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種無助的感覺,就像是螞蟻一樣在心臟上攀爬,茫然的看向四周,緩了緩神,唐淺才打起精神來,朝著那幾個救護人員走去。
那幾個救護人員臉上都是疲乏的神色,看到唐淺,有些驚訝,有些疑惑……
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唐淺這才看得清這個前幾天在這里游玩的溫泉會館,這里地處偏遠,想必幾里之內也不會有什么建筑了,所幸的是昏迷前的地震強度應該不是很大,不然,現(xiàn)在四周也不會這么完好,只有被炸彈炸過的溫泉會所損毀的比較嚴重。
唐淺走過去,用中文英文胡亂詢問了一通,其中一個耐心的用英文給她解釋。
聽了一遍又一遍,唐淺才總算聽清楚了!
說原本是有搜救人員的,但是一個高大的中國男子說不需要他們找了,將搜救人員都撤走了,所以只留下他們幾個清理現(xiàn)場!
唐淺腦袋嗡嗡作響,高大的中國男人,是顧靖南嗎?
能在那個時候發(fā)號施令的,除了顧靖南誰還能做到?
為什么說不需要找了?將所有搜救人員都撤走了?怎么會這樣?那她呢?她該怎么辦?
難道是因為沒有找到她,以為她死了,所以才將所有人都撤走了嗎?可離地震最多也只有十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找不到她,就放棄尋找了嗎?
唐淺轉身,跌跌撞撞的朝著外面走去。后面的救護人員在后面抓著她,想將她送去醫(yī)院,卻拗不過她身上的勁兒!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隱情的,沒錯,一定是這樣!
“砰”地一聲,唐淺摔倒在了碎石瓦礫之上,手心突突的往外冒血,她也感覺不到疼痛。
不會的,顧靖南一定不會這么做的,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才是,他是顧靖南啊,他可是冒著炸彈爆炸的危險,進會所來救她的男人??!
這期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們幾個就算沒有人員傷亡,也不可能全都走了吧,退一萬步講,韓子譽也不會將她丟下不管的吧,一定是地震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事!
對,一定是這樣!想到這里,唐淺深呼一口氣,她要想辦法趕去酒店才行!
沿著馬路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從最開始的酸痛走到麻木,卻不敢停,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陰沉了起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來。
砸在傷口上,唐淺這才察覺到疼,腦袋也清醒了一些,低頭一看,就看到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剩下一只了,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往外冒著血,衣服也被勾得破破爛爛的,這幅比乞丐還凄慘的樣子,難怪攔不到車。
正想著,身后傳來兩道喇叭聲,唐淺回頭,就看到一輛白色的轎車上跳下來一個年輕的女人,女人友好的將她請上車,還用英文告訴她會將她送去目的地。
喝著女人遞過來的咖啡,唐淺心頭暖了一些。
天空逐漸露出曙光來,外面明亮很多,車子在路上飛快的行駛,外面有一串黑色轎車和他們的車逆向駛過,足有十幾輛,女人驚奇的指著外面的車和開車的男人說著什么,然后男人也朝著看去,看到車牌子,也發(fā)出驚嘆聲。
唐淺也不知道他們在驚嘆什么,低著頭,手仍然在發(fā)抖,抖個不停!心中又是急躁又是不安,各種情緒涌上來,她一時間腦袋亂了!
到了酒店,唐淺向著這對日本夫婦道了謝,然后便一身狼狽的沖進了酒店,一大早,酒店里面已經有很多人了,四周人都詫異的看著她,她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柜臺的小姐看了眼唐淺,微微張開唇有些吃驚,唐淺這幅樣子,渾身濕噠噠的,衣衫襤褸,臉上還有不少傷,急忙詢問她需不需要去醫(yī)院?看到唐淺聽不懂,又用英文說了一遍。
唐淺聽到醫(yī)院,于是連連擺手,急急問道,“4018,mr.顧,hereishe?”
柜臺小姐怔了怔,翻看了一下電腦,然后打了一通電話,然后看著唐淺,噼里啪啦說出一串標準的英文。
唐淺皺眉,仔細聽,驟然抬起頭,一愣,退房了?他們已經退房了嗎?
不可能!為什么要退房?
唐淺一個個問,從韓子譽到宋修錦,無一例外,都是退房了!
柜臺小姐看向窗外,然后給唐淺指去。
唐淺回頭,就看到酒店另一個旋轉門口并排站著幾個人,有些遠,她努力去辨認,似乎,似乎是顧靖南他們!前面停著幾輛車,似乎是在搬運行李!
