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然十分煩躁。

    她沒想到自己剛回來就掉進了江越辰的坑里。

    這和她的計劃不一樣，她有許許多多的籌劃和想法，可從沒有哪一點，是想要和江越辰合作的。

    她這次回來，是來做江越辰的敵人的。

    她本打算利用這次合作和江越辰搶奪行業(yè)內的地位，也算是一次宣戰(zhàn)，沒想到卻和他勾在了一起。

    朱蒂睨一眼辦公桌后一臉不虞的人，語氣平靜道：“我調查過，深鯨確實有江越辰扶持的痕跡，不過這份扶持只持續(xù)到三年前，這兩年江越辰?jīng)]有插手，外界也不知道深鯨和明遠的關系?！?br/>
    “那又怎樣？”顧宛然冷淡道，“他既然敢和我坦白，將來就會和所有人坦白。”

    朱蒂推一下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boss，江越辰對你的態(tài)度很曖昧……不，是縱容，或許你可以利用這一點。”

    “你讓我利用色相，去和他談條件，讓他閉上閉嘴，乖乖被我坑？”

    顧宛然語氣尖銳，是真的生氣了。

    朱蒂提醒她：“boss，別忘了你回來的目的?！?br/>
    顧宛然指尖微動，沒有說話。

    朱蒂道：“你和我說過，你回來，已經(jīng)做好了不擇一切手段的準備，為此，你甚至不愿意在第一時間去見父親，而且我覺得，未必就一定會需要出賣色相，或許你簡單兩句話，他就愿意低頭，他已經(jīng)不是五年前的江越辰了，最起碼，在你面前他不是?！?br/>
    顧宛然將實現(xiàn)撇開：“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br/>
    朱蒂繼續(xù)道：“法務部的那個人，我并不建議辭退，他對我們幫助很大，只要以后在江越辰的事情上小心一點，就不會出什么問題，最起碼他知根知底，不會真的害我們。”

    顧宛然抬眸看她一眼：“你能看住他？”

    朱蒂微微一笑：“只要boss您命令，我會幫您辦到。”

    “那就麻煩你了?！?br/>
    顧宛然沒有推辭，她和朱蒂之間，不需要那些客氣和虛偽。

    當天晚上，再次遇到江越辰，她就對他提出了條件。

    近乎命令的語氣，讓江越辰反倒是笑起來。

    他答應得很輕松：“可以。”

    顧宛然皺起眉，又聽他繼續(xù)道：“有個很簡單的條件，只要你答應?！?br/>
    ……果然還是要談條件。

    顧宛然心底自嘲，面上不動聲色，示意他說。

    “兩天后，有一場商業(yè)舞會，我要你成為我的舞伴?！?br/>
    “……再見?！?br/>
    顧宛然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做他的舞伴？

    呵，做夢。

    她不會在人前和他有任何親密的舉動。

    可江越辰的請?zhí)?，還是在第二天固執(zhí)地送到了她的手中。

    朱蒂坐在她的對面，與她一同注視著這張燙金請?zhí)?br/>
    “他還真是狡猾，難怪之前可以控制你那么久?！?br/>
    朱蒂摘下金絲框眼鏡，露出一雙漂亮的碧綠色眼鏡：“你想要和他做仇人，他偏偏不如你愿，現(xiàn)在兩條路，無論選哪條，都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和江越辰之間還藕斷絲連，這和你的最初的想法并不一樣。”

    頓一頓，她主動道：“是我的失誤，檢查合同本來在我的職責范圍內，我因法務部的出色表現(xiàn)放下了戒備，當初沒有好好檢查。”

    顧宛然搖搖頭，夾著邀請函將它反面，把名字那一面壓下去，笑著問：“你說，我要是不答應他的邀請，他真的會將深鯨與他的關系曝光嗎？”

    “嗯？”朱蒂抬眸。

    顧宛然平靜道：“合作才開始，他和深鯨的這層身份，對我們來說不一定就是壞的，說不定還有利用得余地?！?br/>
    朱蒂重新將眼鏡帶上去，認真地看向顧宛然：“你有什么想法？”

    顧宛然慢慢道：“就當不知道，既然是不知情，又哪來的什么舊情?！?br/>
    朱蒂點點頭：“確實，只要不認賬，尷尬的就是他，該問問他按的什么心思，費盡心思來湊上來?！?br/>
    顧宛然靜靜“嗯”一聲，直接將邀請函揉碎扔進垃圾桶，“幫我再去弄兩張邀請函?！?br/>
    “你想做什么？”

    “當然是出席舞會，順便……再帶個小男友過去?！?br/>
    顧宛然輕輕一笑，心情逐漸變好，“新款香水的配方我已經(jīng)出了，可以幫我聯(lián)系另一個人了?！?br/>
    “好?！敝斓賾聛?。

