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順悄悄地走到了杏兒的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杏兒道:“杏兒,小姐是怎么回事?。俊?br/>
杏兒努了努嘴,“不知道呢,好奇怪。”
全順撓了撓腦袋,“會不會和夜將軍有關?。俊?br/>
杏兒驚訝,看向全順道:“為何這么說?”
全順看了看四周,俯在杏兒的耳邊小聲說道:“今日早上王黔副將來了杜府,說是奉將軍命來保護小姐的?!?br/>
“王齡來了?”杏兒早晨一直在杜如歌的身邊,還沒聽有人來匯報這件事?!笆前?,只不過這會兒消息應該還沒傳過來?!比橖c頭道。
這杜府的消息,第一手知道的,很有可能不是主子,而是全順。
“哦……”杏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午飯過后,王齡便至深一人來了杜府。
同杜宏客氣一番后,便來了聽雨軒。
與杜如歌見過禮之后,他則隨全順去了前院的廂房。
杜如歌百無聊賴地坐在聽雨軒院子內,有些失神地看著門口。
靈韻夫人之所以要讓夜麟去塢城,不過是心中還放不下夜麟盜走的那些藥材罷了。
亦或者,是心中有怨,想要報復。
在萃村之時,她與夜麟在暗,靈韻夫人在明,所以她們的行動十分自如,屢屢搶先一步。
但如今靈韻夫人在暗,她們在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藏匿著陷講。
杜如歌低下頭,手指捏著茶杯的邊緣,不知不覺間越來越用力。
靈韻夫人是個聰明人,她一定知道,按照夜麟的實力,她奈何不了夜麟。但是,她卻可以拿捏杜如歌。
只要她捉到了杜如歌,那么夜麟便會對她唯命是從。
杜如歌的手指關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泛白。
“小姐?!眹酪磺穆暢霈F(xiàn)在她面前三丈遠的地方,低聲喊道。
杜如歌回過神來,“何事?”
“杜府周圍出現(xiàn)了許多暗中窺視之人,這些人,不是將軍手下的?!眹酪坏吐曊f道,“屬下認為,很有可能是靈韻娘娘的人。”
杜如歌了然。
果然,靈韻夫人在她的身邊也做了手腳。
“不必客氣,全部清除?!倍湃绺枥渎曊f道。
她才不會任由那些人在暗中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明知道那些人是隱患,此時不除,更待何時?
嚴一有些訝然地抬頭看向杜如歌。
隨后,又立馬低下了頭。
“屬下不明白主子的意思?杜如歌解釋道:“靈韻早就懷疑上了我,我難不成坐在杜府等著她來捉不成?!薄爸灰l(fā)現(xiàn)杜府周圍有可疑人員……”
“統(tǒng)統(tǒng)打蒙,丟到靈韻宅子后的街道上?!?br/>
嚴一表情有些奇怪,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主子,這方法是不是有些……激烈了……”
杜如歌挑眉,“難道,我將那些人留在杜府外,靈韻就能放過我?”
“屬下并非有意冒犯主子?!眹酪坏拖骂^,肅聲認錯道。
杜如歌知道,嚴一雖然是受夜麟的命來保護她,但從心底里還是對她的能力存有質疑。
她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在意。
“無事,你只需照我說的做即可。”
嚴一點頭,后退幾步撤身下去。
京城,靈韻夫人所在的宅子。
“娘娘……”欽聞邁著碎步快速走到了靈韻的跟前,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地喊道。
“什么事?”靈韻夫人窩在庫鼎的懷中,像只貓一樣,一蹭一蹭地在他懷中摩擦。
“杜如歌……”欽聞頓了頓,“杜如歌將我們埋伏在杜府周圍的人,全都打包扔了回來……”
“扔了回來?”靈韻回過頭,有些驚疑地看向欽聞道:“什么意思?”
“就是……”欽聞組織了語言道:“杜如歌絲毫不客氣,也并不掩飾,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派人把我們的人打暈,然后裝進麻袋子,扔到了我們院子后的街道上…說完,欽聞看向靈韻夫人的眼中也滿是難以置信。這個女子出手,為何如此兇猛……靈韻夫人萬萬沒想到。
杜如歌,竟然敢直接將她的人打暈?
“這……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靈韻夫人肚子里憋著氣,“朗朗乾坤,她就這么縱容府中惡奴動手?”
欽聞僵硬地點了點頭。
好像,的確是這樣……靈韻夫人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點法子,但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難不成,她跑到官府去,狀告杜如歌白日行兇?
那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
靈韻夫人吃了一肚子悶氣,面上神色也不耐了起來。
“娘娘,我們還派人過去嗎……”欽聞咽了咽口水道。
他也沒想到,這個杜如歌這么不按套路出牌。
這一下子,把他也給打蒙了。
“派……!”靈韻夫人咬牙,“難不成,杜如歌這幾日就都不出府了?”
“她打幾個,我們就送幾個!”
傍晚,杜如歌坐在屋內飲茶。
“杏兒,近幾日把所有的宴會都推一推,本小姐不再出府了。”杏兒哦了一聲,記下了杜如歌的話。
“對了。”杜如歌突然想起來道,“將軍府那邊可有消息傳來?杏兒想了想,搖頭道:“沒有?!?br/>
杜如歌反應過來,無奈地笑了笑。
夜麟才走了不過半日罷了。
怎么會有信過來?
