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其他人如何,齊糖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便醒了過來,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將鋪蓋卷起來準(zhǔn)備帶走。
其實這些東西可以不用帶走,但這年代家家棉花布料都是緊張物資,一人能有一套鋪蓋卷都算不錯的,當(dāng)然是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收拾東西的時候,齊紅杏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齊糖沒管,將東西收拾好,就去找齊豐收和王翠娥辭別。
王翠娥還開口留她吃早飯,被齊糖拒絕道,“我早點去,今天還能算一天工錢呢!”
一聽這話,王翠娥沒再多說,還破天荒將人送到了門口。
齊糖背著行李,一步步走出齊家,將原主不算美好的短暫一生徹底封存,走向?qū)儆谒娜松?br/>
到家屬院門口,她回頭朝著齊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齊紅英正在門口做早飯。
“齊紅糖,真誠祝愿你下輩子,不會再缺愛?!?br/>
心里默念完這句話,齊糖大踏步朝著前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沒過多久,找了個偏僻地方將行李都收進(jìn)空間的齊糖往鋼鐵廠附近的街道辦走去。
到了街道辦事處,走進(jìn)去直奔辦公桌前的一個中年婦女,笑著掏出一把紅棗遞過去,“同志你好,我來遷戶口?!?br/>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中年婦女看到紅棗,沒著急伸手接,臉上笑容卻堆起來,回答道,“為人民服務(wù),同志你好,是去下鄉(xiāng)當(dāng)知青嗎?”
看齊糖的年紀(jì),是很符合下鄉(xiāng)知青身份的,像她們這些年在街道辦見過的著實不在少數(shù)。
齊糖搖搖頭,把紅棗往女人手里一塞,從隨身挎包里掏出機械廠的招工證明遞過去,“不是知青,是工廠招工,這是證明材料?!?br/>
中年婦女一聽是工廠招工,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幾分,快速的將紅棗放進(jìn)自己抽屜里,接過齊糖遞過去的信紙,眼睛亮了亮,驚呼道,“呦,還是市里機械廠坐辦公室的工作呢,小同志很有前途嘛!”
齊糖笑笑,毫不怯場的接話道,“同志,我這也是運氣好趕上了,這不廠里催得急去上班,戶口得趕快遷過去,也好早點把糧食關(guān)系落實下來?!?br/>
一聽這話,中年婦女也沒耽擱,本就是她的職責(zé)范圍,又收了好處,沒必要為難。
三下五除二把戶口遷出證明弄好,齊糖看著上面的公章,心下徹底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從齊家徹底脫離出來。
往后自己的婚事也不會再受到齊豐收和王翠娥的控制,余生只剩下這副血肉之軀的生養(yǎng)之恩。
只要這兩人不害她,以后等他們老了,該出的養(yǎng)老錢她還是會出,但多的一分沒有。
也隨便他們會不會拿錢補貼齊家剩下的四個孩子,總之沒了她也不會再補。
把戶口遷出證明收好,齊糖正準(zhǔn)備離開,迎面又走進(jìn)來一個大約四十歲的中年女人,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冷不丁開口道,“是齊家二閨女嗎?”
齊糖立刻轉(zhuǎn)頭看過去,腦海里瞬間開始搜索人臉,嗯,這人跟王翠娥關(guān)系不錯,以前兩人是同事,后來她家里找了關(guān)系把她調(diào)到街道辦事處,就享起了清福。
立刻帶笑打招呼道,“何阿姨,好久不見。”
何阿姨也就是何華,也笑著點頭道,“是好久沒見了,你媽最近怎么樣?”
雖然街道辦事處離著鋼鐵廠不遠(yuǎn),但她和王翠娥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下面孩子多,不在一起工作后便沒那么心思經(jīng)常聚一起。
齊糖表情乖巧,“我媽挺好的,要是知道何阿姨一直惦記著她,肯定很高興?!?br/>
何華以前也是見過齊糖的,心知是個悶葫蘆不討喜的性子,就連她親媽王翠娥都不太喜歡她。
這許久沒見,人倒是變得伶俐不少,嘴皮子也溜。
轉(zhuǎn)頭看了眼自己的工位,才想起來問道,“你今天來這里干什么?該不是報了名去當(dāng)下鄉(xiāng)知青吧?”
沒等齊糖回答,剛剛給齊糖辦事的那個女人已經(jīng)站起身來,回答道,“哪里啊,這姑娘是個出息的,要去市里機械廠上班,這不,來遷戶口的。”
會碰到何華,是齊糖難得算掉的一種情況,因為這人實在是許久不曾出現(xiàn)在原主的眼前,記憶里都快將人遺忘了。
在加上以前即便何華去找王翠娥,想想王翠娥都忽視原主,何華能跟原主說上幾句話?
不過倒也不算大事,反正她的戶口關(guān)系今天上午就弄好,等王翠娥知道,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不過她還是抿嘴笑著,臉上適時做出一點害羞的表情,說道,“何阿姨,這件事還請你先不要跟我媽媽說,我想先領(lǐng)一個月工資給她買個禮物當(dāng)驚喜?!?br/>
“哎呦呦,瞧瞧這小嘴說出的話,多招人疼啊,難怪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呢,我就遺憾沒生個女兒。”
之前收了齊糖紅棗的婦女略微有些夸張的開口說著,引得辦公室里剩下兩人也不禁笑了起來。
何華笑著點點頭,她最近家里婆婆病了,要人照看不說,底下大孫子也沒人看,正心焦著呢,顧不上去找王翠娥。
“好,你這丫頭是個孝順的,你媽要是收到禮物肯定很開心?!?br/>
又寒暄兩句,她們還要上班,齊糖告辭離開。
等她再次出現(xiàn)在公交車站,手里又多了不少的行李,一個鋪蓋卷,兩個大蛇皮袋子,還有一個格子挎包,天知道她有多累。
沒辦法,有些東西她不提前拿出來,之后搬進(jìn)房子里,更不方便拿出來。
就這,她還在中間塞了不少的棉花泡沫充體積,反正別人也不知道她包里具體是什么。
大概離公交車站還有一百多米時,原本扛著兩個系在一起蛇皮袋的肩膀一輕,轉(zhuǎn)頭便看見岳紀(jì)明那張無奈的臉。
“你怎么來了?”
齊糖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是一身軍裝,身子筆挺。
但,對天發(fā)誓,昨天回來的路上,她說過今天不需要他再過來。
畢竟她還要靠空間夾帶私貨,有外人在也不方便。
岳紀(jì)明無奈的表情轉(zhuǎn)為好奇,拍了拍蛇皮袋,“你這大包小裹的,都裝了什么家當(dāng)?”
齊糖不想廢話,“等到了不就知道了!”
有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在,到了市區(qū)機械廠門口下車的時候,齊糖兩手空空,只余身上背著的小挎包。
本來她還不好意思把岳紀(jì)明這么當(dāng)牲口使喚的,但他本人樂意,兩邊肩膀扛著,手上提著,看著是一點不費勁兒。
齊糖心想,自己還省了力氣,大不了就請他吃頓好的,嗯,兩人就扯平了。
岳紀(jì)明:你以后就在我大哥手底下干活,想跟我扯平,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