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閃婚
(216)閃婚
這天晚上,冬蘇頂著腦袋上的白色的包扎,也一定要陪尹龍澤一起睡。她偷偷鉆進尹龍澤暫住的書房,不等尹龍澤從床上坐起來,就鉆進了尹龍澤的被窩,將自己裹了起來。
尹龍澤有時候真的沒辦法理解這個女孩子腦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從來沒見過膽子這么大的女孩兒,她居然敢鉆男生的被窩,她就不怕……還是她壓根就看扁了他?
你不怕將來嫁不出去嗎?。尹龍澤沒有動,甚至沒有扭頭看她。
冬蘇呵呵一笑,你不娶我了嗎?。
尹龍澤愣了一下,他幾乎以為自己答應(yīng)過娶她,可是他記憶力一直很好,這種事情不可能記錯或者忘記吧……
冬蘇再也不吭聲,對尹龍澤的沉默表示很不爽。
安靜許久,尹龍澤終于還是嘆口氣。她晚上跑出來做這么出格的事情,肯定有什么意圖,這樣不吭聲憋著,很難受吧。尹龍澤在心里忍不住笑話她,便只好率先開口:你愿意嫁,我自然愿意娶的。
冬蘇這才心滿意足,她側(cè)過身面對尹龍澤,拉起尹龍澤的手,小指跟他拉鉤,悄悄的說:那我們這就算私定終身了,白頭偕老,至死不渝。從今天起,瑞冬蘇就是尹龍澤的夫人>,尹龍澤就算瑞冬蘇的夫君,黃天為證。
尹龍澤忍不住扭頭看向她,她的聲音太過認(rèn)真,讓他心里有了波瀾,這種事情,難道是可以兒戲的嗎?
月光下,冬蘇的臉看不清楚。尹龍澤皺著眉,想要感受點什么,耳朵里,卻只是反復(fù)回蕩著冬蘇的話,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私定終身,白頭偕老,至死不渝。尹龍澤說出這十二個字,等著冬蘇笑著說開玩笑,卻沒有等到,只感覺到冬蘇屏著呼吸,竟是怕聽漏了的認(rèn)真模樣,他于是繼續(xù)道:從今夜起……我尹龍澤就算瑞冬蘇的夫君,瑞冬蘇就是我的夫人>,后土為證!
黑夜里,尹龍澤看不見冬蘇動情的表情,他說完話,便不再開口,卻反手整個握住冬蘇的小手,隨即攥緊。
冬蘇心跳加,她不知道尹龍澤是什么意思。是像曾經(jīng)承諾待滿塘花開后來娶她時那樣,只是想要霸占她,不讓她屬于別人……還是真的想要得到她,照顧她,娶她……
他有想過責(zé)任,想過付出嗎?想過比今天明天都更長的未來嗎?
一輩子……
尹龍澤不知道冬蘇在想什么,亦或者等什么,他沉默的享受這份安靜,和夜晚的清涼私密。他攥著冬蘇的手,突然端到自己嘴邊,輕輕咬了口冬蘇的手指。
冬蘇下意識的一縮手,尹龍澤呵呵悶笑。他側(cè)過身,面對著冬蘇,距離近的,呼出的氣會噴在她額頭。他伸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在她腰上竄上竄下,隨后輕聲呢喃:你好小。
尹龍澤蠻橫到底的氣場。夜晚的尹龍澤,看不到陽光下的柔弱,她能感受到的,是全部的霸氣,和全部的蠻橫。
冬蘇將頭靠在他下巴上,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索求更多承諾的時候,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訴說一輩子陪伴的時候……如果感情沒到那個份兒上,他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感觸,她索要再多,得到的,也不過是他的空頭支票吧……
你可有什么話要說?尹龍澤輕聲詢問。
今天晚上,沒有比我嫁人了,更重要的事情。冬蘇淡淡的說,突然抬起頭,在黑夜中,她看的到尹龍澤的鼻子,那個輪廓里,她找得到他的嘴唇。可是沉思過后,她僅僅是嘆了口氣,她是否做的太過主動。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尹龍澤的惰性,而不愿意再去思索更多了呢?
