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
天色漸晚,擁擠的路邊路燈齊亮,給這座叫做華古的生冷城市帶來了一絲昏黃的溫暖。
車輛川流不息,在馬路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車影。
穿過一條狹長的巷子,幾個頑皮的孩子正撲在一家寵物店的玻璃門上,擠眉弄眼地逗弄著店里一條血統(tǒng)純正的哈士奇。
哈士奇瞪著一雙湛藍(lán)的瞳孔,看著這幾個嬉皮笑臉的小孩子,露出一副不悅的表情。
這時,店里的員工走了出來,轟散了這群不吃晚飯的頑童。
“快走快走,別一天擠在我們店門口,真影響生意?!鳖櫺∮晗訔壍囊滦?,擦了擦被口水濺濕的玻璃門。
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下班時間了,顧小雨不禁高興起來,喃喃道:“今晚約了譚宇哥看電影,真希望老板能答應(yīng)讓我提前下班?!?br/>
說完,她無意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寵物店的招牌——113。
沒有特殊的符號和字眼,就三個孤零零的數(shù)字,顧小雨也不明白老板為什么要取這么個名字,就算是取個“120”也有那么點救狗扶貓的意思吧。
——不過算了,老板本來也是個怪人。
聳了聳肩,顧小雨接著走進(jìn)店里。
“嘿,小東西,你今天怎么好像不高興???”顧小雨逗了逗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哈士奇,心里驚奇不已,要知道,這小家伙的主人把它送來的時候,它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了,誰料到才過三天,這家伙居然又活蹦亂跳了起來。
“小雨,可以給瑞奇喂點干狗糧。”
一個聲音從內(nèi)屋里傳來,顧小雨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一聲。
“小東西,你今天終于可以不用吃那種稀泥巴巴的泡狗糧了?!鳖櫺∮暌槐囊惶匕压芳Z倒進(jìn)碗里,然后遞進(jìn)籠子里。
剛一遞進(jìn)去,瑞奇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小雨,喂完就下班吧。”
“欸?”顧小雨一驚,自己還沒說呢,老板就知道了?
就在她驚訝之時,一個帶著口罩的年輕男人從內(nèi)屋里走了出來,高挑的身子還得低下頭才不會磕到頭,走到柜臺前取下一雙白色手套,丟進(jìn)柜子里。
“航哥,你怎么知道我想提前下班?”顧小雨有種小心思被發(fā)現(xiàn)的感覺,紅臉問道。
男子取下口罩,一張輪廓清晰的英俊臉龐露了出來,但表情卻冰冷畏人,冷言道:“我看到你在工作時偷看電影票,兩張。”
被老板這么一拆穿,顧小雨一時變得語無倫次,說:“老板,我真的沒有在上懶的時候偷班,呸呸呸,我說的是我沒有在上班的時候偷懶。”
“我知道?!蹦凶犹Я颂а郏澳氵€有二十七分鐘。”
順著男子的眼神,顧小雨望向墻上的時鐘,慌張道:“我的天,我要遲到了!”
換好衣服后,顧小雨急急忙忙地沖出了寵物店。
“拜拜,易航哥?!?br/>
顧小雨尖細(xì)的聲音,淹沒在外面車水馬龍的喇叭聲中。
易航取下手術(shù)帽,隨手理了理被帽子悶亂的深褐短發(fā),點開電腦桌面上的報表,今天的收入額,169元,賣了兩袋狗糧和一條狗繩。
忽然,一只白色的小貓從內(nèi)屋里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易航也發(fā)現(xiàn)了它。
剛轉(zhuǎn)身,小貓就跳到了柜臺上,撲在易航懷里撒嬌。
看著這只粘人的小貓,易航眼神里散發(fā)出一抹柔光,他走到飲水機(jī)旁,接了一杯水,遞到小貓嘴巴。
易航知道,它是渴了。
果然,小貓很乖巧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杯里的水,高興地瞇起眼。
易航側(cè)頭一看,看著小貓側(cè)腹的一簇鮮艷的紅色,皺了皺眉頭,用手掠過小貓的頭,伸進(jìn)水杯里沾了點水,幫著它理順那被血弄臟的白毛。
看著小貓健康活躍的樣子,誰都不會想到一天前,它還躺在黑暗的隧道里殘喘著。
對小動物來說,被車撞到,沒有當(dāng)場斃命已是萬幸,但是結(jié)局依舊是在傷口流血不止的情況下痛苦地死去。
或許能遇到易航,是這只小貓更大的幸運。
“叮鈴……”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一個黑衣男人走進(jìn)了113寵物店。
男人的半張臉隱藏在黑色的風(fēng)衣下,身上散發(fā)著濕漉漉的寒意,低聲問道。
“你是這里的老板?”
易航打量了男人一番,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身后跟著寵物,皺眉回答:“是,有什么可以幫你?”
“我想買一樣?xùn)|西。”男人四下看了一周,“我的寵物受了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