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能從李國賢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確實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唐家明不由得仰天大笑起來,“我和他什么關(guān)系?你現(xiàn)在才問我與他什么關(guān)系?”說道這里,唐家明緩緩轉(zhuǎn)過頭,凝視著李國賢,嘴角的笑也一點點湮滅在眼中的滔天恨意中。
“我跟著你那么多年,你都沒發(fā)覺我長得像誰?”唐家明走到李國賢身邊矮下身子,“或者說,在你的記憶里,只留下我爸死去時潰爛的臉,而他的模樣你都忘記了?”
“你爸?!”
李國賢心中大震,直愣愣的往前眼前枯瘦的唐家明,驚詫道:“不可能!就我所知,齊勝康的兒子叫齊志遠(yuǎn),而你姓唐......”
只是話說到這兒,李國賢驀然閉了嘴,年輕時他與齊勝康交情最好,算是至交好友,但,有一點卻讓李國賢感到奇怪,便是齊勝康很疼兒子,常常在旁人面前提起,但從不邀人回家做客,每當(dāng)他提起去看看弟媳、侄子,平日處事淡然的齊勝康都會少有的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所以,他也不曾見過齊勝康妻兒,只是聽說......
齊勝康兒子叫齊志遠(yuǎn),而妻子......姓唐......
“你隨了......你母親姓?”
只是問了這話,李國賢卻沒曾想,唐家明只是笑著說道:“我本就應(yīng)該姓唐?!?br/>
“唐......”李國賢不可能到現(xiàn)在都還想不到,唐家明和那平遙墓的守墓家族是有關(guān)系的,只怕唐家明的母親就是那守墓家族的人,所以當(dāng)年齊勝康才會知道那么多事情......
“呵,我還當(dāng)他厲害至極才會找到這大緒的墓,沒曾想是借著你母親的光,看來也不過如此?!?br/>
聽到這話,唐家明瞥了眼李國賢,像是看著一只可憐又可悲的螻蟻,“他研究出的這些確實與唐家世代守墓有關(guān),但千百年過去了,唐家對大墓的記載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凈,他告訴你的那些全是他自己推敲出來的,你不如他是事實,就像現(xiàn)在的你還不如25的覃程一樣?!?br/>
“你說什么!”
“我說的什么你自己明白!”唐家明冷笑起來,“你覺得你比得上誰?李教授,你嫉妒心重,教給覃程的東西隨便一本書都能翻到,那些切切實實的經(jīng)驗卻沒有告知他一絲半點?!?br/>
“你放屁!”
“惱羞成怒了?不是溫文儒雅的教授嗎?怎地臟話都說出口了?李國賢啊李國賢,別以為我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時你會在江波死后同意挖寧化村瓊山大墓的探溝,而且還讓覃程跟著一起負(fù)責(zé)挖掘,”說到這里,唐家明走近一把扯起李國賢的衣領(lǐng),
“那是因為你怕了,覃程遇到鬼怪卻沒死,這么多年是頭一遭,依照覃程的性子,他只會更加疑惑,對這大墓更感興趣,。
“要知道,覃程這人看似冷靜,實際上他對考古可是比江波那家伙還癡迷得多了,這樣的人,只要不死,早晚會成為學(xué)界的脊梁,你怕青出于藍(lán),你怕后來居上,你怕有朝一日覃程的名聲蓋過你這偽君子!你想讓他去送死!”
話畢,唐家明一把扔開李國賢,嫌惡不已。
“呵呵,”被人揭開丑惡的面具,李國賢獰笑道:“那又能如何?說到底,你爸齊勝康早就死了,覃程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而我李國賢將永遠(yuǎn)活下去,這世上也就只會記得我李國賢挖出了段被掩埋的歷史,中國史上又一個王朝??!”
李國賢這副嘴臉,一旁的曲志文都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捏了一個術(shù)法,準(zhǔn)備封上他的嘴,只是,卻沒曾想這術(shù)法還未施便化成金光消失不見了。
能化了曲志文術(shù)法的不會是簡單的人,而且,他和唐家明竟沒一人發(fā)現(xiàn)有人接近?!
曲志文和唐家明警惕起來,環(huán)顧四周。
可是,等了許久,這陰森安靜的山中除了風(fēng)聲就沒有別的聲響了,曲志文與唐家明對視一眼,見唐家明點頭,曲志文才開口朗聲道:
“不知道是哪個仙家前輩在這周圍,我們兩晚輩不見來人,心里膽怯,還望前輩現(xiàn)個身?!?br/>
話音在空曠的山中回蕩,卻沒一人回應(yīng),曲志文更是小心了些,“請前輩現(xiàn)身?!?br/>
只是無論他說什么,這山中就似沒人一般,聽不見聲音,更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唐家明見狀低聲問道:“我記得,你曾經(jīng)惹了三個半仙,會不會是他三人來尋仇?”