如果他習(xí)慣了她,是否會用越來越少的關(guān)注在她身上,而更多的思緒去考慮復(fù)仇和家事呢?她會不會弄巧成拙……
冬蘇有些悲傷,有些患得患失。尹龍澤承諾私定終身的話,來的太過輕易。上一輩子,他們走過了多少爭吵,多少分別,甚至生離死別的經(jīng)過。愛在這種痛苦中滌凈耀眼光華,變的溫潤更適合兩人。那些痛刻骨銘心,所以他們都懂得要用全副心神去珍惜那些得來不易的情感,那份珍重,是只有他們才體會更深的。
可是這一世里,只有她知道該要用整個自己整個生命來珍惜。尹龍澤卻只是淺薄的看見了她的一些笑容和情緒,怎么會懂,什么叫生死相隨,什么叫錯殺過、失去過,才懂得的那份絕不能再次失去的刺痛……
可是,怎么忍心再經(jīng)歷那些?何必非要讓愛經(jīng)受這么多的坎坷?何必讓他感受那么多的荊棘。她想要他快樂,更想要他能如她愛的那么深,那么深……
她在乎,她開始想要對等的愛。想要他明白自己的心情,自己的貪婪。
她坐起身,突然跑了出去。
待回來的時候,手里捧著一件紅袍和一條紅腰帶,她將紅袍直接套在身上,走到他身邊,將紅腰帶系在他腰間。拉著他坐起來后,走到書房供奉是神像前,也不管神像主司何職,她先朝神像鞠了一躬。
便走到尹龍澤身邊,攙扶著尹龍澤到了蒲團前面,將香點好遞到尹龍澤手里,隨后便在他身邊的蒲團上跪了下去。
尹龍澤站在那里,腿上的疼痛并不明顯,他的注意力全副在冬蘇身上。他被這個丫頭的行動力震驚了,這是怎樣的情感?她做的事情總是好似順風(fēng)順?biāo)?,他卻總覺得怪異。
冬蘇仰起頭看著尹龍澤,不說話,那眼神卻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尹龍澤朝著她淡淡一笑,她以為自己難道是兒戲嗎?仰起頭看了眼神像,他也跪了下去,扭頭跟冬蘇對視一眼,便朝著神像一拜。
一拜天地。
隨后兩人又朝著瑞父的別苑方向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冬蘇扭過頭,看著尹龍澤,兩人面朝著對方,再次深鞠一躬。直起藥時,冬蘇已經(jīng)淚流滿面,她扁著嘴,不讓自己出聲音,只是卻止不住顫抖和眼淚的泛濫。
尹龍澤抹去冬蘇的眼淚,我想知道你的故事,那一定很長,比你的生命還長。
冬蘇點了點頭,咬著下唇,任眼淚不斷的流淌。她拉著尹龍澤的手,不讓他起身,抽噎著,卻仍要說話,小四,你要對我好……
尹龍澤看著她哭起來皺成一團的臉,卻覺得又可愛,又美貌。他從不對別人要求相貌,他知道,美未必是福。他從沒想過成親的事情,他惦記著,何時離開尹家,何時離開尹父,何時回去,火焚了尹府,將尹青松挫骨揚灰……
一個女人,一個家庭,甚至是孩子……這些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他不知道什么是慈父,不知道什么是良夫,他從沒想過如何擔(dān)任這樣的角色,如何扮演這樣的身份。他看著冬蘇,想著,我行嗎?
我們是不是最瘋狂的人?尹龍澤突然笑了笑,笑容溫暖,杏眼拉成細(xì)長,仿似嫵媚的丹鳳眼,迷離而帶點狂野的激情。
冬蘇搖了搖頭,有方到出嫁年紀(jì)的女孩兒,帶著一個朋友和幾個家丁,離家出走北上尋找放了她鴿子的男孩兒。走過亂民的圍搶,走過強盜的刀口,走過無數(shù)饑餓和跋涉。
尹龍澤看著冬蘇蒙著霧氣的眼睛,和說這話時成熟恬靜的表情。仿佛她親眼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看見過這樣的瘋狂。
我們會變嗎?。尹龍澤有些不確定,他看著冬蘇的臉。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人生本就未必能由的自己。他還在尹府,還依傍著尹家,他不知道將來會是什么樣子,也許背負(fù)弒父的名聲,再也沒辦法給冬蘇耀眼的充滿希望的生活。也許,會被尹父殺掉……
