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第三十七章,離殤
此事過后,申暮月便不敢再呆在皇家菜園了,回去安分守己地抄寫《女德》,咬牙切齒地在桂麼麼面前吃梨。
吃著吃著,申暮月突然想起皇家菜園里幫助她的那位神秘太監(jiān),覺得應(yīng)該要感謝一下人家,便將小四喚來,草草畫了個畫像,命小四送一盒點心過去給這畫像上的太監(jiān)。
然而,小四與眾人皆告知她,皇家菜園只住著被皇孫公子遺棄的妃子與宮女,歷來沒有太監(jiān),而且也宮中也沒有她所描述的那位神秘太監(jiān),于是,她手中的梨子掉地上了。
難怪她覺得那個神秘太監(jiān)不像太監(jiān),原來壓根兒就不是個太監(jiān)!
鑒于已有了遇見歐陽北城如此詭異的經(jīng)歷,申暮月理智地不去深究此事,把心思放在逃離齊王府此事上面。
從《女德》上得到了啟發(fā),申暮月橫生一條妙計,即刻命小四將李昪所有的側(cè)妃都喚來,見屋子里頭塞滿了人,申暮月心里頭忍不住大罵了李昪一聲:“禽、獸!”
申暮月與李昪的婚姻是皇上賜予的,所以李昪也無權(quán)不要這樁婚姻,能結(jié)束這樁婚姻的就只有當今的皇上。
跟那群妃子們開了幾次秘密會議后,申暮月打聽到今日皇上會過去皇后娘娘那里,便鼓起勇氣,領(lǐng)著李昪的側(cè)妃們進宮。
向皇上皇后請安之后,申暮月與眾側(cè)妃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立著,醞釀了一會,正要開口,卻被皇上搶先。
皇上深感欣慰地贊賞道:“齊王妃,就你這性子,朕還擔心你與齊王的側(cè)妃們合不來,如今看來,是朕多慮了!”
申暮月驚了一下,這是多大的誤會啊!
她連忙上前行禮,向皇上解釋:“啟稟皇上,您并沒有多慮,其實臣妾……”
她的話語還沒到重點,便被熱心的皇后娘娘截斷了:“齊王妃無需謙遜,你的賢德本宮都知曉!成婚不久便與側(cè)妃們相處融洽,著實難得!”
申暮月聽到皇后這話,不由得想起皇后與成貴妃之間的恩怨情仇,猜不出皇后此話的真實用意。
她沒心思去揣度,一心想要解釋他們的誤會:“謝皇后夸贊,可臣妾有愧圣恩,臣妾……”
話到此處,很不幸,皇上忽然站起來:“時候不早了,皇后,朕還有奏章要批閱,就不留在此處了!”
言畢,皇上領(lǐng)著苗公公往門口走去。
眾人紛紛恭送:“恭送皇上!”
申暮月怎能讓皇上就此離去,慌忙向李昪那些側(cè)妃使了個眼色,催促她們趕快行動。
側(cè)妃們本是不敢擾了圣駕,可想到申暮月許諾的好處,想到能去侍寢,便紛紛跑到皇上的面前跪下!
“皇上,求您下旨廢掉齊王妃吧!”
面對側(cè)妃們的齊聲請求,皇上怒喝一聲:“大膽!”
如此威嚴,嚇得側(cè)妃們紛紛噤聲,可一位大嘴側(cè)妃卻縮著腦袋,勇敢地解釋:“皇上,臣妾的膽子不大,嘴巴大!”
皇上頓時氣哭了:“豈有此理,來人啊——”
申暮月見勢不妙,慌忙上前跪著:“皇上,臣妾斗膽請皇上聽完側(cè)妃們的訴說!”
皇上見正主有如此請求,便走回去坐著發(fā)話:“看在齊王妃的份上,朕給你們一次機會,說吧!”
獲得允許,側(cè)妃們便開始賣力地哭訴申暮月的罪狀。
“皇上,齊王妃她偷雞摸狗!”
“噗!”
剛喝了一口茶的皇上噴了!
“皇上,齊王妃她男不男,女不女的!”
嗑著瓜子的皇后噎著了!
“皇上,齊王妃她經(jīng)常跟齊王秀恩愛,想讓齊王死得快!”
苗公公的拂塵掉地上了!
“皇上,齊王妃她、她長智慧牙!”
……
申暮月風中凌亂了!
若是讓這些側(cè)妃們再編下去,她估計會瘋掉的,便大聲地喊道:“皇上,臣妾有罪,愿受懲罰!”
皇上經(jīng)她如此一喊,回過神來,龍顏大怒:“豈有此理,通通給朕回齊王府閉門思過!”
申暮月哪里甘心,目光誠懇地請求:“皇上,臣妾的罪惡罄竹難書,還望皇上成全側(cè)妃們,還天下一個賢德的齊王妃!”
皇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息道:“齊王妃,你回去吧,朕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聞言,申暮月喜上眉梢,連忙叩謝:“謝皇上恩典!”
她以為皇上已有了廢掉她這個齊王妃的意思,心中很是歡快,領(lǐng)主側(cè)妃們回齊王府,關(guān)起門來大肆慶祝一番。
而后,申暮月積極地收拾行李,靜待圣旨來臨的那一刻,然而,等了好幾天,也不見有人來宣旨,頓時郁悶了。
機靈的小四見他們的齊王妃悶悶不樂,貼心地提議道:“齊王妃娘娘,不如讓小二表演猴戲,給您解解悶?”