她垂下頭,飲著茶水想著塢城一事。
“小姐?!?br/>
屋外嚴一低聲喊道。
“怎么了?”杜如歌放下茶杯問道。
“屬下安排暗衛(wèi)們對杜府附近的哨衛(wèi)進行清除,但是靈韻夫人似乎還在源源不斷的派人過來。”
“不過,送來的人也在漸漸減少?!?br/>
杜如歌點了點頭,“嗯,讓靈韻知曉,我并非是在此坐以待斃的即可?!?br/>
嚴一點了點頭,“是?!?br/>
靈韻在傍晚的時候,悄悄坐著馬車出了京城。
她特意減少了隨從,只帶著欽聞和庫鼎,以及一些內衛(wèi)。
馬車混跡在人群中時,并不引人注目。
她之所以選擇塢城,是因為塢城乃是她的一個據(jù)點所在地。
那里有她大量的暗衛(wèi),還有機關毒藥。
她不信,在她的地盤上,還解決不掉夜麟……靈韻夫人輕聲笑了笑,銀鈴般的笑音在馬車內響起。
庫鼎緊了緊雙臂,牢固地抱住懷中的靈韻夫人。
靈韻夫人如往常一般,身上穿著輕薄的紗衣,一雙小腳赤裸在外。
如今已是深秋,她穿的如此單薄,但卻依舊面色紅潤,肌膚嬌嫩。
“娘娘,杜如歌果真不處理嗎?”欽聞問道。
靈韻夫人半闔著眼睛,昏昏沉沉地說道:“一個二品大員嫡女死掉,并不是一件小事?!?br/>
“要殺她,需從長計議?!?br/>
欽聞笑了笑,眼角掛著一絲狡猾的光說道:“娘娘,在下倒是有一法子……”“痛不欲生,遠比殺掉要解恨……”
欽聞獻媚道,一雙眼睛咕嚕嚕地轉著。
靈韻夫人抬了抬眼皮,饒有興趣道:“哦?”
欽聞是主上派給她的人,心思靈敏,善于攻心,并且有很強的第六感。
就是他當時留意了馮氏的事情,這才讓靈韻夫人推測出了盜藥人的背后身份。
欽聞有著一雙吊三角的眼睛,顴骨高聳,嘴唇極薄。
他這一副面相,看起來則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之姿。
靈韻夫人并不在意,只要能為她出謀劃策的,她都可贈予一席之位。
“什么法子?”她淡聲問道。
欽聞笑了笑,一只手輕輕地籠罩在了靈韻夫人的手上,討好地揉捏著。“便是……”
夜晚。
杜如歌入睡后,夢中莫名其妙地來到了一間破舊的茅草屋。
茅草屋內,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鐮刀與斧頭。
這些利器一旁的地上,放著的是剛被獵殺,還冒著熱氣的獵物。杜如歌心頭疑惑,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個奇怪的地方。
但緊接著,她聽到了夜麟的聲音。
夜麟的聲音很急促,似乎是在與人爭吵。
她很想聽清楚,但是她卻一動也不能動。
這景象,很像當初她夢到夜麟在戰(zhàn)場時的那次偷襲。
杜如歌心中著急,拼盡全力地想要喊出夜麟的名字。
在她聲音馬上就要沖出喉嚨的時候,杜如歌醒了過來。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上方熟悉的房梁,微微有些發(fā)怔?!昂闷婀值膲簟?br/>
杜如歌輕聲呢喃道。
“或許是因為太擔心夜麟了“所以才會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夢吧?杜如歌自我安慰道。
但夢中的真實,卻又讓她難以忽略。
醒來過后,杜如歌便有些難以入眠。
實在是睡不著,她便起了床,披上了斗篷,想要去院子內坐坐。
她不欲驚醒杏兒等人,便只是自己輕輕推開了門,走到了院子內。
今夜月色如水,萬里無云,地面被月光照的發(fā)亮。
不用點任何燈籠,杜如歌也能夠看得清楚。
她輕手輕腳地走在地板上,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今天一天,嚴一和王齡等人都在清理杜府周邊的哨衛(wèi)。
靈韻夫人看來是不打算放過她了。
不過,只要她不出這個杜府,里里外外有這么多層侍衛(wèi)保護,靈韻夫人拿她也沒辦法。
杜如歌撐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這些事情。
突然,前院似乎出了一些騷動。
而那邊的動靜,也在快速地朝杜如歌這邊靠近。
杜如歌眼神一凝,攏了攏斗篷,朝屋內走去。
此時不宜待在院子內。
果然,等她剛進屋子的時候,嚴一守在她的窗下匯報道:“主子,方才有一波暗衛(wèi)偷襲,已經(jīng)被我等擊退。”
“其中有一人為頭領,王齡副將已經(jīng)去追了,主子不必擔心?!?br/>
杜如歌應了一聲。
她舒了口氣。
“誰!”屋外的嚴一突然回頭低喝了一聲,然后朝著杜如歌快速說道:“主子,屋外危險,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千萬不要出來!”
說完,嚴一便消失在了窗下。
杜如歌心中一緊,沒想到靈韻這般按捺不住,竟然會強攻進來。只不過,她這里的侍衛(wèi)也不是吃素的……正想著,杜如歌的院子內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少女強忍下的悶哼。
杜如歌心中一驚。
還沒等她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外面便又緊跟著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
“放開她!”屋外,領頭的嚴一低聲冷冷道。
這一句話,讓屋內的杜如歌心中確定,外面果真有婢女被劫持了。
只是,這群人不是沖著她來的嗎?
為何去捉了奴婢?
嚴一話音落下,那賊人卻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詭異,帶著一絲得逞。
緊接著,便是婢女驚呼的聲音。
杜如歌忍不住站起身來,拿起了梳妝臺上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