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煜在前,陳玨在后,二人低著頭就進了演武堂內。陳倝見了陳玨有些激動,眼睛一直盯著這個最小的兒子,張了幾次嘴但終究一個字沒說出來。陳珂坐在上面,看著陳玨一點一點走近,心里的小黑算盤已經打的怕怕響了。這次,也要讓你付出點代價。
陳煜走到臺階之前,帶頭行禮叩首:“孫兒拜見皇爺爺,愿皇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陳玨只是在后面有樣學樣跟著做而已,甚至連抬頭看他爺爺的勇氣都沒有。
陳翊指著下面跪著的陳煜說道:“這是老九家的小十七吧?都長這么大了?我記得上次賜你龍泉劍的時候你才那么高呢,時間真快??!”陳煜再叩首回道:“皇爺爺真是好記性,孫兒是陳煜。孫兒身旁的是二十九弟陳玨?!?br/>
陳玨聞言竟然一股腦的趴在了地上,雙手合十說道:“孫兒陳玨拜見皇爺爺!”眾人見陳玨這個姿勢都大吃一驚??!陳倝則干脆用手將自己的大臉捂了起來:“這丟人玩意,又耍什么寶呢!”
陳翊見了也非常好奇:“哎呦,你這小猴崽子趴在地上作甚啊?”陳玨繼續(xù)趴著回道:“回皇爺爺!孫兒這是表示對您的五體投地的佩服!也只有五體投地這樣的大禮,才能表達孫兒對您的崇敬、尊敬之情!皇爺爺萬福金安!”
陳翊聽到這話頓時臉上樂開了花:“你小猴崽子果然是口才了得!萬福金安!這詞好!曹純啊,記下了。朕喜歡這詞!”曹純自然是早就記下了,看來這以后皇宮里問候皇上的話語,就因為這小胖子的一句話就要改變嘍。
陳翊笑著說道:“算你會說話,賞了!你們都起來說話吧?!辈芗兟勓郧那挠浵拢B忙讓人去做賞賜的準備了。陳煜和陳玨謝主隆恩后起身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陳翊這時認真打量起這個有意思的胖孫兒,但看了一會他就發(fā)現了一個問題:“陳玨啊,你好像很怕朕?這是為何???”陳煜聞言正想答話,卻被陳翊制止道:“煜兒不得造次,讓你弟弟說?!标愳下勓灾荒荛]嘴,陳玨想了一會才緩緩問道:“我能說實話嗎?”
陳翊聞言呵呵笑道:“你自然要說實話,說假話那是欺君!”陳玨呵呵一笑,有些怯弱的說道:“說實話,我有些怕您?!标愸绰勓院呛切α似饋?,陳珂卻笑著說道:“咱們皇爺爺這么慈祥可愛,你竟說怕?你心里好壞哦!”
陳玨聽見這聲音嚇的腿都軟了,這不是大伯家的陳珂么?她怎么也在?。克@是又想玩死我嗎?陳玨聞言連忙答話:“孫兒說的怕,是敬畏的意思?;薁敔敳恢皇菍O兒的爺爺,更是陳國的共主,可謂是天威所致,不敢不怕!”
陳翊聞言立馬哈哈大笑起來,并不住的重復道:“好一個天威所致,不敢不怕!哈哈哈,說的妙??!”曹純一看著情況,立馬又離開了一趟,他忽然覺得剛才準備的賞賜有些少了。
陳翊笑著對陳珂說道:“明珠啊,你可不能跟他耍嘴皮子!你可知道他是誰嗎?”陳珂不以為然的說道:“還是誰,是我九叔家的二十九弟唄!”陳翊呵呵笑著問向臺階下的眾人:“那你們可知道他是誰???”眾人被問的一愣,但隨即聰明的人立刻想到皇帝問的是什么意思。
雖然大家都知道,但一個個都裝傻卻沒有人答話。只有吏部尚書不得不答話,因為監(jiān)管蘇山詩會本就他吏部的事情。每年的詩魁也絕大部分被招入了朝廷之上,現任吏部侍郎之一的就是當年的詩魁之一。
吏部尚書王輝起身拱手答道:“回稟圣上。陳玨乃本屆蘇山詩魁是也?!北娙寺勓粤ⅠR配合的裝出一副原來如此的驚訝表情。陳珂到是真的驚訝到了:“什么?他是今年的詩魁?有沒有搞錯啊?”
王輝笑著拱手說道:“回稟郡主,微臣絕對不會搞錯的?!标愮婧吡艘宦暡辉倮砟莻€老頭,而是纏著陳翊說道:“皇爺爺,我不信!我不信!你讓你現場做一首詩來聽聽!不然他就是假的,是欺君!”
陳玨聽見這話,心里恨不得撲上去咬陳珂幾口!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不就是小時候無意闖進過你的浴室嘛,而且那次真不是故意的。雖然你皮膚很白,但你也不用記恨我五六年吧?欺君之最,會殺頭的!有必要這樣玩我嗎?