申暮月感到興趣缺缺:“看膩了!”
小三上前提議道:“不如奴婢給你講講小三的故事?”
申暮月中氣十足地吼:“滾!”
小四與眾人對視一眼,以為她如此是因為幾日見不著李昪,便上前寬慰道:“齊王妃娘娘,齊王殿下不來看您,也是因為公務(wù)繁忙,看在齊王殿下為你遣散其他妃子的份上,您就別不高興了!”
聞言,申暮月登時跳起來:“什么?李昪他瘋了嗎?明明是本宮的錯,做什么懲罰那些無辜的妃子?”
余音未散,門口便傳來了李昪無奈的哀嘆:“齊王妃娘娘,這你可錯怪本齊王了!是父皇覺得她們把如此正直善良的你教壞了,一怒之下,下旨遣散她們!可憐的我呀!就這么沒了一群可愛的妃子!”
“……”
申暮月見李昪邁進,表情哀怨地看過來,心虛地背過臉去。
這妖孽不會是專程為此事來找她算賬的吧?
李昪見此,便來了心思。他笑了笑,一把將申暮月推倒在軟榻上,見申暮月要奮起反抗,無視羞澀掩面的丫鬟與家丁,俯身前去壓制住她。
他伸出食指挑弄她的青絲,笑容曖昧不羈:“齊王妃娘娘,你害我夜里沒人侍寢,你可得負起這個責任哦!”
申暮月登時羞得臉紅如霞,被這放蕩魅惑的挑、逗弄得心如鹿撞,腦海一片空白:“這……這……”
這妖孽就如狐妖般,善用自身姿色與煽情之語*,總能輕易地蠱惑人心,讓人為之沉迷!
申暮月緊張得不知所措,就要被淪陷時,苗公公那把娘里娘氣的聲音響起了,瞬間讓她懸崖勒馬。
“啟稟齊王殿下,皇上命奴才過來催您了!”
李昪覺得這把戲也玩得差不多,再玩下去可能要燃火了,便放開申暮月,理了理衣裳:“知道了,你先去回復!”
李昪瞬間恢復沉穩(wěn)凜然的神色,向申暮月吩咐道:“契丹國的使者來訪,我朝要在宮中設(shè)宴招待,所有的皇家子弟需攜眷出席,你梳洗打扮一下,呆會陪我出席!”
言畢,他立刻吩咐丫鬟為申暮月盛裝打扮一番。
申暮月心里面在想,這般盛大的宴會,必定很難熬,這般重要的宴會,必定很乏味,于是不管不顧地躺在床上裝虛弱:“這……唉喲,齊王殿下,妾身忽然覺得渾身乏力,通體不舒暢,定是近日吃梨子蘿卜吃多了,恕不奉陪!”
李昪看著申暮月那蹩腳的演技,深感無奈:“好吧!那本齊王便不勉強了!”
他邁步到門口,忽然轉(zhuǎn)過頭來說了一句:“對了,我似乎在宴會上看見你的戒律師叔了!”
聞言,申暮月連忙跳起來,跑過去拉住他:“齊王殿下,妾身果斷地好了!”
李昪笑著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裳與發(fā)絲,便挽著她前去赴宴。
他們的事可算是南吳的傳奇,因而,他們的出場引起了宴會的一番轟動,眾人紛紛前來打招呼,暗自議論。
這李昪雖精明能干,可一向不得志,如今忽然被冊封為齊王,而且位高權(quán)重,深得皇上的重用,眾人皆覺得此人必定與皇家擁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至于是何關(guān)系,眾人不敢妄加猜度或者去追查!
因而,他們把重要的目光投放到申暮月身上,他們很好奇,這個女扮男裝的將軍之女是怎么變成齊王妃的?她究竟是何等來歷,竟然連欺君之罪都被免了;她究竟有何特別,竟然讓李昪這等人物如此鐘情?
申暮月笑得臉都快僵硬了,好不容易等那些熱情的大臣散去,目光連忙緊張地搜索現(xiàn)場的每一個人,卻絲毫不見錢輔軒,便拉著旁邊的李昪來問:“戒律師叔在哪?我怎么沒見到他?”
李昪心虛地摸摸鼻子:“我隨便說說的!”
“……”
若不是在此等重要場合,申暮月一定揍他!真的!
既然被騙來了,就不能就此離場,申暮月只好安分地坐著,百無聊賴地陪他們看契丹人獻舞。
這強大得不亞于后唐的契丹國,是個全國上下都能歌善舞的神奇國度。無論婚喪嫁娶,還是祭祀禮儀、節(jié)日活動,都要歌舞相伴。契丹人在歌舞表演時“歌者一二人和”,伴奏樂器只有一只小橫笛、一個拍板與一個拍鼓,極具北方草原文化特色,對于身在南方的南吳人來說,尤為新鮮,眾人看得是如癡如醉。
申暮月對歌舞素來不感興趣,可也覺得值得觀賞,正要認真觀看時,察覺有一道熾熱的目光正盯著自己,憑著感覺望過去,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這貨,這貨怎么這么像教她種蘿卜的那個太監(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