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尚書,這……這怎么辦?”一眾文人從皇宮里面出來,不禁亂了套了。
皇帝沒有按常理出牌,這讓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禮部尚書黃氏俊氣的跺腳,“我早就和你們說,你們偏偏不信。”
“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待,陛下已經(jīng)不是以往的陛下了。”
以往,他們文官,煽動文人、言官,對朝廷政策進行猛烈攻擊,以圣人之道,祖宗之法來否定皇帝。
崇禎對此沒有絲毫的辦法。
但現(xiàn)在皇帝卻反過來,和他們要圣人之道,祖宗之法的時候,皇帝反而拉出來已經(jīng)逝去的嘉靖皇帝、萬歷皇帝,說他們影射先帝。
單單這一句,他們文官們就潰不成軍了。
“哎呦,這事兒看來,難辦了啊!”黃氏俊兩只手緊緊的攥住,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走,找一下溫閣老去。”
“溫閣老已經(jīng)稱病在家休養(yǎng)了。”薛國觀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低聲的說道。
“哼!”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溫體仁是什么意思,他是裝病在家,想讓皇帝安撫他,挽留他。
……
朱常淦有午睡的習(xí)慣,哪怕到了大明朝,他這習(xí)慣也沒有改。
正迷糊著,
就聽著一個聲音說道,“陛下,曹公公來了!”
“未時4刻了”
下午兩點了?
王承恩連忙上前遞過來一塊熱毛巾,朱常淦擦了一把,扔回王承恩手上。
對于皇帝午睡的情況,王承恩也有些懵逼,以往陛下是決計不會午睡的。
“宣曹化淳覲見?!?br/>
“是,皇爺!”
很快,曹化淳就進來了,朱常淦先是問了一下勇衛(wèi)營招兵勇的事情。
“臣無能,京營之內(nèi),盡是歪瓜裂棗,從民間征兵,報名響應(yīng)者也甚少,一日所招不足十個?!辈芑竟蛳赂孀锏馈?br/>
朱常淦瞇了一下眼睛,“朕聽說京都附近有不少的流民、難民,其中可能選一些出來?”
今日早朝的時候,朝堂上就有人上奏疏,讓京營的人防范從陜西、河南等地竄入京城、北直隸的流民。
奏疏上說,有數(shù)萬之眾,但肯定不止這么多。
流民,
一直是大明朝,或者說是崇禎朝極其不安定的因素,對于大明朝覆滅有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不說是崇禎朝,就算是在歷朝歷代,流民都是一個朝代的盛衰體現(xiàn)。
流民很難安置的原因就在于短期之內(nèi)可能有效,但沒有持續(xù)性的措施,一旦賑災(zāi)的糧食吃完,就再次淪為流民。
招募流民參軍,便是其中一個很不錯的方法。
曹化淳不禁皺眉,“回陛下,流民太多,我們只要七千人,恐怕引起民變?!?br/>
人一旦餓瘋了,他就是“狼”,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干得出來。
數(shù)萬流民,甚至是十幾萬流民,你卻只招幾千個人,可以預(yù)見到,到時候必然引起哄搶,踩踏事件。
恐怕人還沒有招進來,反而先要死一批。
朱常淦長出了一口氣,他明白曹化淳的意思,還是要落實到賑災(zāi)上面,得讓這些流民先吃到嘴里東西。
自己的手里倒是有八百萬兩銀子,但全部用來賑災(zāi),肯定是不行。
賑災(zāi)施粥只是一時的,不能解決問題,終究還是要落實到持久性的解決流民這個問題上。
而且流民的問題,拖不得,越拖人越多。
到時候一窩蜂的全擠在京城里面,治安、民生就會越糟,一旦量變引起質(zhì)變,有人在京都里面振臂一呼。
整個京都都成了反賊的戰(zhàn)場,那就真扯著淡了。
朱常淦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曹公公,你讓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人,帶著人去城外施粥,一定要離著京都20里之外?!?br/>
“現(xiàn)在糧價如何?”
“回皇爺,白米每斗價錢一百五十文,值銀1錢多一些?!?br/>
朱常淦算了一下,每石糧食的話,就是6兩多,接近7兩了,要知道萬歷之前米價還是3兩的。
“怎么漲這么多?”
王承恩低著頭,“回皇爺,這幾年大明朝都是災(zāi)年,糧食絕收的地方甚多?!?br/>
朱常淦皺眉,崇禎朝災(zāi)害是真的多,這一點不得不承認(rèn)。
崇禎十年之前還不算太過分,等過了崇禎十一年,漲的更快,到了崇禎15年的時候,江南的糧價,已經(jīng)是萬歷年間的五倍,1石糧食要10兩以上,百姓不反才怪。
……
朱常淦讓曹化淳帶人在離著京城二十里之外的地方施粥,除了安撫災(zāi)民,還有一個功能就是止流。
讓流民在施粥地點停下來。
“讓流民們先吃讓幾天,然后你從這些人里面挑年輕力壯的,從里面挑最優(yōu)的,編入勇衛(wèi)營中?!?br/>
“趁著這機會,朕允你多招一些,招一個整數(shù)如何?”
“一萬人?”
朱常淦點頭,“一視同仁給他們餉銀?!?br/>
勇衛(wèi)營的餉銀,月糧是2石,有家室的發(fā)放鹽兩斤,這足夠養(yǎng)活四口之家了。
有的家人多,有的家人少,但總得算下來的話,就可以穩(wěn)住四萬人。
但這只是解決了一少部分,還有更大的一部分。
眼下流民這么多,單靠內(nèi)帑的錢,根本不可能解決。
朱常淦想了想,“王承恩,伱讓高宇順將京城所有的米行掌柜的給朕集中起來,就說朕要請他們用膳?!?br/>
“???陛下,您……您金貴之軀,去見那些商賈?”王承恩臉一下子變了。
士農(nóng)工商,
千百年來,商在歷朝歷代都是最低下的存在。
別說那些當(dāng)官的,就是那些當(dāng)官的,哪怕是一個吏,他們太監(jiān),都不愿意和他們同席而坐。
可現(xiàn)在陛下竟然請他們吃飯?
……
襄王府,
崇禎剛剛坐下,對于朱常淦議和的情緒還沒有完全安定下來,卻猛然聽朱常淦這么一句話,呼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要干什么?”
臉色狂變,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豈敢?”
“重農(nóng)抑商,此乃祖宗之法,乃立國之根本,乃大明朝堂之威嚴(yán),乃我大明……豈可破!”
崇禎的心臟瘋狂的跳動,整個人的心頭生出極大的恐懼,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