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卜努說,這冬魯在蠱道上的天賦可謂是前所未見,十幾歲年紀就已jīng通絕大部分蠱術(shù),是族中公認的不世出的天才。
雖然冬魯為人xìng格怪異,喜怒無常,但絲毫不影響他受到族中長老的青睞,所有秘術(shù)系數(shù)傾囊相授。不過當(dāng)其人到中年后,自覺在現(xiàn)有的煉蠱道路上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為了創(chuàng)前人所未有,他決定嘗試人蠱合一的禁忌。
其實這種法門雖然令人毛骨悚然,但在程蕭看來,苗夷族人干出這樣的事,也不值得大驚小怪的。其實卻不然,苗夷族雖然jīng通驅(qū)使蠱物,但向來把蠱物視為和自身平等的靈物,除卻征戰(zhàn)斗蠱外,隨意傷害蠱物乃是大罪,更別提這種以吞噬蠱物融于自身的行為了。
正因為如此,當(dāng)發(fā)現(xiàn)冬魯?shù)乃魉鶠楹?,頓時在苗夷族中引起軒然大波。若不是當(dāng)時的族長念在冬魯天資絕頂,殺之可惜的份上,哪里還能讓他活到今天?從那時起,冬魯就被逐出苗夷族,極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卜努當(dāng)時還是和冬魯十分近親的少年,沒有妻兒的冬魯也對卜努很是疼愛,即使冬魯遭到了驅(qū)逐,兩人也并沒有斷去聯(lián)絡(luò)?,F(xiàn)如今也只有卜努還知道冬魯?shù)南侣?,族中其他人都已?jīng)將其當(dāng)成一個傳說看待了。
冬魯現(xiàn)如今在南荒山脈中容身。那里是延綿在元晨域的最南端一條數(shù)千里長的山嶺,再往南就是虛無混沌的空間了。因為地處元辰域邊緣,那里的氣候地貌受虛空影響,變化極為突兀猛烈??梢哉f,除了不會飄雪結(jié)冰外,從沼澤地形到極旱荒地,南荒山之中可以說是應(yīng)有盡有。
從一開始上路,除了絕冥,所有的暗影獒犬也融入沿途的的樹石yīn影中,無聲地護衛(wèi)在程蕭左右。這些仿佛生于黑暗的猛獸恢復(fù)力驚人,短短不過十幾天,就已經(jīng)全部康復(fù)了。就連脊骨斷裂的首領(lǐng)大黑,都能蹦能跳地行動自如了。盡管自己沒什么戰(zhàn)斗力,但被這么一大群強悍的手下保護著,程蕭感覺安全了很多。
苗夷族方面隨行的除了卜努之外,還有十余名jīng壯的族人,攜帶著各種必須的器物和藥物。
對于自己毫不猶豫地就決定踏上這趟艱苦危險的路程,程蕭也覺得很是驚訝,他原本不是這樣輕易犯險的人。不過現(xiàn)在的他對于增加麾下魂獸和戰(zhàn)獸的戰(zhàn)力,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熱情,而且一種隱隱的危機感也在催促著他,趕快提升實力。
這種危機感正是從萬蘊純元鼎中傳來,當(dāng)初在鎖空島上,正是萬蘊純元鼎激烈的示jǐng,才仍他提前遠離了祖靈血狼的,為自己保命贏得了先機。雖然不知道萬蘊純元鼎是如何偵測到的危險,但程蕭自然是對其非常信任的,因此即使前路遍布惡蟲煙瘴,他也會迎難而上。
最開始的兩天,一行人勉強還能找到山路行走。可是接下來,隨著原來越深入南荒山,情況飛快地惡化,幾乎必須依靠砍刀開路,有時還要攀援陡壁,或者從懸崖上垂索劃下。
好在卜努的準備卻是充分,因此雖然有幾人受了或輕或重的傷,但所幸沒有人丟了xìng命。直到第五天中午,眾人來帶一片彌漫著煙霧的石林之前,卜努指著眼前嶙峋陡峻的巨石,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終于到達地頭了。
因為深知冬魯非常不愿見外人,因此只有程蕭和卜努兩人走進了石林,其他人則等候在外面。絕冥喵喵叫了兩聲,帶領(lǐng)暗影獒犬無聲地穿梭在石林投下的yīn影中,在程蕭身周形成jǐng戒圈,一同進入。
七轉(zhuǎn)八拐之后,眼現(xiàn)出一片翠綠的空地,密密的野草都伏倒在地上,被粘稠的泥漿牢牢站住,如同鋪下了大塊綠sè的地毯??盏氐闹行模瑒t是幾間低矮的茅屋,淡淡的青煙從敞開的門窗中散逸出來,不知這位使蠱的大行家是不是在鼓搗毒物。
“冬魯前輩xìng格孤僻怪異,不喜見外人,待會由我向他解釋來意,說開了再請大人您和他交談,失禮之處請千萬見諒?!币姵淌掽c頭答應(yīng)后,卜努當(dāng)先踏上空地,小心地向茅屋走去。
程蕭跟在他身后,只覺落腳處軟綿綿的,落腳時可以聽到草皮下泥漿的流動聲,似乎稍不留神,整個人就會被瞬間吞沒。石林的yīn影投在空地上,暗影獒犬將腳掌張得大大的,小心地在這些yīn影中潛行。它們的身軀過于壯碩,走在這上面很是懸乎。
距離茅屋還有數(shù)丈,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其中傳來:“阿努,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見了,虧得你還記得我這個老不死的。唔,還有生人?你是怕我這里太冷清了,想要熱鬧熱鬧?”這聲音很是低啞,語氣并不嚴厲,話語間隱約還帶著笑意。
可是卜努聞言卻是臉sè大變,搶前一步單膝跪倒,急聲說道:“魯叔息怒,阿努這次前來不是故意打擾您的清凈。客人乃是新任城主大人,數(shù)次幫扶我苗夷族,更是我那不成氣的小兒子的救命恩人,這次是特意前來拜望您老人家的。”接下來,他又一口氣講述了程蕭對苗夷族顯露出的種種不凡,極盡夸贊之能事。
這聲音的主人自然就是冬魯,他默不作聲地聽完了卜努的解釋,忽然暴怒起來,大聲罵道:“當(dāng)初那群老家伙將我趕走,永世不許返**中,那么苗夷族都死光了也不干我屁事!你那個沒用的兒子更是個白癡,救活了干什么,還不如死了干凈!”接著又是一連串嘀咕聲,雖然聽不清楚,不過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聽了罵聲,卜努的臉sè反而輕松了下來,沖著程蕭做了個安心的手勢,站起身來走進了茅屋。接著茅屋里傳來一陣陣冬魯?shù)呢?zé)罵聲,身為一族之長的卜努則唯唯諾諾,不敢頂撞半句。
程蕭覺得在面對自己時,卜努都沒有這么恭敬過,想來是對冬魯敬怕之極。不過他也大致明白了,冬魯這個老人表達情感的方式正與常人相反,他若是和顏悅sè,笑瞇瞇的說話,那就代表他很生氣;相反要是大罵一通,其實確是代表他已經(jīng)認同了你的說法。
這樣極端的情緒表達,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再加上冬魯?shù)男M術(shù)出神入化,聽說當(dāng)年也是極為狠辣的任務(wù),要是在他笑著說話的時候一個沒留神,反應(yīng)失當(dāng),恐怕就會落得個毒物上身的下場。
過了許久,卜努才微笑著開門出來,躬身挑起草簾,將一個瘦小枯干的老頭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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