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是個晴天。
都還未起,陽光透過破廟的門窗射了進來,落在夜臣奚的臉上。懶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想必沒自家的床睡著舒心了。
“對,要趕快把劍送到,也好早些回去!”想到自己的夜水寒舍,不禁的又會多想一下沈天越,自然少不了那一份思念和牽掛了。好日子,自然是好心情。
他拿起身邊包裹嚴實的龍鳳鸞,看了看四周還在睡夢中的幾人,笑聲嘀咕道:“各位,小弟先走一步,咋們有緣再見?!闭f罷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喂,那我們還真是有緣啊,這么快就又見面了?!眲傔€沒垮過破廟的門坎,只見門旁的臺階邊依靠站著一個人,不是聶峰竹又是何人。他嘴里叼著一根稻草,捉弄著夜臣奚說道。
“哎喲,大叔,我得抓緊把劍送到,也好早些回獸族去?!币钩嫁傻谝淮翁ぷ阃饨缟鐣?,怎知世間的險惡,他的腦海里則是簡單的,簡單到順順利利沒有挫折。而這一切,對于一個身處煉魂大陸的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咦,小子,你以為我是纏著你么?你覺得沒有我你能安全到達天翼城?”聶峰竹隨口吐了嚼在嘴里的枯草,沒好氣的回道。
“好好,就算你能到天翼城,那玄天鐵鎖,你能過的去么?”聶峰竹看著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但為了找尋到事情的真相,他不得不曉之以情的通解道。
夜臣奚點了點頭,再看看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邊的天翼城,心里有了些擔憂。選擇相信,還是選擇冒險,他得決斷,這是他該做的,也是有權(quán)利做的?!澳谴笫澹x謝您了?!蔽⑽⒕狭藗€躬,說道。
一路向北,除了些稻草茅屋之外,連個休息打盹的地兒都沒。天做被來,地為席;朝吸寒露,夜受涼。一連月余的滄桑讓原本稚嫩的臉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成熟了,也穩(wěn)重了。
聶峰竹依舊是嬉笑怒罵,景靈兒則是嬌小可愛卻有點神秘,玉霄宮的三位又是滿口的大仁大義,正氣凜然,只有夜臣奚心里總是惦記著早些回家。
六人已被一路的枯乏磨去了棱角,早就對任何事物起不了興趣了。林蔭小路,陽光斑駁落在路面上,平靜,祥和。聶峰竹跳到路邊的叢林中,撥開一個被蔓藤纏的嚴實的石碑。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楓溪鎮(zhèn)”三個字。
“奶奶個熊,苦日子終于到頭了!”看到這個界碑,聶峰竹狠狠地淬了一口吐沫,似是這死物也惹了他一樣,無比厭惡。
“大叔,怎么了?”夜臣奚依舊提不起精神,耷拉著腦袋,似是連頭都無力抬起,搖搖晃晃的問道。
“前面就是楓溪鎮(zhèn)了,而這個鎮(zhèn)子正是天翼城靠近夢魂道最南邊的小鎮(zhèn)了。”聶峰竹解釋道。
“奶奶個熊,進鎮(zhèn)子,我要來幾壇美酒,去去乏!”嘴里碎念著,率先走上前了。
而夜臣奚和景靈兒著實太累,這個消息對于他們來說,只是心靈上的慰藉,卻解不去身體上的疲憊。無奈,還得拖著身子,一步一步走著,緩緩地走著。
果不其然,過了界碑不到一里路,便見到了來往不絕的人們。這些日子,恍惚都在懷疑自己是在人世間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更別提人了。夜臣奚等臉上總算露出點笑容了,只是太累,連笑也算是對身體的極度考驗。
進鎮(zhèn)之路跨過一條河流,上面是座上了年份的木橋,雖古老,但結(jié)實的很。清水從東北部的山澗順勢而下,繞鎮(zhèn)子流到更西南邊。水聲清脆,湍流偌急,濺起的水花落在手背之上,教人心神俱佳。
過了這座木橋,前面則是一個牌樓,一看便知是用高大毛竹所制,正中間洋洋灑灑寫著“楓溪鎮(zhèn)”三個大字??醋煮w,該是和界碑上的一模一樣,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還未進鎮(zhèn),那牌樓之下此刻卻是人山人海,堆積如山。不知到底何事,匯集著這么些人。幾人相視看了一眼,大步二三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巧一老鄉(xiāng)正從里面擠了出來,夜臣奚迎了上去,客氣問道:“老人家,您好,近日發(fā)生何事,聚了這么些人在此觀看?”
“哦,你們該是從外地來的吧?”老鄉(xiāng)極為祥和,可臉色卻有些凝重,反問著。
夜臣奚笑著回道:“正是,我等幾人剛到此鎮(zhèn)卻發(fā)現(xiàn)這里聚集多人,便向和你探個緣由,還請告知?!?br/>
“哎…;…;”老鄉(xiāng)搖了搖頭嘆了聲長氣,接著說道:“我們天翼城與魔道僅有一道婆羅山脈相隔,因地理位置特殊,則需時刻防著魔道的偷襲。故而,我們西面一直由天翼城的三位長老所鎮(zhèn)守,幾百年來,相安無事??稍掠嘁詠?,卻相繼傳來噩耗,三位長老先后斃命?!?br/>
說到這里,老鄉(xiāng)有些忍不住傷感,落下了淚水??芍麄兛释牟皇谴蟾淮筚F,只是一抹希望,一份安靜,一縷陽光,還有一絲安詳?!斑@不,又發(fā)來告示通知,說是魔道近日可能有所行動,讓我們沒事不要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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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xiāng)施了個禮,離開了,嘴里還在責難著:“怕是不太平咯!”
“我可聽說這鎮(zhèn)守西大門的三位長老,均是天翼城的絕頂高手,修為極高。再說三人一并聯(lián)手,當今世上縱是各族之中怕也未有敵手。真是奇異的很!”杜飛走到聶峰竹與夜臣奚二人身旁,說道。
聶峰竹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夜臣奚手中的龍鳳鸞,若有所思。而他的擔心也正是夜臣奚的擔心,沒敢直視他的眼,心里卻多了一絲莫名的憂慮。
“怕一月前的黑劍銘也是因此事繼而發(fā)出的!”杜飛隨后又說道。
“當今世上,能在三位長老手上取走性命,絕非泛泛之輩!”思前想后,聶峰竹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此話怎講?”杜飛雖是修行之人,但畢竟年紀尚輕,對整個煉魂大陸的了解定不如聶峰竹清楚。聽他這么一說,故隨后迫問道。
聶峰竹緊蹙濃眉,回道:“三位長老的境界皆數(shù)大乘頂級,而同時能勝過三位大乘頂級高手聯(lián)手的人,至少境界需在仙狐中級以上。細數(shù)整個煉魂大陸,如今仙狐境界已是鳳毛麟角,寥寥無幾,再若是中級以上,怕不會超過四人!”
“哪四人?”這個問題激起了一旁的景靈兒的興趣,插嘴問道。
“劍宗云飛揚前輩,阿鼻道駱天虹,餓鬼道皇甫皓澤,以及地獄道的夢斷腸!”聶峰竹將當今世上高手想了個遍,可記名的高手中只有以上四位達到了仙狐境界的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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