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炎柒也知曉明日才是重頭戲,因此才不想讓顧風(fēng)華參加,這樣眾人便會稍微遺忘她今日的風(fēng)頭。
風(fēng)頭越甚,別人只會更忌憚顧家,越忌憚就越容不下。
想當(dāng)初母后的寧家便是如此。
如今母后不想顧家重走寧家的老路,可顧風(fēng)華如此高調(diào),半分也不配合。
如何才能把這脫韁的野馬拖回頭?
葉炎柒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痛不已。
這計劃之外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葉炎柒和顧風(fēng)華各懷心事,晚宴上都心不在焉的。
君臣盡歡的場面走完,年輕人便成群結(jié)隊地離席找樂子去了,兩人也順勢雙雙離場。
話講不到一處,出了門便分開了。
風(fēng)華找到傾歌,兩人在行宮中走走聊聊,也是難得的愜意。
忽地,她們走到一處游廊,外面十分喧囂。
不少年輕的女子也在游廊上遠遠地望著,外面空闊的場地上是年輕的男子們在射箭。
奇怪的是,那里面不僅有哄笑聲,還夾雜著絲絲的求饒聲。
風(fēng)華與傾歌都猜到,想是白日那正正規(guī)規(guī)的比賽不過癮,這些公子哥們便想了花樣繼續(xù)玩。
果然,梅影不知去哪里打聽回來,與兩位小姐說道:“據(jù)說這些公子們讓下人或者侍女將水果頂在頭上,誰射中果子,人便是誰的?!?br/>
這話聽著輕巧,實際上就是把人當(dāng)靶子,射傷甚至是射死也是屢見不鮮。
風(fēng)華心中生出一陣憤然,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zhàn),紈绔子弟卻在京中草菅人命,這就是顧家世代保衛(wèi)的大炎?
不過今晚有大計,她不欲節(jié)外生枝,攜著傾歌快速離開此地。
就在這時,背后傳來一聲凄厲的叫聲。
風(fēng)華和傾歌回頭,看見一個肩頭中了兩箭的小廝,沖出了射箭場,正往女眷眾多的游廊中跑來。
貴女們哪見過這樣駭人的場面,紛紛尖叫起來。
剛跑到游廊,中箭之人便被身富力強的小廝追上扭壓在地,他吃疼喊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不給你機會了嗎?有人射中果子你便能活!”押著他的小廝一邊惡狠狠地說,一邊抓住他身上的箭扭動了起來。
“??!”地上的人慘叫,像是生出了求生的意志奮力一掙,竟把身上的兩人掀倒,往風(fēng)華她們這邊竄了過來。
風(fēng)華知他跑不到跟前,這游廊蜿蜒曲折,四通八方,根本無處可逃。
果然,他很快便被人從前面攔住,扭撲在地。
這時,以陳文盛為首的紈绔子弟們也走了過來。
咦?這么快就生龍活虎了?風(fēng)華心中暗道,看來小神醫(yī)似乎也沒傳說中的那么不畏權(quán)貴!
只見陳文盛一腳踩到逃跑之人的背上,漫不經(jīng)心地說:“跑什么跑,待我們多練幾箭,不就能射中了?”
“求求陳公子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地上的人不斷求饒。
“愣著做什么?”陳文盛發(fā)號施令,“架回去,不聽話就綁著?!?br/>
隨后,陳文盛抬頭看到了不遠開外的夏傾歌,嘴巴一咧,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
風(fēng)華見狀,向前一步,將傾歌護在身后。
陳文盛見顧風(fēng)華如此,停住了腳步,嬉皮笑臉道:“喲,這不是威風(fēng)凜凜的七王妃嗎?說起來,這個賤奴成這樣,還與七王妃有關(guān)?!?br/>
潑臟水?風(fēng)華冷哼一身,懶得理他,拉起傾歌扭頭就走。
小廝聽到陳文盛的話,忽地又高聲呼救:“七王妃,救我!”
“你看看,你夸了一下顧家便惹了大禍,可你也看見了,顧家人沒你說的那么好吧!”陳文盛得意洋洋地提高嗓門,“若你說一句你看錯顧家了,我便放了你如何?”
風(fēng)華聞言停了下來。
陳文盛說說自己也就罷了,說顧家如何忍得?
于是,她轉(zhuǎn)身,目光緊逼陳文盛,正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中箭之人見顧風(fēng)華回頭,自覺有希望活下來,拼命大喊:“七王妃,求您救我,小的只是說了幾句您的好話......”
今天顧風(fēng)華出盡風(fēng)頭,自己卻滾下地丟了面子,陳文盛大為光火。
晚宴過后,正想花樣射箭發(fā)泄之時,遇到一仆與同伴眉飛色舞地描述顧風(fēng)華的風(fēng)采,稱贊了顧家才是真正的簪纓世族。
這人說得忘了形,后退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一腳陳文盛,正觸霉頭,便臨時成為了游戲的活靶子。
他不像其他那些事先知曉命運的活靶子一樣認命,便奮力逃了出去,卻誤打誤撞讓陳文盛碰到了顧風(fēng)華。
原本陳文盛想著,正好借著這人殺殺顧家的威風(fēng),沒想到,顧風(fēng)華卻如此大膽地質(zhì)問陳文盛,倒讓陳文盛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她還是七王妃,縱使七王爺是個透明人,也是皇家的人,總無法一箭射殺了。
況且一個這么美的人兒,射殺了也是可惜。
陳文盛走到風(fēng)華面前,笑道:“莫不是七王妃也對我們的游戲感興趣?”
“沒有興趣?!鳖欙L(fēng)華直接道,隨后指著中箭之人問,“如何才能放過此人?”
有好事之人回答:“若有人射中這人頂上的果子,便能留下他一條命。”
奴仆的命也是命,況且陳文盛還扯上顧家,這命就更得救。
于是,風(fēng)華與梅影、傾歌悄聲說了幾句后,回過頭與眾公子說道:“好,那我便玩一玩這游戲?!?br/>
陳文盛愣了一下,顧風(fēng)華已大步往射箭場走了過去,眾人好奇,也紛紛圍了上去。
只見空曠的院外豎著十個箭靶,每個箭靶的面前,都站著一個瑟瑟發(fā)抖的人,頭上頂著各種果子,有些大一點是蘋果,小一些是橘子;邊上還有幾個受箭傷的人,以及等待著成為靶子的人。
游戲的規(guī)則是,誰頂上的果子被射中,則可以下場,并跟了射箭之人;如未被射中,不管是射傷,還是自己躲開,下一輪還得上去,直到果子被射中為止。
除了小廝,這里面其中還有些貌美的婢女。
血能讓人興奮,美女能讓人沸騰,這群紈绔子弟可真會玩。
風(fēng)華粗略一算,有三十一個活靶子。
這時,箭靶面前的人被趕了下場,適才中箭逃跑之人被帶到靶子前面,頭上放了極小的桔子。
這個桔子明顯比適才那些人的都小,還有一半隱沒到發(fā)中,想來是陳文盛命人千挑萬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