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世家的下人們就沒有不認識司馬昶的,立刻有人迎上前來招呼,司馬昶記掛著于瑾,趕緊問道:“天水于氏的于小郎君可曾來過?”
門子笑嘻嘻的回道:“回司馬昶小郎君的話,于小郎君半上午就來了?!?br/>
司馬昶不由松了口氣,只要于瑾沒走丟就好。他趕緊叫過回心,讓他立刻趕回去向報訊,免得他兄嫂一直懸著心。
司馬昀夫妻得了消息,不約而同的長長舒了口氣,于氏咬牙恨聲說道:“等他回來,昀郎,你定要狠狠的抽他一頓鞭子才行,才答應(yīng)了不淘氣的,轉(zhuǎn)臉兒就忘記,真是氣死人了!”
司馬昀搖了搖頭,拉妻子坐下來,緩聲說道:“阿欣,你看岳父大人抽了阿瑾十來年,他可曾真的改了?”
于氏氣惱的說道:“他改什么改!要真改了還敢不說一聲就偷偷溜出去!”
司馬昀點頭應(yīng)和道:“對啊,這就說明抽鞭子對阿瑾根本就沒有用。要說淘氣,哪個孩子小時候不淘氣?阿慎倩娘他們淘不淘氣?他們淘起來能把天都捅破了,可你看世叔什么時候打過他們?”
“那是阿慎倩娘乖巧可人疼,不象阿瑾,渾身都是反骨……”于氏想著她阿娘信中提起的幼弟的“豐功偉績”,不免氣惱的嗔道。
“你說的不對,阿瑾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混小子。其實他心中很有規(guī)矩,只是性子太耿直,見不得不平之事,你細細想想,他這些年來的所謂淘氣,哪一件不是替人出頭?并沒有一件是為他自己的。說實話,岳父大人就是太愛面子了,阿瑾真的白白挨了那么多年的鞭子。阿欣,等阿瑾回來,我是絕對不會抽他的,非但不抽,我還要加倍對他好,彌補他這些年來的委屈?!彼抉R昀很認真的說道。
“啊……那他下回豈不是會變本加厲!”于氏低聲驚呼,這與他們夫妻昨晚商量的可不一樣。昨晚上還說要狠狠管束于瑾的,怎么今兒就變口風(fēng)。
“阿瑾不會。今天早上我去升龍居看阿昶時,他們兩個還沒起來,我叫他們起床,試了試阿昶的額頭,順手給他披了件衣裳,阿瑾羨慕的眼都直了,我當(dāng)時心里真不是個滋味兒,這孩子到底有多缺長輩的疼愛??!”司馬昀不勝唏噓。若非那時他剛巧回頭,只怕是要錯過小舅子眼中的羨慕之情了。
“怎么會這樣,阿娘多疼阿瑾,說是眼珠子都不為過?!庇谑弦粫r難以接受自家弟弟是個沒人疼愛的小可憐的事實,本能的反駁起來。
司馬昀搖了搖頭,緩聲道:“阿瑾缺的是岳父和舅兄們的疼愛。焉知阿瑾自小淘氣,不是為了吸引岳父和舅兄們的關(guān)注?可惜他用錯了法子。他越淘氣,岳父和舅兄見了他就越生氣,以至于一看到阿瑾,岳父和舅兄就想動鞭子,縱是有疼愛的心,卻沒有半點流露出來,阿瑾還是個孩子,他哪里能明白岳父疼兒不讓兒知道的深深心思?!?br/>
“會是這樣么?”于氏眉頭蹙起,滿眼困惑之色。
司馬昀握著妻子的手,輕聲說道:“等阿瑾回來,你一定不要罵他,還如從前一樣關(guān)心疼愛他,其他的交給我來做,好不好?我相信阿瑾是懂事的好孩子,他此番偷溜,必定有他的理由?!?br/>
“好吧!其實抽阿瑾鞭子,我也心疼。只是……若是他在咱們這里變得越發(fā)任性妄為,我可怎么向阿爺阿娘交待?!庇谑溪q豫的點了點頭。
司馬昀笑道:“你放心,一定不會的。其實阿瑾偷溜到世叔府上,也是一樁好事,世叔向來喜歡孩子,又特別會教孩子,你看與世叔家走的近的幾家,誰家的孩子不是一提到去宇文家就兩眼放光的,去了就不想走的。別人不說,只說咱們阿昶吧,從小就恨不能賴在世叔家不回來,哪回帶他回府,他不是哭鬧不休就是講一堆條件的。依我看,他比阿瑾麻煩多了!”
于氏想起小叔子小時候的為了留在宇文家不回府,使盡諸般花招的情形,不由抿嘴笑了起來。
“好吧,都聽你的。阿瑾此番來洛京,還真是來著了?!庇谑闲χ饝?yīng)了丈夫,心中甜蜜的不行,她知道丈夫是為了自己才額外攬下阿瑾這份責(zé)任,司馬世家家大業(yè)大,她的丈夫已經(jīng)非常繁忙了。
話分兩頭,再說司馬昶被宇文恪親自接了進去,他獻寶似的送上木樨清露,宇文恪看著前未來妹夫,不由深深嘆了口氣,他豈能不明白司馬昶的心意,府中喜愛調(diào)香的,可不是只有他阿娘一人,還有他的大妹妹宇文悅,而且他大妹妹的調(diào)香造詣還在他阿娘之上。這小子還是不死心啊!
不能讓司馬昶見佳娘,倒能讓他去給阿娘行個禮,就算沒了婚約,兩家到底還是世交,宇文恪心中暗自思量一回,便帶著司馬昶往內(nèi)院走去,司馬昶對宇文府里的布局比對他自己家都熟悉,一見是往內(nèi)院去的方向,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絲期望,或許能見到佳娘吧!司馬昶暗想。
司馬昶的心愿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宇文悅這會兒正和他阿爺在書房中,細細的講述前世的于瑾。
元氏聽說司馬昶來了,心中還是挺高興的,就算不再是他的女婿,元氏也一樣喜歡司馬昶這個孩子,何況數(shù)月之前還受了他的救命之恩,自然不能冷著他。
“阿昶,快起來,有日子沒見了,怎么瘦了許多?”元氏一見司馬昶比上回見面時清減了不少,立刻關(guān)切的問道。
司馬昶心里一酸,還是他宇文嬸嬸關(guān)心他,方才宇文大兄見了他,都沒在意他是胖了還是瘦了。
“多謝嬸嬸關(guān)心,許是今年有些苦夏的緣故吧?!彼抉R昶當(dāng)然不敢說自己對宇文悅思之欲狂,以至于茶飯不思寢食難安,怎么可能不消瘦,只能胡亂找了個理由。
元氏蹙眉,關(guān)切的說道:“你從前并不苦夏的。有沒有請華老先生看看?!?br/>
從前司馬昶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時間都在宇文府中住著,元氏自然極為了解他,知道他天氣越熱胃口越好的特點,所以才有此一問。
司馬昶心中酸楚,眼圈兒有些發(fā)紅,他阿娘都沒有宇文嬸嬸這般關(guān)心他,只是催逼著他盡快實現(xiàn)他父親的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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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午安,二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