāng)最好的兄弟?？赡惆阉?dāng)什么。在你的眼里。他連一個女人都不如。?！?br/>
“賑災(zāi)回來之后。他便可以疏遠(yuǎn)我。還勸我告老還鄉(xiāng)。說愿意替我恕罪。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們。你明知道他喜歡司徒鈺。便利用他對司徒鈺的感情。脅帕他?？赡銥樗脒^么?！?br/>
“還有司徒鈺。她只湛兒當(dāng)擋箭牌。給他希望。卻帶給他更大的失望。你搬去京郊的那段時間。他逃避到了江南。乞丐一般的生活了幾個月。就是為了讓自己麻木。他把你當(dāng)手足?？墒悄阍趺磳λ??！?br/>
“程炎恪。你這個畜生。在你的心里。他連一個女人都不如?，F(xiàn)在。你句讓讓他陪葬?！?br/>
程炎恪一瞬間的分心。段文便撲了上來。雙眼血絲?！拔乙獨⒘四恪Ｎ乙獨⒘四氵@個畜生。”
“段文……你冷靜點。這是懸崖?！?br/>
“你以為到了現(xiàn)在老夫還會怕死么?！彼鲞@一切。都是為了湛恒?，F(xiàn)在他死了。他謀劃來的這一切。還有什么用。一切不過是一場空。
就算是一場空。他也要這個人給他們父子陪葬。
隨后趕來的楊照。望著扭打著的兩人。抽出背上的弓箭。跟著他來的士兵怯怯道：“大人。這樣可能會傷了段太傅……”
“他已經(jīng)瘋了。留著也沒有價值?！贝罴?。開弓。發(fā)力。一氣呵成……
“不要。。”一聲尖銳的呼喊劃破長空。
旋轉(zhuǎn)的箭簇直直地射在心臟的位置……他緩緩地轉(zhuǎn)頭。只看見她從蒼狗身上跌落了下來。驚恐的臉上。暈出一抹紅色。除了血。還是血……
他只來及給她一個眼神。便抱著段文一起跌落了不歸崖……
那眼神。他想傳遞的信息。太多了。太多了……
最后。只能無聲的道一句：鈺兒。對不起。。
楊照策馬。立即離開。走到還未走到戰(zhàn)場。便有士兵來報：“大人。太子被地方擒住了。突然殺出十萬精兵。將我們?nèi)繃?。我們輸了……?br/>
“誰。天寧此刻還有誰?！?br/>
天寧還有誰能夠擊敗他。
“楊照?！彼就綗o雙勒著馬。從正面殺了過來?！澳妹鼇怼??！?br/>
逃跑。已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