    她沒有給江越辰回應，江越辰卻每天都給她送來邀請函，全都被她給扔進了垃圾桶里。

    舞會前一天，顧宛然得到了完整的賓客名單。

    看著熟人的名字都在上面，顧宛然輕輕彎起眼眸。

    “五年不見，不知道你們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br/>
    ……真期待。

    次日，她領著朱蒂一同出席舞會。

    她特意挑選了一件華麗的金色魚尾禮裙，配上她清冷高貴的氣質，和精致美麗的臉龐，十分引人注目。

    而她身側的朱蒂，則是一身男士西裝，颯爽的金色短發(fā)，碧綠眼眸，配上一副復古的流蘇金框眼鏡，看著斯文又充滿異域風情。

    朱蒂那張臉雖很美，卻美得與性別無關，拌上男裝幾乎讓人看不出來。

    因這張臉，她苦練了許久的偽音和儀態(tài)，曾靠著這副模樣行走于商圈，騙了不少人。

    為配合顧宛然的身高，她還特意穿了跟很高的增高鞋，被西裝褲腿遮著，倒是也看不出來。

    兩人遞交邀請函，一經(jīng)出場就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

    顧宛然回來后就沒想低調，行走在人群中，也是高高昂著頭，自信溫和地微笑。

    認得她的人不少，不認識她的人也很多，卻知道她的外名名字。

    萬眾矚目中，她很敏銳地察覺到角落里透射來的刺眼目光。

    她向那一邊緩慢歪頭，正好對上一雙怨毒而嫉妒的眸子。

    ……哦，是宋云柔。

    她擠在人群后面，氣色大不如從前，整個人仿佛包裹在陰氣里，沒有往日的張揚肆意。

    顧宛然微微一笑，挑釁似的向她挑了一下眉，讓宋云柔頓時炸毛，眼睛里仿佛要淬出毒意。

    “她就是你的敵人之一？”

    朱蒂低下頭，略有些曖昧地湊近顧宛然的耳朵，聲音清冽溫和，是屬于男人的聲音。

    顧宛然點點頭：“是，宋云柔，我給你看過照片的。”

    “怎么變成這個鬼樣子。”朱蒂有些失望，“你給我看的照片，要更好看一些。”

    “五年了，能改變的東西很多，我不是也變了嗎？”

    顧宛然挽著她的手臂，自然地走到中間位置停下來，向侍者要了兩杯酒。

    “又拿朱蒂擋槍?！?br/>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顧宛然轉過身，并不意外地看到蘇河。

    她將食指輕輕放在嘴唇上：“噓，小聲點?！?br/>
    蘇河無奈地搖搖頭，他心里當然會有一地小失落，可這么多年和顧宛然相處，他已經(jīng)能夠很輕易地把握好顧宛然的分寸，因此只是開一句玩笑，卻不深說什么。

    他也知道顧宛然這會兒可能并不希望他出現(xiàn)，所以在簡單打個招呼后，他就去自己的圈子里應酬。

    朱蒂坐在高腳凳上，平靜道：“其實你可以邀請?zhí)K先生來，效果一定更好?！?br/>
    顧宛然不動聲色地看一眼她因坐在高腳凳而被迫卷上去一些的褲腿，將人給扯下來：“我和蘇河不可能，我又何必給他希望，我欠他的夠多了，總不能這種事也利用他。”

    朱蒂沒再說什么。

    說起來，她和顧宛然也是交易關系，本來就不該插手太多。

    不多時，沈云嵐也挽著林少的手臂來到舞會，在看到顧宛然身邊的朱蒂時，不由雙目一亮：“哇，這位帥哥是誰啊，怎么從沒聽你提起過？”

    “我的男朋友，昨天的飛機，過來陪我。”顧宛然隨口介紹。

    沈云嵐更驚訝了：“你有男朋友？”

    顧宛然笑笑，湊近她，在她耳邊小聲低語幾句。

    沈云嵐懵了一下，立刻瞪一眼顧宛然：“我就說你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樣子?！?br/>
    朱蒂用男人的聲音問：“你告訴她了？”

    “嗯，自己人，可以完全信任的那種?！?br/>
    顧宛然的介紹讓沈云嵐很是滿意，扯著朱蒂打開話匣子說了許多。

    林少站在一旁有點吃味：“你就這么冷落自己的未婚夫了？”

    “反正你每天都能看見，我和別人說說話怎么了？”沈云嵐不甚在意地揮揮手。

    林少看起來有些委屈，顧宛然怕他們誤會，猶豫一下，小聲對林少道：“放心吧，這位是……我的gay蜜，不會對你構成威脅，我就是拉她出來擋槍，希望林少保密?！?br/>
    林少還是有點吃醋，可臉色明顯好一些。

    周遭熱鬧的聲音忽然降下去好幾個度，顧宛然敏銳察覺，目光隨意看向某處，果然看到江越辰正在向這邊走來。

    他冷淡的目光在朱蒂身上流連片刻，重新落回顧宛然身上。

    現(xiàn)場也有不少人是知道兩人曾經(jīng)認識的，安靜下來的人群里，不乏看戲的人群。

    江越辰直直走到她的面前，說出的第一句話，就在人群里炸開鍋。

    “你拒絕我的邀請，就是為了和他一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在這句話之中，聽出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偏偏顧宛然笑得輕松，承認得痛快：“是啊，她是我的男朋友，我如果接受江總的邀請，才不好吧？”

    朱蒂是個稱職的工具人，在顧宛然話音落下時，就勾著手臂過來，攬住了顧宛然肩膀，向江越辰宣誓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