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桌的小孩子,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擠在一起,就沒有說話的,全都埋著頭往嘴里刨飯,大肥肉片子,嚼都不嚼一下,囫圇個的都吞下去了,手里拿著大骨頭棒子,啃得咔咔作響。
大點的一邊狂吃一邊往身邊小的嘴里塞,有些不會拿筷子的小孩子,帶他們的哥哥姐姐,小心的嚼碎了,一點一點的喂他們吃,懂事的讓人看了心酸。
有些小孩子,一邊吃飯,一邊拿了饅頭偷偷的往懷里塞,燙的齜牙咧嘴的也不拿出來。巧云娟子和大毛,看著看著就落了淚,都想起了小時候過的日子。
“慢點吃,慢點吃,千萬不敢撐壞了,還多著那,一會哥哥讓你們端回家里去…”小時候,姐姐就是這么照顧自己的吧?大毛一邊流淚一邊一桌一桌的交代,這要是撐壞一個兩個的,那可就好事變壞事啦!
林子淵、二毛、二孩還有李均賢、郭大海他們,跟著皮子一桌一桌的敬酒,皮子一一的把眾人介紹給林子淵認(rèn)識,今天他唱主角,卻不敢喝多了,他還要負(fù)責(zé)林子淵的安危那!敬過來的酒,大都讓林子淵五人喝了。
廟臺村的人都姓孟,孟來孟去的,人一多,林子淵也記不清誰是誰??粗唤榻B的人一臉的激動,與有榮焉的樣子,也只好把這流程走下去。走了一圈,五個人都喝高了。
郭大海喝的最多,沒了身架的郭大海還是比較可愛的,眾人都拿他打趣。喝了一碗又一碗,郭大海東倒西歪的,和礦工們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最后一頭杵到桌子底下去了,呼呼大睡。
這一個個的,遇到的人咋都是這個熊樣?林子淵很是無奈,叫過倆人,把這沾鍋離手抬到屋子里頭去了。
一直吃到日頭偏西,這頓酒席才算接近尾聲。廟臺村的鄉(xiāng)親們吃的心滿意足,家人們攙扶著醉醺醺的當(dāng)家的回去休息,這么愜意的日子可不多有,可能以后都不會有啦!
都是吃貨轉(zhuǎn)生的啊,油沒有了,肉沒有了,滿滿五大車的東西,全都沒了影。孩子們也吃過了,一個個肚子溜圓,手里端著大碗,等著孟大娘她們盛菜,帶回家里去,身后的幾口大鍋還都滿著哪!
每人滿滿的一大碗,再分兩個大饅頭拿著:“小心些走!千萬莫灑了!端回家給爹娘,萬萬不能再吃了!都記著啦?”
大毛一邊分饅頭,一邊仔細(xì)的交代:“回家誰都不準(zhǔn)窩家里頭,更不能睡覺!全都給我出門玩去,不到天黑,誰也不準(zhǔn)回家!”
好在各家的大人來領(lǐng)孩子了,大毛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人接下了巧云大毛幾個人手里的活計,開始里里外外的收拾,自家的孩子來蹭飯吃,大人們也覺得不好意思,那就幫忙做些活吧。
分完了飯菜,孟大娘就把剩下的分著裝了,搭上剩下的一些米糧肉食,叫人送到日子過得最緊巴的幾家去了。
孟大娘人很爽快,不藏私,都是窮苦人家過日子,只有互相幫襯著才能活得下去,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她可不愿別人戳他的脊梁骨。
皮子看見了,很是欣慰:孟大娘還是那個心善的孟大娘,沒有被這苦日子壓垮。
林子淵又喝醉了,這下更熱鬧,一下子醉倒了四個!被眾人抬回了張府。李淑賢已經(jīng)下床了,幫忙侍候著林子淵躺下,三個女人就在房間里說些私密的話。
“淑賢,好些了吧?昨天子淵醉倒,就是你伺候的,要不,今個兒你再來?你有經(jīng)驗了嘛!”娟子呵呵的笑,拿話打趣李淑賢。
“哎呀!二姐,快別說啦,羞死人啦!”李淑賢羞臊的滿臉通紅,不按年齡分大小,先過門的為大,李淑賢稱呼娟子為二姐,她很快就給自己定好了位置。
“子淵他勁兒太大了…我那里還沒消腫,還有些疼…姐姐她現(xiàn)在有了身子,還是二姐來吧!我看你,也是想要的緊哪…”三女侍一夫,雖然還沒有成親,李淑賢可沒把自己當(dāng)外人看。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巧云發(fā)了話:“酒色最傷身,奶哥這兩天就沒消停過,又剛從井下逃得性命,這份折騰勁,鐵人也受不了啊!
