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月時間悄然而逝。
眼看著追殺陳邪久久無果,曦向暖眸底發(fā)狠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曦姮,對,還有曦姮!”
她攥住了劉長老的袖子,聲音暗恨。
“師尊,那魔修之所以會在我曦家,源頭便是我那嫡姐命格奇詭,他一定將我嫡姐擄走煉丹了,只要找到我嫡姐,一定可以追蹤到陳邪的蹤跡!”
哦?
劉長老眉頭一皺,隱隱覺得這其中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但——曦家的滅門之禍做不得假。
看著曦向暖隱隱間露出的那抹偏執(zhí),他還是選擇向著自己的關門弟子。
要找陳邪很難,但要找一個和曦向暖同父同母的嫡系血親么——事情一下就簡單了起來。
利用曦向暖的血脈為引,羅盤很快就有了動靜。
彼時——
曦姮正靠在陳邪懷中,隨手翻著他親自以自身經(jīng)歷改編編寫的修真界話本子,才剛剛翻到末尾,還不等催他寫下冊時——
原先還神情隨散,想著一會該怎么占便宜的陳邪面色突然一肅。
根本來不及多說什么,他抬手便招來了畫卷鋪展。
“阿姮,快?!?br/>
曦姮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性子,幾乎是在畫卷鋪展的瞬間,便重回了畫間。
畫紙卷起,陳邪迅速將畫卷收入了儲物戒中,一刻不停,閃身便遁。
可——
還是遲了。
以劉長老為首的劍宗眾人已然堵住了陳邪的所有出路。
至于陳邪……
他目光停在曦向暖手中那道羅盤之上,神情一頓,顯然是猜出了這些人是如何找上門的。
也是……
曦姮美人圖的本體便是用她的尸身所化,憑著曦向暖的血脈,確實是可以找到曦姮的方位……
陳邪面色難看,卻還是將指間的儲物戒戴的牢牢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動作,讓一直注意著他一舉一動的曦向暖將目光放到了儲物戒上。
以至于——
當后來,面對著陳邪的手段頻出,久攻不下時——
“儲物戒!”
曦向暖冷笑著大喝。
“先搶他的儲物戒!”
該死!
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看向了曦向暖,陳邪眸色一暗,注意一頓間,一柄長劍穿過他的肩胛骨。
“噗!”
漆黑的血液從口中吐出,自知今日怕是要栽在這里的陳邪眼底閃過一線狠辣。
旋即——
以壽命為代價的秘法之下,陳邪的修為寸寸暴漲,金丹后階,金丹巔峰,元嬰初階,元嬰中階,元嬰后階……元嬰巔峰!
一見此修為——
劉長老顧不得其他,一把拽住了身邊的曦向暖,轉攻為守間,擺明了就是想拖時間等到陳邪力竭。
陳邪也不是傻的,他的目的看似是陳長老,實則是跟隨陳長老一同來追殺他的劍宗弟子。
元嬰對金丹,那些劍宗弟子的下場自然不用多說。
寸寸性命化作陳邪手下的冤魂。
可惜了,沒能找機會除掉曦向暖……
感應著體內逐漸流逝的力量,陳邪深深的看了一眼正躲在劉長老身后的曦向暖,趁著將劉長老震退的瞬間,轉身便逃。
“不用去追了?!?br/>
攔下曦向暖,劉長老以劍撐地,明顯傷勢不輕——他只有元嬰初階的修為,與元嬰巔峰的陳邪對砍本就吃力,更別說還要分心護住曦向暖。
“他用了秘法強行提升,活不過三日?!?br/>
“可……”
曦向暖隱有不甘,她捏緊了手中的羅盤,還想說什么前——
“狗急了還要跳墻?!?br/>
看著曦向暖全然不顧自己傷勢的模樣,劉長老聲音冷了幾分。
他目中略帶幾分審視的看向了自己這個關門弟子。
“窮寇莫追。”
察覺出了劉長老言語之下隱隱的冷意,曦向暖原先躁動的心瞬間便沉寂了下來。
她后知后覺的看著劉長老明顯是受傷的模樣,勉強牽出一個略帶著點艱難的笑意。
“……是,師尊。”
呵。
甩袖揮開曦向暖想要上前攙扶的動作,劉長老神情逐漸冷淡。
“先回劍宗?!?br/>
曦向暖:……
“……是。”
看著走在前方的劉長老,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陳邪逃開的方向,袖中捏緊了那塊羅盤。
……
確實如劉長老所言,陳邪已至絕路。
在確認沒人跟上來后,自知自己撐不了多久的陳邪垂眸看著自己指間的儲物戒,最終——
去往了皇城。
皇宮所在,雖有皇朝氣運相護,但陳邪此行并未存有惡念,再加上尚且維持在元嬰巔峰的修為,使得他很輕易的便混入了皇宮。
華麗的宮殿鱗次櫛比,布局清晰間,陳邪摸到了最為不起眼的冷宮所在。
陳邪終于取出了曦姮的畫卷。
他倒在了曦姮的懷里。
“都是我的錯,早知今日,那天我便該先殺曦向暖!”
說著說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攥緊了曦姮的手,阻攔下曦姮想要為他療傷的舉動。
“沒用的……我傷的太重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抬眸看著曦姮滿臉恐慌無措的流淚模樣——
“別哭?!?br/>
陳邪盯著曦姮,突然勾住她的脖子,好似是撕咬一般的吻上了她的唇齒。
沾染著血氣的金丹不等曦姮反應過來,便滑入了喉間,她好似是不敢置信的呆住了,卻聽得陳邪悶悶一笑。m.
“有了這個,再加上皇宮的龍氣遮掩,曦向暖找不到你的?!?br/>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到最后,連身軀都好似隨著音量,融化在了空氣之中。
他說——
“別怕,也不要為我傷心……”
等我來接你——
未盡的話語顯然并不能有效傳遞,曦姮面色的無措幾乎是在陳邪魂魄消弭的瞬間,便消失在眉眼。
她面色冷淡的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堪稱是詭艷的笑意。
怕?
怎么可能。
她還嫌曦向暖來的太晚了——若是再過一個月,曦向暖還是毫無動靜,她就該找機會透露陳邪的行蹤了。
至于傷心……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的死,本就在曦姮算計之內。
說實話,本來看他后面那般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曦姮也不是不想放他一條生路,只可惜……
他對她有重塑身軀的因果。
從這一點上來說,她這一世欠他。
若想成仙,這點因果勢必要找機會還回去。
可曦姮不想報答一個原先打算將她煉成人丹的魔修。
因此,那就只能——送他去死。
他能自己重傷不治顯然最好,不然少不得曦姮補刀。
只是……
感受著體內的那顆金丹,曦姮眼尾微挑。
倒是沒想到,還有這般的意外收獲,這一金丹,能直接省下她百年的苦修。
嗯……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畫靈,她以后一定會時常緬懷陳邪的。
不不不,應該說是——
從今天開始,陳邪就是她的白月光!
愉快的和自己達成了共識,曦姮微笑間,目光逐漸幽幽的看向了皇宮主殿所在。
她記得,有人要對她騙身騙心來著?
……
與此同時——
魔境九幽界。
冥火跳動間,沉眠于王座之上的人影,緩緩睜開了雙眸。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