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碧波?怎么突然想去那了?”之前從未聽她提過,云楚覺得有些疑惑。
“幾次聽子衿說起,都沒機會去看看,所以想去看看罷了。”鳳茯苓道。
“讓蘇七跟著嗎?你一個人,我不太放心?!痹瞥?。
“隨意?!兵P茯苓眸底暗芒一閃而逝,雖然很快,但云楚還是捕捉到了。
從一進門開始,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的眼睛上。
“茯苓,我們能不能談談。”云楚抿了抿唇,突然道。
鳳茯苓聞言這才抬眸,看向云楚的眼睛,“嗯?”了一聲,示意云楚直說便好。
云楚也看著鳳茯苓,若不是從一些很細微的地方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話,真的會以為鳳茯苓一如既往,她真的是一個很不喜歡解釋和暴露的人,寧愿什么都埋在心里,跟他,實在太像。
“我們是不是都活的太累了,偶爾跟身邊的人說一下心里的秘密,或許就不用活的那么沉重?!?br/>
鳳茯苓眸底略沉,抿了口茶水,道,“你想說什么,直說吧。”
“茯苓,我知道你是個很倔強的人,認定的事情很難更改,但我還是要說,不管以前怎么樣,我們之間有什么誤會,都讓它過去吧!”
“我們之間能有什么誤會?”鳳茯苓笑道。
云楚眸底略微的沉了沉,“茯苓,今天的事情……”
“這才是生活嘛,每個人的方式都不一樣,瑾凌,我不覺得你有做錯什么,所以不用覺得愧疚。”不待云楚說完鳳茯苓便打斷了他,看著云楚笑了笑,給他倒了杯茶,又道,“對不起,是我給你壓力了,你要負擔王府大小事務,還有朝野上下,已經(jīng)很忙了,是我思慮不周,讓你為難?!?br/>
云楚整個人剎然之間全都僵住了,看著鳳茯苓的眸中,閃過幾絲懊惱、無奈和疼惜。
若要說這世上有誰最讓他覺得無可奈何,那那個人一定是鳳茯苓,沒有之一。
她這些話的意思,不就是告訴他以后都不會把期望放在他身上了嗎?對于她來說,他就真的那么不堪嗎?
這世上沒有人不會犯錯,為什么有的錯能一直被原諒,而有的錯,卻沒有絲毫回頭的余地?
云楚站起身,什么也沒再說就轉(zhuǎn)身朝外邊走去,略顯陰暗的屋內(nèi),在他臉上投下一層劃不開的陰影,看不見他的眼睛,只是見他出去之時抿了抿唇角,勾了抹苦澀的笑。
“瑾凌?!?br/>
鳳茯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云楚停下,不回頭也不說話,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放心吧,我會盡快想辦法治好你的傷,王府和朝堂的事,還有你的身體狀況,我相信你心里是有數(shù)的,只要在保證身體正常恢復的情況下,我不會再干涉你的……”
“你說什么?”云楚聞言猛然回過頭不可思議的盯著鳳茯苓看,是他理解錯了嗎?鳳茯苓說的不是那件事?而是他的身體?
難道他們聊了這么長時間,根本就是在雞同鴨講?根本就不是聊的同一個話題。
鳳茯苓笑了笑,疑惑道,“我這么說有什么問題嗎?王爺?”
“你不是……”話沒說完云楚忽然閉了嘴,已然察覺到自己失言了,不過卻難得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站在那盯著鳳茯苓看了一會,什么都沒說就回去了。
鳳茯苓倒是覺得有幾分好笑,也任由云楚看,只是在他走后,臉上的笑也慢慢變得苦澀了起來。
承希說的果然沒錯,只要不是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人都應該學會諒解和寬容他人,尤其還是像她和云楚那樣不太擅長表達和解釋的人,更何況,他們都沒有做錯。
只不過是她太害怕在得到之后失去罷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寧愿從未得到。
如果是在以前的話,她應該不會再與王府有任何瓜葛了,哦不對,如果是以前的話,這種情況絕對不會發(fā)生,因為她不會來王府,任何人都強迫不了。
剛剛說明天要去長亭碧波,鳳茯苓也確實是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了,那天從皇宮出來在酒樓喝茶的時候,那個一直在暗處看著她的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他的目光會讓她覺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這對于云楚對于王府來說,是不是也意味著存在潛在威脅?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不想看到云楚像現(xiàn)在這樣再受傷了。
第二天一大早鳳茯苓就出門了,蘇七一如既往的跟在她身后,看她好像沒昨天那么反常,不由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鳳茯苓出門一趟,八寶嗷了一聲連忙貼上來,機會不容錯過。
長亭碧波位于帝京東面,臨江流而建,高樓颯爾,是這帝京東面最高的一座樓。
樓建四層,除了最上面一層不知道作何用處外,下面三層俱是經(jīng)營之用。
長亭碧波占地面積相當廣闊,里邊商品繁多,卻歸類齊整,來幾次的人便大概知道什么東西在哪個方位了。
除此之外,經(jīng)過拱橋,在江流的對岸,是整個九州最有名的茶室,匯聚九州文豪英杰,藏盡天下奇書,以茶和詩會美名遠揚的“亭硯閣”。
其實說起來這里并非茶室,只是剛開始的時候確實賣茶,再加上茶樓正面是江流,后面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大花園,每到夏至,繁花盛開,江中皓月千里,盛景難收,自然吸引了大批文人墨客。
久而久之,亭硯閣美名遠播,引得無數(shù)騷人墨客長居此地。
于是亭硯閣的老板索性關起茶室,改建茶樓,廣集奇書,久而久之,自然形成了如今這般之勢。
不得不說,那亭硯閣的老板確非常人,腦子相當好使,而且敢于創(chuàng)新。
像這樣廣集天下英才的地方實數(shù)難見,上次子衿邀她同來,她沒能來確實有所遺憾,更何況還是參見一年一次的詩詞大比。
她雖然沒來,但還是聽說是一個名叫溫尹的人,以一首《亭硯閣序》拔得頭籌,這首詞現(xiàn)如今在外面可謂是大紅大紫,只要是教兒女學詩作畫的人家,無一不例外的都以這首詞為重。
鳳茯苓也大致看了一下那首詞,除了里邊改了些字外,和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如出一轍,抄襲之意溢于言表,她便沒什么興趣了。
大概又是一個所謂的外來者吧,仗著多背了幾首詩,出盡風頭,殊不知,樹大招風,低調(diào)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