讓他好好休息一陣子,你們兩個消停消停,要是把奶哥的身子掏空了,看你們以后的日子該咋過!…淑賢妹子,你不是老打聽奶哥的尺寸嘛!讓你自己去丈量丈量,你還不愿,咋樣,現(xiàn)在知道了吧?”巧云話頭一轉(zhuǎn),和娟子一起打趣李淑賢,三女頓時笑成一團(tuán)。
有高興的,就有不高興的。孟來糧一家忙活了半天,給宴席收了尾,打掃干凈門前的路,謝過了酒樓里的大廚,幫著師傅們把家伙事送回酒樓里面去,工錢什么的不用他操心,郭大海他們已經(jīng)支應(yīng)過了。
回到家,孟來糧就讓拴柱送他娘到醫(yī)院里頭照顧燕子,自己回到屋里,家里還躺著一個醉的人事不省的那!
郭大海仰面朝天躺在拴柱的床上,說著夢話,呼嚕打的震天的響。他的兩個手下也喝的夠嗆,靠著床沿打瞌睡。
醉酒的人不能缺了水,孟來糧就準(zhǔn)備到街口茶水鋪子里多提兩壺開水備著,還沒有動身那,就聽得門外有人吆喝。
“老孟,老孟,孟來糧!你個龜孫子,死哪去啦?見爺們來了也不出來迎迎,翅膀子長硬了是吧?”
這誰啊?孟來糧出門一看:“呦!原來是侯五爺!你老咋有空到我這小地來了?”
來的是侯五侯麻子,街上永安堂藥鋪的東家,仗著衙門口有人撐腰,整日里趾高氣揚、人五人六的。有這侯麻子明里暗里的擠兌,其他開藥鋪的活不下去了,紛紛關(guān)了門,整條街上就剩下他們一家,藥材賣的老貴了,拿藥的眾人沒有辦法,只能咬著牙受著了。
“別TM廢話,孟老三,我問你,你閨女,還有這街上的二十幾個人,聽說都抬到教會醫(yī)院去了,說是你孟老三牽的線!
咋啦?傍上大腿了?經(jīng)我永安堂允許了嗎?你把這些個病秧子都搗鼓走了,我永安堂還怎么賣藥?孟老三,膽子不小啊你,敢砸俺永安堂的招牌!”
“哎呦!侯五爺,瞧你老這話說的,咱怎么敢砸永安堂的招牌那!你永安堂在棗莊可是這個!”孟來糧比了比大拇指。
“事啊是這么一回事,公司里新來了董事林先生,他老人家體恤我們這些窮礦工的疾苦,給醫(yī)院打了招呼,把各家的病患送到醫(yī)院里頭醫(yī)治。
以前多虧了有你永安堂的圣醫(yī)好藥,這些人才能撐到現(xiàn)在,我孟來糧在這里代大家謝過侯五爺了!”這時候,旁邊的幾家礦工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慢慢的圍了過來。
“得得得!少說那些沒有的,什么狗屁的林先生,他算哪棵蔥,沒有我侯五爺?shù)脑?,那小子敢拆永安堂的臺,還反了他了!
聽說那姓林的,前幾日還救了你們這些個癟三的賤命,當(dāng)時我就氣不打一處來!礦上要是不死不傷的,我永安堂的藥賣給誰去?還沒找他算賬那!”侯五口沫橫飛,什么話都敢往外頭倒。
“什么?姓侯的敢詆毀林先生,大家伙收拾他!”四圍的人越聚越多。
“大家伙弄死他!這混蛋,敢說這樣的話,他巴不得咱死哪!”
“永安堂也是黑了心了,給俺家開的藥,凈是些干芋葉子,還賣的老貴,俺上門理論,還把俺打了一頓…”
大家一邊七嘴八舌的指責(zé)侯麻子的不是,一邊摩拳擦掌的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