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煦這時候倒是真的信了幾分。雖然玉兒姐姐跟父皇一起去琴州,還真有點不太好接受。
“對了,如果你們能夠找到去琴州的行商打聽打聽就可以知道,琴州現(xiàn)在最有名的三件事。第一,曲琴院出了一個天才,名字就叫北翎玉。第二,天下第一琴師現(xiàn)身琴州,送給玉兒姑娘一把絕世名琴玲瓏玉琴。第三,琴州最出名的女琴師當眾向司墨表白被拒,司墨和玉兒姑娘兩人一劍一琴,沖破數(shù)萬百姓的包圍圈?!碧K哲文靈光一閃,立即說道。這下不怕你這小子不信了。
聽見蘇哲文說起這三件事,不單是祁煦,就連陸凌霜都來了幾分興趣。
“快快,快跟我說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祁煦立即催促道。
蘇哲文嘿嘿一笑,“那就要從上個月的醉吟樓說起,那時候我已經(jīng)去琴州數(shù)日,聽聞醉吟樓有曲琴院的琴師奏曲,立即就早早包了二樓的座位……”
“……我走的時候,玲瓏玉琴的故事都已經(jīng)被說書人編成了段子,琴州處處茶館都有人說書。玉兒姑娘和司墨公子似乎是有要事在身,并沒有在琴州停留,就匆匆往西而去了?!?br/>
足足說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將琴州的故事說完。桌面上的菜都已經(jīng)涼了,但是剩下幾人聽得入神,竟然是沒有一人動筷。蘇哲文則是潤喉的茶都喝了好幾杯,依舊神采飛揚。
等他講完一看,好家伙,不僅他們這桌聽得愣神,這大堂之中哪里還有絲毫嘈雜之聲,竟然紛紛聽著他講故事。直到這故事說完,才響起熱烈般的掌聲。
小家伙更是兩眼冒光,恨不得自己就在琴州能夠親身參與這些事情。
“倒也真是令人喟嘆?!标懥杷袊@道。
祁煦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沖著陸凌霜問道,“姨母,玉兒姐姐他們的方向是去琴州的西邊,那是什么地方?”
“琴州繼續(xù)向西,便是雷州,再之后,就是屬于西漠的地域了。可能是要去西漠吧?!标懥杷茰y道。
祁煦立即將這個記在了心底,西漠。
數(shù)日之后,一封來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北狄沼澤。
如今云靖已經(jīng)是雷州的北狄王,江湖人若是敢對北狄部落出手,那就是對北狄王不敬。
因此大規(guī)模的江湖人攻伐北狄部落的事情,在官府的明令制止下,終于告一段落。哪怕北狄部落的圣女當眾出來說明部落里沒有寶藏,但是依舊有一些賊心不死的人用各種辦法進入北狄部落。
云靖也不可能讓軍隊每天都守在北狄沼澤里,那些士兵們又不是猴子,哪能夠白天黑夜住在沼澤里。
所以那兩道防御系統(tǒng),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第一道防御系統(tǒng)乃是位于湖泊入口處,在這里種植一片竹林,按照陣法部署,人為制造一個竹林迷陣。這陣法是仿制當初南州巫山的云雨第一關。
當年陸凌芷破解陣法是靠星辰之術,但是這里本就多瘴氣,云靖在竹林中種植了一種能夠大量產生瘴氣的毒物,到時候瘴氣遮天。這一關,就足以擋住大部分的武林人。
如果真的有人能夠通過這一關,湖面上還有第二關。不過這個布置的難一些,需要往湖泊靠近岸邊的地方投放大量巨石,人為制造一個暗礁區(qū)。利用暗礁形成一個新的迷陣。古書曾有言,蓬萊仙島就是因為島前有一片暗礁,才一直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這種暗礁,因為在水上比在陸地上更難破解。
當年秦守楠在南海攻打冥島就遇到過這種情況,當時他們也只有硬轟礁石,這才登上岸。特別是這道暗礁迷陣,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云靖已經(jīng)做好了留在這里兩年的心理準備。
如今北狄部落的子民們都來在修建第一道關卡,一起種植竹子。好在雖然遭受了江湖人圍攻和羅葉叛亂,北狄部落還保留了充足的勞動力。
如今已經(jīng)漸漸到秋天了,云靖也換下了單薄的夏衣,穿著一襲褐色的獸袍。雖然沒看出來是什么野獸,但是這料子卻是內軟外硬,既舒適又有一定的防御力。而且設計的格外美觀,袖口和衣領處上鑲嵌著璀璨的寶石。對于這位首領的衣袍,那可是圣女大人用了最好的材料親手縫制的。
云靖照例在湖泊口指揮著子民們栽種毛竹,一襲長裙的桑煙走了過來說道,“云靖,在我們勘探的需要種植毛竹的地方,有一片小的沼澤。是不是縮小竹林范圍?”
