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兄弟兩人都是一晚沒合眼。不過等到晨光熹微,不想讓谷梁遠察覺兩人差不多同時回了竹屋。竹屋門前碰面時,衍宣可僵硬著想要開口說些什么,衍宣和卻當先開口了:“阿可你還好么?我們進去吧。”他這是想要將昨晚發(fā)生事當作從來沒發(fā)生過了。
衍宣可怔了怔,原本尚有幾分光彩眼瞬間黯淡了下來,輕輕應(yīng)了聲是,便隨著衍宣和進入了竹屋。衍宣和看見他失落神情,心中也是不忍,但自認為絕不可能給衍宣可想要回答他,終還是搖搖頭,迎著谷梁遠疑惑視線,鎮(zhèn)定自若收拾起了他們東西。
這竹屋中錢財書籍等物,雖說那老者已經(jīng)答應(yīng)留給了他們,但衍宣和瞟了一眼衍宣可沉凝臉色,也不知觸動了心中哪一處,到底還是阻止了谷梁遠動作,只取了一些油鹽調(diào)料,將那處小屋還是原模原樣留給了那兩位老人。
之后時間衍宣和幾乎全是渾渾噩噩過去,而等他們沿著老人外出采買路線,到了有人煙地方,心知自己好不要大眾面前露面,免得那些殺手又來追殺他們谷梁遠兩人便告辭了。他們可不是衍宣和,身邊還有那么多人保護。而谷梁遠現(xiàn)只不過是一個有些小聰明少年,也沒有能夠出現(xiàn)衍宣和身邊實力。
只是令衍宣和頗為尷尬是,谷梁遠如今也算是他班底,現(xiàn)他要走,可逃難中衍宣和身上卻連一點錢也沒有。也許是看出了衍宣和顧慮,谷梁遠笑了,他也不是沒有積蓄。他們之前與那些小乞兒把銀兩都藏了一處,只等這回事畢,便可以取出來,大家一起做些小生意或者買地什么?,F(xiàn)只余下他與孫二兩人,那些錢足夠他們舒服生活到二十多歲了。
之后昭帝人馬很就找到了他們,兩位皇子失蹤了四天以后,終于回到了元谷外營帳。昭帝幾乎是迫不及待召見了他們,甚至連讓他們換身衣裳時間都沒有。
兩人身上穿著,還是落崖當日穿著騎裝,不僅多處被劃破,顯得破破爛爛,再加上兩位顯然從來沒洗過衣裳皇子,雖然愛干凈每天漂洗,但上面沾著血跡污泥,卻依然殘留,頭發(fā)是披散下來,臉色也蒼白嚇人,衍宣可手上甚至還有著簡易用樹枝固定夾板。
看到眼前這兩個少年,原本欣喜于兩人歸來昭帝,忍不住走近前來,輕輕托起衍宣可右手,甚至心疼得落下淚來。“你們兩個受苦了。這都是朕過失??!”昭帝伸手拍拍衍宣和肩,難得如此情緒外露。
衍宣和心中是復(fù)雜??匆娬训廴绱岁P(guān)心他,心中不僅沒有前世盼望終于實現(xiàn)激動,反而滿是歉疚,他甚至根本就不是昭帝孩子!這也就罷了,可怕是,衍宣可居然喜歡他!而要知道衍宣可是昭帝唯一孩子了!他又如何能坦然接受昭帝父愛?
兩位皇子回歸營地里引起了極大震動,過不多會這個好消息就傳開了,原本有些坐不住,如**等人也安分了下來。只是對某些人來說,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聽人特意來報信慧妃恨得連帕子都幾乎要撕碎,咬著牙根陰沉道:“你是說八皇子殿下他們已經(jīng)回來了?而且八皇子雖然傷了右手,但治療及時已無大礙?”來回話小太監(jiān)本以為來通報這個好消息,是一門好差使,哪里想得到一向和善待人慧妃不僅沒有發(fā)賞,反而還有些失望。失望?他身子顫了顫,咽了口吐沫,小心回答慧妃問題。這些貴人心思他還是別猜了,只求些出去,免受遷怒罷了。
可是慧妃又怎能不失常?她早已經(jīng)想好了,昭帝只有這么兩個孩子,若是都死了,昭帝必定不能忍受自己無后局面,總歸還是要有人給他生個孩子!后宮這么些女人,鄭皇后已是不可能,之后便數(shù)她位份高,出身好,只要衍宣可死了,慧妃不僅可以有個孩子,將來說不定還能讓昭帝廢掉鄭皇后,立她為后!她一直就想成為那個可以名正言順跟昭帝身邊女人!
