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相信世界上有金剛狼那樣的人嗎?”姑娘又問。
“信啊,你們不就是!”夏云澤無奈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你看看外面這些特效做的,嘖嘖,神了?!?br/>
原田吉康似乎對這個咬棒棒糖丫頭很頭疼,他趁著夏云澤愣神的瞬間對她使眼色,可女孩不理他,眨巴著大眼睛依舊看著夏云澤,像是夏云澤有她想吃的糖。
“夏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的行為并沒有什么惡意,當(dāng)然如果你有什么疑問我們愿意為你解釋,只是,在此之前,你愿意回答一個問題嗎?”看出夏云澤的疑惑,葉靖遠(yuǎn)補充道,“是另一個問題,也許簡單點,對你?!?br/>
夏云澤悱惻的想,你都講到這個地步,還有必要先征求我的同意嗎?!昂冒桑銌柊?,只要在我的接受范圍,我會做出回答的?!毕脑茲沙脸恋?。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愿意了解真實的世界嗎?”說這話時,夏云澤覺得這個日本人變了一個氣質(zhì),格外的慎重又格外的森嚴(yán)。
“真實的世界?”夏云澤呢喃。
“嗯,如果你想清楚的話,可以現(xiàn)在就做出回答嗎?!比~靖遠(yuǎn)盯著夏云澤啜蠕的嘴唇,像是看出了他呢喃的話。
“我能問一下,是不是我回答兩種想反的答案,結(jié)果就會不同?!?br/>
因為就在這一刻,夏云澤突然明白了,自己大概是站在了人生的分岔口,不再像以往等待紅綠燈那般的走走停停快快慢慢,和其他人沒什么區(qū)別。
愿意’和‘不愿意’之間就是兩種人生的沿展,有那么點恐慌啊,人在渡過漫長歲月時,其實做出太多改變命運的事,可那些確是在一個個并不知曉未來時決定的。但是現(xiàn)在,“愿意”和“不愿意”并不再是喜結(jié)良緣或是一拍兩散,是他媽翻天覆地的可能啊!
夏云澤小時候總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伙伴,在勝利隊的大古拿到神光棒后,他就覺得自己會是下一個奧特曼的天選之人。某一天地球陷入危機,人類滿面淚水等待毀滅時,他就會出場,在萬眾矚目下為人類戰(zhàn)斗,過程也許崎嶇,到最后贏得勝利的都是人類,而作為正義的伙伴,他會在所有人感激雀躍的目光中飛走,深藏功與名。
葉靖遠(yuǎn)深灰色的亞洲人瞳孔里,有一種極度的緊張和期翼,類似于一種宗教信仰般的熱忱,如同泛著一束光??上脑茲捎X得那束光使他更恐慌了,甚至讓他不敢直視葉靖遠(yuǎn)的眼睛。扭過頭,看到正嗍著糖,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畫東西的女孩。此時車內(nèi)異常靜謚,沉默的三個人兩個人想著心事,唯有那個女孩無所事事的模樣,真好。
“我爸以前跟我說,人活著就是為了去探索你不知道的一切,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留下腳印,我爸小時候在很偏遠(yuǎn)的山溝溝里,”夏云澤吐了口氣緩緩說道,“他說他小時候很想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所以他就拼命圖書,從村里只有十五個學(xué)生的小學(xué)考到鎮(zhèn)上的初中,然后省里的高中,最后是北大,我在報紙上看過很多這樣山里娃娃的故事,有時候覺得就像一碗心靈雞湯一篇俗爛的成功學(xué)模板,可自從知道我爸就是這樣的人生后,我就覺得有時候紙上面寫的別人傳奇而平常故事也許藏有太多你并不了解的心酸?!?br/>
“我爸跟我說,他小學(xué)班里加老師一共十六個人,初中兩個班86個人,高中十五個班634個學(xué)生,大學(xué)一個班35個學(xué)生。最初的那十五個人你有十四個考上初中,六個上了初中,四個考上高中,一個上了高中,一個考上大學(xué),一個上了大學(xué)。我爸說你在一個地方呆太久了那份想出去走走的想法就越來越淡,因為一個地方生了根,就會有數(shù)不清的像羈絆實則是銬鎖的枝頭,所以爸他就不愿意回頭,一門心思的往外面鉆,后來考了大學(xué)畢業(yè),他還是這樣,當(dāng)個工資不高的地理勘測員,又扛著鋤頭往山里跑,好像這么多年又活回去了”
夏云澤說道這里,停下來笑了笑,接著說,“我呢繼承了老爹的興趣,你們應(yīng)該也調(diào)查過,喜歡到處跑,我知道自己也有很強探索欲,只是我與我老爹不一樣。我老爹是為了人生,我只是……興趣。”
夏云澤吁了一口氣,堵在心里的壓抑遲恐煙消云散,“所以說,我雖然話嘮了點,但是意思很清楚了,愿意、不愿意,我選后面?!?br/>
葉靖遠(yuǎn)眼底泛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夏云澤還發(fā)現(xiàn)此刻的葉靖遠(yuǎn)老去了許多,那是一種精神上的老邁,以不可挽回的速度老了下去。夏云澤想,雖然這個日本人帶給他一場還不甚明白的驚嚇,不過人家也沒有壞意。但是人生噯,容不得因為憐憫而放棄自己決定命運的權(quán)利,那不是自己謀害自己嗎,所以,對不起嘍。
“我想說,我現(xiàn)在的選擇不會”
“不會,你也看到了,我們既然能做出一些違背物理法則的事,那善后處理屬于業(yè)務(wù)范圍哦,我們甚至?xí)h除你的這段記憶,所以不會對你的生活產(chǎn)生任何影響,怎么樣,夠意思吧!”女孩銜著吃剩的細(xì)糖棍說道。
“呃是挺夠意思的。”此時的葉靖遠(yuǎn)難過的一句話沒說,女孩答襯著夏云澤。
“不過,好可惜啊,我們這個種群很不容易的,應(yīng)該相親相愛才是。喂,笨蛋你不在考慮考慮?”女孩又試探的問道。
夏云澤搖搖頭,“雖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在講更多你們的事,與我無關(guān),我知道聽多了對我沒好處。”
夏云澤望向前面的女孩,此時的她已經(jīng)回轉(zhuǎn)身坐向前方,身子依在窗子上,手指在玻璃白汽上畫畫,有畫的不喜歡時還哈上點空氣遮住從來。夏云澤不知道她畫的是什么,也許是只小貓,也許是個笑臉,又或者是一個誰也不認(rèn)識的小野獸。
此時的葉靖遠(yuǎn)沉默的閉上雙眼,眉頭緊鎖,好像在思索些事情。緘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后,前面的女孩突然唱起了歌,她的音色很冷很輕盈,在沉寂的車廂,就像鯨魚掠過水面時卷起的微浪,夏云澤聽得很孤單,像看到一個小女孩,在夜晚空無一人的街道,寂寞的跳著格子,有一抹難以言說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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