陳翊聽了這話居然真的來了興致,于是轉頭對陳玨說道:“玨兒啊,你現場給皇爺爺做一首詩,做的好了!皇爺爺重重賞你!”陳玨本來是心如死灰的,但是在聽陳翊說重重有賞的時候忽然跟打雞血似的抬起了頭。
陳玨斗志滿滿的抬頭直視著陳翊說道:“皇爺爺,還請你出題。孫兒遵命便是!”陳翊見陳玨如此自信,還以為他為對自己的文才有信心呢!殊不知,他是對賞賜的錢財有信心才對呀!
陳翊摸著胡須開始慢慢思索起來,這時陳珂偷偷湊了過去,小聲嘀咕了幾句。陳翊覺得陳珂這個提議很好,于是他開口說道:“那你就以七步為期,做一首有帝王氣息的佳作出來?!?br/>
陳玨聽到這話還沒什么感覺,倒是陳煜卻出了一手冷汗啊,他心中暗想:“這陳珂太歹毒了!出這個題目,這不是擺明的坑陳玨嘛!做帝王氣息的詩,做的好會說明有帝王之志!做不好那就是欺君!左右都是個死?。∥业亩诺馨。∧阈r候作那個死干嘛??!得罪誰不行,偏偏得罪了她!”
陳玨沒想這么多了,他一直在思考帝王氣息的詩誰寫的好,古詩里有沒有著方面的人才???陳玨想著想著不自覺的就開始踱步起來,一步、兩步、三步……到第六步的時候陳玨忽然轉身說道:“有了!”陳翊笑著說道:“快快說來!來人啊,筆墨伺候!”
曹純立刻命人準備好了筆墨紙張,但陳玨看一眼卻搖頭說道:“太小了!不夠大氣!換大宣紙!”曹純聞言連忙讓來換來了一張三米多長的大宣紙。這時,陳玨又轉身對陳翊抱拳說道:“孫兒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爺爺恩準?!?br/>
陳珂聞言不悅的插話說道:“讓你作詩,你竟如此多的托詞。我看你根本就不會做吧?”陳翊聽了呵呵笑道:“你且安靜一會,聽聽玨兒怎么說?!标惈k微笑一笑說道:“請皇爺爺先答應我?!标愸聪肓艘粫_口說道:“好,朕先恩準了。你說吧!”
陳玨裂開嘴笑著說道:“孫兒是想請皇爺爺親自執(zhí)筆,孫兒書法造詣太膚淺,怕些不出這詩文的氣勢!所以,還請皇爺爺受累代筆一下?!标愸绰勓怨笮ζ饋恚骸昂煤煤?,原來就是這等小事??!好說,好說!”陳翊想說話間已經走下了臺階,來到了大桌之前。
陳翊拿起一只大毛筆蘸過墨后,左手拽住衣袖說道:“好了,你且說吧!”陳玨微微一笑,然后一字一頓念道:“高軒曖春色,邃閣媚朝光。彤庭飛彩旆,翠幌曜明珰。恭己臨四極,垂衣馭八荒。霜戟列丹陛,絲竹韻長廊?!?br/>
陳玨緩緩念完半段之后,等了一會陳翊的筆鋒后又繼續(xù)念道:“穆矣熏風茂,康哉帝道昌。繼文遵后軌,循古鑒前王。草秀故春色,梅艷昔年妝。巨川思欲濟,終以寄舟航?!标惈k念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元日》,帝王氣息的詩自然要抄帝王寫的詩了!
陳翊筆法蒼勁有力,筆鋒似劍刻刀劃一般,這一氣呵成寫完后重重將筆一扔。然后,后退兩步又重新念了一遍陳玨的詩。過了一會,陳翊手撫胡須轉身贊道:“好?。‘斦媸呛?!頗有帝王之氣!”
陳玨則連忙跪地叩拜:“是皇爺爺的帝王之氣給了孫兒靈感!皇爺爺只是借孫兒之口,寫出了心中所想而已。這不只是孫兒的詩,更是皇爺爺的詩!”陳翊聽到這話立刻再次哈哈大笑起來,這是有多久沒有如此開懷大笑了。這個猴崽子有趣的很!有才的很!
陳珂聽到陳玨說出這番話來,氣的牙根疼!怎么被他如此簡單的就化解了?這還怎么打擊報復他?這個陳玨真該死!該拉去打板子!
陳煜和陳倝則真為陳玨狠狠糾了一下心啊,這要是不他小子反應快,搶先說了那翻話,估計現在已經被下大獄了。伴君如伴虎?。∵€好反應快。
不過,陳玨當時是真沒察覺出來有什么不對勁。他只是慣例性的怕皇帝馬屁而已,真的是無心之為。不過,他福氣好,混過去了。還哄的皇帝哈哈大笑,開心極了。曹純看見皇上如此開心,于是連忙又轉身離開了,不用說!這賞賜啊,又準備少了!
陳翊笑過之后再次轉身看了看自己寫的詩,然后對還沒跑遠才曹純說道:“去把這幅字精表起來,蓋上朕的私章和皇章!把這幅字也一同賞賜給這猴崽子了!”陳翊這話一出,滿堂皆驚。包括陳倝和陳煜,此時也是驚訝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