若是尋常竹林,只怕是月余就能種出來。但是云靖設計的這個竹林,占地千傾,竟然其中還包括了一個小沼澤。
云靖搖了搖頭,“不影響,可以將沼澤也計入陣法之中?!?br/>
桑煙從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云靖,說道,“這是剛才外面的士兵傳過來的,京城八百里急報。”
八百里急報?京城出了什么事情,難道和齊國打起來了?
云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迅速拆開信封,卻見竟然是慕容逸的親筆信。而信中的內容,也讓云靖愕然。
“怎么了?”見云靖面色古怪,桑煙關切問道。
云靖將手中的信遞給桑煙,“你看看?!?br/>
這種加急加密的消息就隨手給自己看,云靖的信任讓桑煙心里一暖,但是當目光落在信件上的內容之后,臉色也變得同樣古怪起來。
“如果你真的娶那個什么齊國公主,只要留個兒子給北狄部落就成。”桑煙勉強按下心中涌起的情緒,說道。
云靖不由勾了勾唇角,泛起一絲冷笑,“你以為,他一封信就能讓我答應聯(lián)姻?”
桑煙面色一喜,他的意思是不會娶那個齊皇公主嗎?
“直接拒絕,對你有沒有影響?”桑煙還是有一些擔心。
“天高皇帝遠,他能奈我何?!痹凭鸽S意說道,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淡光,“慕容逸這封信并不是想讓我娶齊國公主,我要是真的一口答應婚事,只怕他們還要擔心了。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是想讓我?guī)退涎訒r間?!?br/>
若是往日,以他跟慕容逸的關系他才懶得管他們的破事。但是不管怎么樣,這一次慕容昭都幫了他的大忙。他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不過是拖延些時日,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給慕容逸回一封信,就說我現(xiàn)在公務繁忙,半個月后一定去京城和他面談婚事?!?br/>
桑煙不敢置信道,“首領半個月后就要離開嗎?”
云靖唇邊綻放一陣邪笑,“不是,半個月后我該生病了?!?br/>
噠噠的馬蹄聲從官道傳來,車隊上空一面墨黑色日月的圖騰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當前是一輛華麗的馬車,其后押著好幾箱貨物。
“大人,路上出現(xiàn)一個昏迷的女子?!币粋€士兵來報,道。
車門由內而外被推開,一個英俊的男子側臥在車廂之中。他有著一張不似中原人的略顯野性的臉,穿著圖案繁復的衣服。車廂中還有兩個黑衣蒙紗女子,一左一右跪坐兩旁。
“賤民,驅走即可?!庇疫叺暮谝屡勇曇糁型钢唤z不屑。
左邊的女子卻是皺了皺眉頭道,“大興富庶,如今有人當街昏迷在路上,應該不是乞丐,只怕是落難的人?!?br/>
若是乞丐,剛才士兵的稟報就是一個乞丐躺在路上。
“一連數(shù)日,委實無趣,就將那女子抬上來看看?!备C在榻上的男子突然開口說道。
右邊那黑衣女子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雖然是從屬之位,對于主位上的男子卻也沒有多少恭敬之意。倒是左邊女子依言下車,不過片刻就帶回一個衣著古怪的女子。
說她衣著古怪,是因為這一身衣服跟尋常的中原人衣服渾然不同,但也跟他們的不一樣,如今就在雷州附近發(fā)現(xiàn)這樣一個人,這女子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若無意外,是從北狄沼澤出來的。
“這倒是巧,正對那里一無所知,這就送上門一個顧問。”男子哈哈一笑,眉宇間多了幾分高興。
左側女子道,“恭喜大人?!?br/>
“墨綾,這女子交給你照顧,等她蘇醒了,帶她來見我?!蹦凶诱f道。
“屬下明白。”
在慕容逸的八百里加急送來之后的第三天,雷州又迎來一位不速之客。這位齊國的使臣從半月前從齊國出發(fā),故而還不知道如今大興兩位皇子扯皮推脫婚事之事。
他們來的目的很簡單,與聯(lián)姻無關,就是為了恭賀北狄王受封之喜。
但是讓云靖很不爽的是,這個所謂的齊國使臣是一個老熟人,就是去年在北原謀反案之中跟著歐陽燁離開的耶律烈。現(xiàn)在他搖身一變成了齊國的使臣。他身邊還跟著三個黑衣侍女,都清一色蒙著面紗,其中一個名為墨梨,看人的時候眼中總是有幾分倨傲。其中一個叫做墨綾,竟然詭異的跟他熟悉的一個女子重名,不知是否是同一個人。還有一個叫做墨瑩,這女子看他的目光格外復雜。
云靖當年雖然是歐陽燁的棋子,但是他其實沒有接觸到歐陽燁的核心,不過一些基本的常識他還是清楚。比如歐陽燁有一個“暗十二釵”,其中有十二個美妙女子,名字都以“白”或“墨”二字開頭。
歐陽燁派了一個老對頭和一幫女子過來,是要做什么。
但是不論如何,這一幫人打的是齊國使臣的名頭,自然不能轟出門外。云靖在雷州主城設宴款待,還包下主城最大的流光樓接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