自從慧妃得知衍宣可兩人出事消息后,日思夜想就是能收到兩位皇子遇刺身亡消息,要不然便是盼著兩人落下了什么終身不愈殘疾,要知道有殘疾皇子就自動失去了皇位繼承權(quán),光是想想自己將來兒子繼承大統(tǒng),那兩個女人兒子只能一旁看著,她便激動得不能自已??墒钦l能料到那兩個小賤種居然安然無恙回來了呢!當滿心期盼被這冰冷現(xiàn)實猛澆了頭冷水,慧妃沒有立時慪得吐出口血來,已算是她平日涵養(yǎng)好了。
隨昭帝避暑隊伍中,要說比慧妃不待見衍宣可歸來,只怕沒有,僅次于她卻還有一位,便是鄭國舅**了。之前兩位皇子失蹤事情,昭帝下了封口令,到底還是瞞了兩日,后是調(diào)動人越來越多,到底還是露了風聲。而現(xiàn)兩位皇子歸來,這么個好消息,自然只會傳得了。
屬下來稟報時候,**到底還是愣了愣,才頗覺復(fù)雜應(yīng)了聲,又囑咐屬下去提醒衍宣和一聲,千萬別遞消息給鄭皇后時候說漏了嘴,衍宣和遇刺之事,他可是瞞著鄭皇后。**到現(xiàn)也還不知道,衍宣和其實根本就不是他侄子,他雖然看重權(quán)利,但頗心疼妹妹他,待衍宣和也是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甚至比鄭瑾遠看得還要重些。
衍宣和歸來,**也是松了口氣,誰都知道,若是沒有了七皇子這桿大旗,鄭氏實力立馬會縮水一半。只是衍宣可也安然返回了,這便有些不好了,若是衍宣可沒能回來,之后日子他們便會好過許多。
要說真心為兩個皇子平安而高興,只怕就只有昭帝一人了。雖說平日看著不顯,但昭帝畢竟是個父親,此刻兒子突逢大難,死里逃生,也難得真情流露了一次,不僅留著兩人吃了頓飯,還自己打破了食不言規(guī)矩,絮叨了許多,話里話外還提到了兩人婚事,只說兩人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便可對他說,他還等著抱孫子什么。
聽了這話,衍宣可淡淡掃了一直不愿直面他衍宣和一眼,衍宣和心虛避開了他視線,他才不會為了避開衍宣可就隨意娶妻呢,只是……他心中掠過了鄭秀璃身影,若是可以,他還是想要娶這個惡毒女人,他想要眼睜睜看著她,怎么從自以為得計天堂,摔落到地獄中去!
兩個兒子之間古怪氣氛,昭帝自然察覺到了,但他只以為兩人剛剛逃過追殺,現(xiàn)下還沒能緩過勁來,便笑了笑讓他們兩人回去歇息了,就是他自己,也是多日不眠不休,該要緩一緩了。只是昭帝就算是想破天也想不到,衍宣可居然會喜歡上衍宣和,還一時沖動之下告白了吧!
出了昭帝帳篷,衍宣和再沒有看過衍宣可一眼,就算感覺那人悲傷目光一直停自己背上,也裝作半點感覺也沒有模樣,心亂如麻回了自己居處,連善財上層樓嘮叨功力也沒能讓他分出半點注意——接下來應(yīng)如何做,他該好好思量了。
衍宣和認為自己受驚嚇,無過于上一世親耳聽見鄭皇后說出自己身世??赡侵皇浅鹪梗患m結(jié)了一下要不要繼續(xù)隱瞞自己身份,便專注于復(fù)仇了。而現(xiàn),另一件事卻成了他如今第一煩惱,他怎么也想不通,他資質(zhì)平平,琴棋書畫射箭騎馬,無不是經(jīng)過苦練才有了如今水準,跟天賦奇才衍宣可仍有相當差距,兩人相處時日也不多,衍宣可怎么就會喜歡上他!若不是清楚感應(yīng)到衍宣可對他起了反應(yīng),只怕他還會以為這是誰給他開了個荒謬玩笑,這……這怎么可能呢!
想到那天尷尬場景,衍宣和忍不住捂住了自己通紅面頰,確實有些羞惱了。但他床上翻了個身,又想到了昭帝。昭帝一直是他心中榜樣,雖說昭帝并不是他親生父親,但他向來是將他當做父親看待,若是衍宣可因為他而令昭帝絕后,衍宣和痛苦閉上了眼,他絕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結(jié)果,是安然回營七皇子殿下,再一次病倒了。自中了毒之后,他身子骨便差了許多,之前外又是落水又是吃不好睡不好,他還慶幸自己沒有病倒,其實不是他身子好了,只是他心里提了口氣,一直勉力支撐著,這時回了安全地方,松懈了一下,各種癥狀便都冒了出來,病勢一下子就極嚴重了。與他相反,是身體底子較好衍宣可,雖然一開始病得重,但如今已是好得差不離了。
“太醫(yī)如何說?”第二日得了消息便趕來昭帝斜坐衍宣和床邊,手指憐惜拂過上衍宣和燒得通紅臉,卻為手下溫度燙得一驚:“怎么會如此嚴重!”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七皇子殿下這本是風寒,拖了幾天,已是難治,又加上思慮過度,病勢已經(jīng)……”說著那幾個太醫(yī)都跪倒地,抖著聲音道:“臣等無能,還請陛下有所準備?!?br/>
“準備?朕要什么準備!”昭帝氣得臉都猙獰了起來,一腳將領(lǐng)頭太醫(yī)踹翻,依然怒氣難平道:“你們要是救不回來他來,就都給我和兒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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