“不會,”曲志文皺眉道:“當(dāng)初去偷他們的東西,就是預(yù)料到這三人就要歷天劫,算著應(yīng)當(dāng)就是這兩年,他們著急找回神器,而我也躲了他們這些年,當(dāng)時他們對姜平動手只會加速天劫提早到來,自那以后他們就再沒出現(xiàn)過,他們的洞府也沒了人......時辰到,神器沒到手,他們也只能離開這兒,歷劫去了?!?br/>
“那......”唐家明想到最近一直跟蹤他們的那一些人,猶豫道:“你設(shè)的那個結(jié)界,可是用神器做媒介,能夠那么輕易毀掉那結(jié)界的人,這世上真的存在?”
“......”
“那三個半仙都拿你沒辦法,居然有人能破得了你的結(jié)界,說真的,曲志文,如果單單從一個考古人的角度來看,我很好奇,究竟是誰抹去了大緒這一段歷史,不留一點痕跡?!?br/>
“那人叫肅景硯?!?br/>
“肅景硯......”這名字唐家明是知道的,平遙大墓墓主人不就是這人嗎?“你確定是?你見過他?”
曲志文點了點頭,“他和肅景墨長得很像......其實我一直在想,當(dāng)年肅景硯會不會沒死......”
“沒死?”這話的意思讓唐家明眼睛亮了,“你是說,當(dāng)年肅景硯用梼杌骨長生不老了?不,不,他能有這般能力,他應(yīng)當(dāng)和神仙也沒有區(qū)別了!”
“我不知道......”
“那也就是說前段時間,是他抓走覃程的?他的目的是這大墓?要是他也想著留住這大墓......”
曲志文沒有說話,他只是突然想起幾天前,肅景墨將覃程帶入墓中所說的那一句‘這般癡傻人的性命,在朕眼里的確一文不值,因而,朕不想要’
這是什么意思?
肅景墨不想要覃程的命,那他打算做什么?這世上除了覃程可沒第二個人會甘愿留在那大墓中......
心中有一個猜測,但曲志文卻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肅景墨說這話恐怕只是為了擾亂他的心智,覃程現(xiàn)在在墓中,只要覃程一死,他們解再多陣法也是無用的。八個方位的小陣能直接解開,但是主墓室那個陣法卻是需要覃程的血液.....
.以及肅景墨的消亡......
說到底,解開這大墓陣法的關(guān)鍵還是在肅景墨身上。
曲志文知道這事,身為大墓的主人,肅景墨更是對此一清二楚,陣法消失,他便消失,而他消亡,大墓也會一同毀了,除非,有人心甘情愿在他肅景墨消亡前,頂替他成為大墓新主人,而這世上唯獨一人愿意干這種傻事......
消失了的手臂配上半透明的魂體,怎么看怎么不如意,肅景墨輕輕的扶起覃程,卻見著這幾日從未動過的覃程眼瞼微顫,就知這人應(yīng)當(dāng)是要醒來了。
果不其然,覃程青黑的臉一點點恢復(fù)正常,呼吸也漸漸平順起來。
肅景墨不由得勾起唇角。
待覃程睜開雙眼時,肅景墨才開口說道:“你睡了很久呢。”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但是剛剛醒過來那種頭暈?zāi)垦5母杏X卻依舊很強(qiáng)烈,天地都在晃悠,眼鏡更是不知跑哪兒,覃程只能瞇著眼,深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開口道:“景墨?”
“是我。”
聽到聲音,覃程笑了起來,因為長時間未進(jìn)食,覃程身體疲軟得不行,靠在肅景墨身上,覃程搖了搖頭,這才稍微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兒,好像在墓中?
這么想著,覃程掙扎著側(cè)過身子,肅景墨離他很近,他便能清晰的看見肅景墨半透明的魂體,還有消失的手臂.....
眼眸猛地緊縮,覃程聲音嘶啞的吼道:“怎么回事!景墨,你的手、不、不可以,景墨,你不可以離、”
只是話沒說完,跟前的人便湊了過來,涼涼的唇瓣印在他的唇上。
覃程愣了一瞬,下一刻就提起手狠狠的抱住眼前的人,像是發(fā)xie一般用力撕咬著懷中人的唇,想要讓肅景墨吞下自己的陽氣,想要讓這人恢復(fù)原本的模樣......
可是無論他怎么做,肅景墨就是不愿吸取哪怕一絲陽氣,那只消失的手臂也依舊如故,
“你快恢復(fù)啊.....肅景墨,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恢復(fù)原樣,好不好?你答應(yīng)我,好不好?”
顫抖的哀求聲,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滾落在貼合的唇瓣上,那熱度炙痛了肅景墨的心.....
苦澀的味道在唇間蔓延,肅景墨想,如果他有知覺,那覃程這一個吻,怕是會讓他覺得疼痛吧,就像現(xiàn)在疼痛的心一樣......
緩緩的抬起手,輕撫覃程的面頰,肅景墨的吻落在覃程的唇上、面頰、吻過淚痕......
“覃程......覃程......沒事的,我沒事,”這么說著,肅景墨閉了雙眼,掩蓋了眼底就要溢出的痛苦。
“我很快就好了?!?br/>
肅景墨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眼驀然變得血紅一片,而也就這一瞬間,蔓延在這個大墓,整個寧化村的鬼氣,盡數(sh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