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園舒了口氣,單手支腮,放松一下。
片刻,又全神貫注地盯著一份文件,賣力地啃了起來。
一刻不停。
樓下的一間礦石標(biāo)本室里。
粟潛正拿著放大鏡在看石頭的紋理,俊逸的面龐上一層陰郁之色,突然地,他把礦石采樣“砰”地拍在板子上。
“前期的采樣數(shù)據(jù)是怎么分析的?”
他吼道。
跟在他身旁總裁助理、技術(shù)人員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這是什么年代的礦石你們看不出來嗎?多少純度你們沒有計算過啊?你們給我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到底有多少水分?”
粟潛鋒利的目光掃著他們,怒氣沖沖。
“沒,沒有水分。是采樣出了問題,沒考慮到那個地方的地質(zhì)特點。”
“全部重新做!”
粟潛把報告摔在地上。
“是,是。”
一幫高層被罵得灰頭土臉。
粟潛懶得再看他們,伸手拿起原小園處理過的文件瀏覽起來,沉郁的表情逐漸被欣慰取代。
想不到啊。
這女人。
不是看起來的那么笨。
還算有點想法。
上午她復(fù)印了華氏搞何家的資料,招呼都沒打,就跑出去見何錦漢,他知道后郁悶極了。只好腹黑地叫人給華澄送消息,讓她去攪局,又派保鏢在遠(yuǎn)處盯著,不讓她吃虧。
這么用心良苦。
現(xiàn)在又看她做事情順眼,莫非,他對她,動了心不成。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才不要被感情羈絆住。
再想到姬正天得知他對原小園有那么點興趣后,居然敢出其不意地讓自己的女兒在媒體上自爆被她包養(yǎng)。
他突然就來了無名火,臉色急轉(zhuǎn)直下,眼底的暗光不斷跳躍。
“唰——”
在原小園處理過的文件上,一一批上否定后,他起身去了樓下的員工辦公區(qū)。
粟氏集團(tuán)是出了名的高薪高壓的企業(yè),周末人人也都在加班,生怕一個不上進(jìn)被總裁給開除了。
粟潛是從后面的專用通道走進(jìn)去的,不意聽到有人交頭接耳——
“聽說集團(tuán)新近收購的建筑公司,已經(jīng)開始運營了,執(zhí)行總裁是原小園?!?br/>
“我見過,才二十歲出頭,肯定來歷不簡單?!?br/>
“還能有什么來歷,在床上搞定了總裁唄?!?br/>
“真有手段,我來公司這么多年,只看見女人一個個往咱們總裁面前送的,還沒見過哪個能留下來的呢?!?br/>
“……”
聽到這些議論,粟潛眼角閃過一點微訝,不動聲色地走了進(jìn)去。
“總裁。您怎么過來了?”
眼尖的員工瞥見粟潛,驚呼一聲,引得正在熱火朝天談?wù)撍麄兇骲oss的小三八們立即噤聲斂首,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誰會想到大周末的,總裁居然不聲不響地出現(xiàn)在員工辦公區(qū)。
“繼續(xù)說啊。有意見的當(dāng)面提出來,我馬上給你們說法。”粟潛淡淡地開口。
“沒有,沒有。”
剛剛還神氣活現(xiàn)的小員工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個個裝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嘴上立刻否認(rèn)。
“是嗎?”
粟潛掃視了他們一圈,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
“一年以后,新收購的建筑公司若是盈利,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蛋。“
他放下一句狠話,轉(zhuǎn)身回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進(jìn)去之前他先朝里面掃了一眼,只見原小園端坐在那里,垂首蹙眉盯著手里的的文件,眸中精光不時閃爍一下,凝神得仿佛入定了一般。
那畫面,美好得像一幅靜止的油畫。
他的腳步莫名一頓。
這女人,好認(rèn)真啊……
他站在原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一會兒,只見原小園抬手將側(cè)腮的碎發(fā)撩到耳后,突然轉(zhuǎn)向lily,嗓音緊湊,“這個,我覺得問題很大,鉆了建筑專業(yè)上的空子,不細(xì)推發(fā)現(xiàn)不了,返回去讓他們重新做吧?!?br/>
聞言,粟潛的眼神一斂,馬上大步走過去,“什么問題?”
語氣里帶著幾分微不可見的意外和驚喜。
“總裁?!?br/>
原小園和lily被他的突然出現(xiàn)驚到,不約而同地抬眸向他看去。
他覺察自己太過關(guān)切,很快換上一張冷臉,夾起來邊看邊出言諷笑:“你也有不白癡的時候啊……”
又來,變相罵她。
“……”
原小園又氣又惱,找不到話搭理他。
粟潛眼神毒辣地掃過一頁頁文件,最終開口道,“太專業(yè)了,我也不太敢下結(jié)論,馬上上召集你公司的人開聽證會,之后再請外面的專家看看?!?br/>
“噢?!?br/>
原小園算是見識到這人的精明和謹(jǐn)慎了。
他的員工,想在他手下做點假什么的,分分鐘能被虐成渣渣。
“你什么態(tài)度?”
見原小園表情渙散,粟潛不悅道。
切,好像挺鄙視他的。
不知道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嗎。
“我只是在想。”原小園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這個位置,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趕緊換人的好。”
“換人?誰愿意接你的爛攤子?!彼跐撃樕怀粒鋈慌?,“原小園,一年之內(nèi),你不給我干出個樣子來,就準(zhǔn)備躺到床上一年生一個吧?!?br/>
“……”
聽了他的話,原小園幾欲瘋掉,頭疼地盯著手里的合同。
建筑公司的高層馬上被通知到小會議室。
原小園以為粟潛會主持會意,一直在等著他起身。
“你怎么還不過去?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br/>
粟潛吼向她,怒火立刻被點燃。
好吧。
這男人,根本不能用正常思維跟他交流。
原小園親自抱著文件夾和筆記去了小會議室。
聽說要討論合同的事,建筑公司的高層們一言一語——
“之前就合作過多次了,合同一直是按照這個范本來的,不會有什么問題?!?br/>
“是啊是啊,怎么可能有漏洞呢,我們做了很多調(diào)研才決定簽的?!?br/>
“原總會不會看錯了,理論和實踐是不一樣的,你要相信我們。”
“您請示過粟總了嗎?”
……
沒有人認(rèn)真去想原小園提出的問題,討論根本推進(jìn)不下去。
“啪!”
原小園把文件夾拍在桌子上,打斷了他們的喋喋不休,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沒人再出聲。
她微擰著眉頭,掃視了所謂的元老們一眼,聲音漸冷,“你們每個人給我寫保證書,如果出了問題,各自負(fù)起責(zé)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