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會亡,也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慘勝。這是按照目前的發(fā)展,最有可能出現(xiàn)的未來。
有朝一日,華國千瘡百孔的土地上,沉睡的雄獅終于醒來,一聲怒吼震懾宵小,民族和百姓終于反抗成功,幸存的人,踏著鮮血和白骨走上他們想要走的道路。
這不一定是真的,畢竟人世間的事情很少能說肯定二字。關于一個國家的生死存亡,決定因素簡直太多了。
另外一種,就是殷鶯插手。
她問一直把自己縮成團,就怕被殷鶯cue到的888:“怎么才能賺到功德?”
888有點迷:“啥?”
殷鶯看著888呆呆愣愣的樣子:“怎么樣才能賺到功德?而且,這個任務世界,已經(jīng)很久沒有發(fā)布任務了吧?”
這的確很奇怪。上幾個任務,都是早早的告訴了她要做什么,一步一步引導她完成任務??蛇@個世界,系統(tǒng)除了一開始的時候發(fā)布的“赤子之心”,后面就像是消失了,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前面一個問題888答不上來,但后面一個問題,888還是能回答的。
“功德是每一個世界的天道評定的,我們也不清楚。不過,這個任務世界的確很特殊……”
888說到這里的時候似乎有點迷茫:“按道理,我們在任務世界中的舉動,是沒有功德的。因為我們的本質(zhì)就是侵入。但宿主你不一樣。”
上次畫皮鬼消散的時候,殷鶯的確是得到了功德。
“這個世界比較特殊,存在一股龍氣?!?br/>
“龍氣?”
殷鶯有點疑惑。
這又是新的名詞??墒?,龍氣這個名字本身很好理解,以前的皇帝自稱真龍?zhí)熳?,身上有紫氣護體,關于龍的傳說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個個都編地有鼻子有眼的,仿佛確有其實。
“是的。這個世界的龍氣很微弱,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感知的到的?!?88一邊解釋著,一邊努力把話題掰扯回來:“這樣的世界很特別。所以,系統(tǒng)不布置任務,也是為了不妨礙你的自由發(fā)揮?!?br/>
888一錘定音。
殷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龍氣?
……難道,這個世間還真有龍的存在?
比起小白龍那個世界來說,這個世界就是靠科技發(fā)展的。突然出現(xiàn)龍這種生物,總感覺有些格格不入。
算了,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殷鶯試探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靈力儲備,很好,足夠了。
馬車搖搖晃晃地上路了。車上坐得擠擠挨挨,好在現(xiàn)在的秋天,昨夜大家本著干干凈凈赴死的心情,把自己收拾干凈,車上沒有什么異味。
本來像殷鶯這種資歷小的該坐更擠的那輛,但一是她年紀小,且長得看起來就很嬌柔,二是有裴遠,她坐的是相對來說寬敞些的。
也僅僅是一些罷了。
這輛車上,一共坐了九個人。三個座位,每個座位上坐三個人,恰好都是主演,也就是在接下來的刺殺行動中出主力的人。
殷鶯、裴遠和班主坐在一起。
車上最初是安靜的。大家都知道此去兇吉未卜,縱使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臨到頭時也難免忐忑緊張。殷鶯為了不顯得自己很奇怪,也沉默了一段時間。
后來隨著時間流逝,氣氛稍稍松懈了些,班主充當領頭的,開始談話:“你們緊張嗎?”
馬車有點顛簸,他的聲音也斷斷續(xù)續(xù)。
“有點兒?!?br/>
“很難說不緊張……但有些事情,再緊張也是要做的?!?br/>
其他人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
為了避免東本士兵聽出動靜,班主和其他人都沒有說地很多。
這句話結(jié)束后,車內(nèi)又恢復了短暫安靜。殷鶯覺得自己出場的時候到了:“叔叔伯伯,你們家有什么好吃的么?”
在不熟悉的人們面前,聊過去顯得冒昧,聊未來顯得輕浮,還是聊聊美食美景最妥當。
班主率先接話:“怎么沒有?我家好吃的可多了,靠著山,什么都有的吃。不管是什么菜,我娘都喜歡放一堆辣椒,把菜炒地紅艷艷的。你們能吃辣么?”
大部分人都說能。戰(zhàn)爭年間,很少有人挑嘴的,辣怎么了?餓到極致的時候,草根樹皮都得往嘴里咽。
殷鶯其實不怎么能吃辣,但有的菜,不辣又的確不好吃,比如酸菜魚辣子雞丁之類,每次都把自己吃的眼淚汪汪。但辣歸辣,確實是過癮極了。
后來進了宮就很少吃辣了。原因很簡單,她要扮演的是病懨懨的柔弱貴妃,帝王的菟絲花,誰見菟絲花會吃辣的?把自己吃得汗水滿頭直哈氣,實在不是貴妃該做的事情。
有了班主開頭,接下來的話便好講了。
有人說自己老家的江南,春三月下到秋九月的雨,黃梅天衣裳都不得干;有的說自己家在海邊,靠海吃海,家里總是一股散不去的咸魚味兒,還有的說自己家在北方,一年四季冷到頭,出門先吃一斤沙子。
不管怎么,他們描述的那個“家”,都有父母、有妻子,是有家人的家,沒有被戰(zhàn)火襲擾的家。
像是自欺欺人,但莫名讓人感到難受。
有了話題,馬車上的時間便容易消磨起來。如果殷鶯想要使一個人開心,她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達成這個目標,總之,一車的人都被她哄得很高興。
可今天運氣似乎不好,他們剛聽到路邊多了些人聲,像是終于進入了城里,就聽到前面的馬車傳來一聲巨響。
是重物撞擊木板發(fā)出的聲音。
隨即,是女人的尖叫和孩童的哭喊。
殷鶯心里一沉:出事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兩個東本士兵聽到了動靜,已經(jīng)打馬走回來,嘴里嘟嘟囔囔地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有人想掀開簾子看,但班主制止了他,意思很明顯——他們現(xiàn)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里有本事再去多管這份閑事?
可他們聽到了槍響。
“砰——!”
“啊——!”
哭叫聲越來越大。
班主第一個坐不住,把馬車的簾子掀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