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他這么一說,我這才想起了一個人,同時再次對原氏中人的藝術(shù)造詣深感佩服,嘆服道:“大爺真是好耳力,此乃莫問的一位朋友,名喚敏卿的女子,她的琵琶原是元武年間揚州教坊一絕。以前確聽她說過,少時甚愛長簫,后來只因坊間的藝伎流行琵琶,才被其師逼學(xué)的?!?br/>
這時,伙計報說河津渡口快到了,我便告辭說要去接人,瑤姬立馬打斷我同原青山的談話,激動地催我快去。原青山很好脾氣地笑笑,眾人都沒有在意敏卿的琵琶曲。
我心中暗疑,敏卿什么時候跟齊放過來的,想是走貨混過來的吧,齊放怎的也不同我說一聲。以前所有的姬妾中,敏卿算是地位僅次于段朝珠的“二房”,跟我時間最久,感情也相對更深一些。連段月容也說過這個敏卿因我,連帶著對他這個正室非常恭敬忠心,聽說敏卿也一直惦記著我,要到我身邊來陪伴,齊放可是想要給我一個驚喜嗎?也不知道別的姬妾是不是也來了。
這剛下到二層的甲板,隱約聽到有孩童嘰嘰咕咕的笑聲,便尾隨而去,卻見三個蒼白臉色的高大漢子正在追一個四處亂跑的小孩兒。為首一個容長臉兒的大漢,正在緊張地對那孩子呼喝著。
那孩子戴著小號昆侖奴面具,身手甚是敏捷,在甲板和扶手處上躥下跳,一堆人竟一時抓不住他。行到轉(zhuǎn)彎處看見我,便啊啊叫著撲向我。我愣了一陣子,然后明白了那應(yīng)該是小彧,便將他抱起,隔著面具親了他一口,笑問道:“小彧喜歡七夕的夜景嗎?”
小彧使勁點了點頭,摟緊我的細脖子,小手指著對岸的煙花美景興奮地哇哇大叫。我便跟著他所指的方向,一停不停地走來走去帶他去看,而那容長臉兒的大漢讓另幾個站在舟頭看著,自己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們。
一朵特大的煙花呼嘯著升空,一時間火樹銀花燦爛地鋪滿天際,蔚為壯觀,直逼星空。對岸一堆百姓歡笑驚呼,也照亮了為首那個容長臉兒大漢的眼。我瞇著眼看了那大漢一陣,乘放下小彧的時候,一下把我的象牙玉骨扇敲在我的掌心中,咧嘴笑道:“宮主大人別來無恙??!”
那大漢唬了一大跳,向后縮了縮健壯的身子,瞪著我一分鐘,方自挺胸壓低聲音道:“你這女人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我優(yōu)雅地垂首行禮,謙虛道:“山人自有天眼!”
那人繃著臉道:“怎么可能,從來沒有人能認出我的易容來?!?br/>
“看看我的眼!”我把手指著我眼睛,夸張道,“孫悟空前日里托夢把火眼金睛借我了,從此宮主無論如何精彩地易容,山人必火眼洞之。”
“切,孫猴子是個視金錢美女如糞土的神仙,怎會給你這種唯利是圖的女人?”
“喲,原來宮主也看過我精忠報國書局出版的《西游記》啦!”
他哽在那里,耳郭可疑地紅了一紅,沒好氣地答道:“是你上次帶給小彧的連環(huán)畫本,我就瞅了一眼罷了。臭小子都看魔障了,現(xiàn)在天天正經(jīng)功夫不練,只練猴拳,聽說還是你自己瞎編的故事,你也太會掰扯了?!?br/>
小彧聽了應(yīng)景地打了一套猴拳給我助興,虎虎生威,我看得大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