正思索著,尹龍澤聽到了冬蘇仿佛了解他在為什么犯愁般,而回答的話:你會靠自己的計謀和實力,走出尹府,創(chuàng)建自己的事業(yè),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產(chǎn)業(yè)、自己的家族。重立門戶,給我一個更大,更明亮的別苑。我們一起養(yǎng)育孩子,一起經(jīng)歷所有的磨難,一起頂起所有的壓力。讓那些黑暗的,都死亡。斬除荊棘,走一條更明朗,更痛快的路??煲舛鞒穑瑫r一起為了能活著享受幸福,享受對方,而不斷的保護自己,為了對方保護自己,為了對方,讓自己活過百年。一起生的愉快,一起死的不孤單。
冬蘇說話時,眼睛燦燦生輝,嘴角帶笑,眉梢都充溢著神采。聲音鏗鏘有力,卻字字都似充滿了百分之百的信心。好像這些未來,就生在我們眼睛可以看到的地方。仿佛視線所及都是希望、肯定和必然的信心。
他喜歡冬蘇的這份堅定和樂觀,總讓他看到無數(shù)條不同以往的通道,感受到無數(shù)未曾感受過的期待和奢求,這些溫暖、這些對幸福的期待憧憬,都讓他有了生氣,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和不一樣的計劃。未來,也許該在認(rèn)識她之后,全部推翻,重新計較和安排,他已經(jīng)不一樣了。
冬蘇拍了拍尹龍澤的肩膀,這里,有了很多很多的負(fù)擔(dān)。我壓在你肩膀上,未來的家庭的構(gòu)建,壓在這里。我的幸福,還有我們會有的孩子的幸福,你都要扛起來。不能只想著自己,不能只想著自己的仇恨恩怨,你要想到,我們都需要你,你不能隨意安排自己的人生。身體膚,受之冬蘇!
尹龍澤忍不住笑,胡言亂語。
冬蘇卻突然板起面孔,認(rèn)真的,如果你死了,我會讓你明白,什么叫生死相隨。為了我,一定要活下來。不管生活怎樣,不管這個世界變成怎樣,不管你怎樣,都要活下來。
尹龍澤揉了揉她耳邊露在繃帶外面毛茸茸的頭,瞧你擔(dān)心的樣子,好似我死過一般。
冬蘇不好意思的一笑,不會死的,我們都會活著。踩著那些壞人的肩膀。
尹龍澤看著冬蘇,突然俯身在她肩膀處輕輕的說:我常常覺得我似乎認(rèn)識你。也或者,是因為你太熟悉我,相處起來沒有磨合和溝通就能懂我,所以讓我產(chǎn)生了錯覺?
冬蘇調(diào)了下眉,眼睛向上看,忍住笑意,我不了解你,只是我會用心去看,去想要熟悉你,了解你,我付出的足夠多,所以我有很多的收獲。尹龍澤,你愿意這樣來試試了解我嗎?。
尹龍澤捧住她的臉,我很了解你啊……他的聲音***,糯糯的,讓人聽著像撒嬌。冬蘇聽著,卻總是想到他征戰(zhàn)沙場時,妖艷卻又滄桑的臉,反差讓她總像在做夢,她看的到他隱藏在纖弱下的堅強狠辣的心。
你的喜怒哀樂,都擺在這張臉上。你總是做一些不符合你年齡的事情,你很聰明,卻又喜歡犯傻。你從第一次見我時,看我的眼神就不同……尹龍澤閉上眼,或許,我們前世認(rèn)識嗎?。
冬蘇點了點頭,這一世,我還記得上一世的記憶。
尹龍澤呵呵一笑,沒有多說什么。
冬蘇知道,他可能沒往心里去吧。
站起身,拉著尹龍澤也站了起來。冬蘇突然松開了手,你已經(jīng)很久沒腿疼了吧……
尹龍澤仰起頭看著她,有些不明所以。
冬蘇又后悔了一步,像一個教導(dǎo)孩子走路的媽媽一樣,伸開雙臂,朝著尹龍澤溫柔的笑。
尹龍澤站立著許久未動,他怔怔的盯著冬蘇的臉,表情嚴(yán)肅。許久,他才歪著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道:那個藥……
冬蘇點了點頭,尹龍澤卻沒有笑,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腿,隨后有些不自信的朝著冬蘇走了一步。沒有曾經(jīng)每動一下,肌肉便撕心裂肺般的那種疼痛……
他的肌肉活了……
尹龍澤摸著腿上的包,習(xí)慣了它,從未認(rèn)真的去計較它的大小。那么,它是不是也在變?。吭俅慰绮?,朝著前面走出更大的一步。丟開謹(jǐn)慎,丟開走路時怕摔倒的膽戰(zhàn)心驚,他堅定的邁步,用力的踩實地面,支撐起自身的整個重量。
他低著頭,看著有力的腳和筆直的腿……
心跳加,他漲紅了臉,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為著一些希望和可呢能性……
……
……
(216)閃婚.
(216)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