眸中閃過一抹光亮,她急忙朝著那里跑去,猛地,顧靖南身邊的女人徐徐側頭,笑容燦爛的在顧靖南耳邊說著什么,顧靖南則是配合的傾了傾身子,唐淺看到女人的側臉,心臟猛地一縮,生生頓住腳步,僵在原地。
莫雅芙??!
那張臉,的確是莫雅芙無疑!
怎么會是她?一瞬間,千百個念頭滑過腦海,她卻一個抓不??!
被震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唐淺目光死死地看著玻璃窗外的那幾個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疼了起來,心也疼了起來,找到了莫雅芙,所以她的死活就無所謂了是嗎?所以才會撤走救援人員,不想在搜救她這件事上浪費時間了嗎?
那舍身忘死的救了她那兩次又算什么?見義勇為?或者說,他對她還是有那么一點點感情的,只是這點感情在和莫雅芙比起來,就微不足道了!
所以,在她生死不明的時候他在做什么?為了找到了莫雅芙所以欣喜若狂?連一分一秒都不肯給她施舍?沒錯,已經找到她了!他現(xiàn)在最急迫的事就是帶他心愛的女人回國吧!
玻璃窗外的男人將西裝脫下來,罩在莫雅芙肩上,莫雅芙抓起男人的手,在做什么?兩手相握吧,對啊,兩人兩手相握,還有什么比這一幕更能體現(xiàn)兩人深情的?莫雅芙轉頭,視線猝不及防的朝這頭看來,唐淺猛地低下頭,飛快地躲在圓柱子后面,坐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躲,哦,對了,她本就是見不得光的存在不是嗎?
她和顧靖南的婚姻,原本就是為了保護莫雅芙所以才存在的,所以她當然不能露面,應該躲得遠遠地才對,不是嗎?
只是,不知道莫雅芙看到她沒有?
她這么狼狽,而且剛才只是一眼,看到了或許也認不出來吧!
酒店里不少人都停下來腳步圍了過來。目光中有同情有好奇,有的人甚至蹲下來找了件衣服給唐淺披在身上,耳邊響起日語英文,她咬牙,擦干眼淚,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朝著酒店的旋轉門跑去。
就算是被丟棄,也不能被丟棄在日本,不能被丟棄在這個束手無策的國度里,就算是沒有尊嚴,她也要讓他們帶她回去!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才發(fā)現(xiàn)旋轉門門口連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直到門口的保安將她扶起來,唐淺才回過神來。
他們真的丟下她走了?
“herearetheygoing?”唐淺啞著嗓子,失魂落魄的說著。
<,機場!
機場,呵!機場!
提著行李果然是去機場的……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酒店的,也不知道是走到了什么地方,直到腳心傳來鉆心的疼,唐淺才停下步子,蹲在路旁,將頭埋在膝蓋,絕望地哭了起來。
耳邊是是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雖然之前也在日本街頭流浪過,可那時候也不曾有過這樣絕望的感覺。
眼前不住的回放顧靖南壓低身體,和莫雅芙耳語的樣子,雖然他背對著她,可她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他一定很開心吧!
心愛的女人找到了,絆腳石也消失了!
她可真是個傻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他們心里也是這樣想的吧,你看,那個絆腳石自己找死,一次次自己找死,現(xiàn)在終于死了,也不能怪他們不是?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不看重自己的命,還在地震巨石砸下的時候,將他拋開……
越想,聲音越發(fā)哽咽起來,咬著下唇,拼命地不讓自己哭出來,嘴里都是血腥味,卻還是止不住的哽咽……
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唐淺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朝著不知道什么方向跑去,她已經很難過了,現(xiàn)在更不想像個小丑一樣站在這里被人評頭論足!
驟然,手腕一緊,眼前出現(xiàn)一個高大的身影,黑衣黑褲,戴著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拖著唐淺就像巷道里走去。
“放開我,你是什么人,放開!”唐淺掙扎扭打,男人力氣卻出奇的大,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硬是拖進了小巷道深處。
驟然,唇被男人的大掌捂住,唐淺凝著男人帽檐下一雙深邃的眼睛,突然間覺得很熟悉。
“別叫,是我!”
男人一把扯掉口罩,抬頭看向唐淺。
看著男人漸漸浮現(xiàn)的熟悉的臉,唐淺猛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