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巨鷹在綿延山脈中飛過,上面站著一名女子,傲然挺立。據(jù)其飛行路線,本應發(fā)現(xiàn)迷谷,但奇怪的是,無數(shù)飛禽都曾打它上空略過,卻未曾降落谷中,似乎從未發(fā)現(xiàn)這么一個世外桃源,對此視而不見,未留下一絲痕跡。
然身處谷內(nèi)之人而言,不會發(fā)現(xiàn)其中異常,云風一直覺得,迷谷至多有陣法屏蔽。他從未想過,這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正當云風沉浸于困魔運行帶來的舒暢時,意外發(fā)生……
氣海中緩緩旋轉(zhuǎn)的星河,驟然絮亂,一道風暴正逐漸成型,將無數(shù)星辰席卷,猶如平靜大海,突兀出現(xiàn)一個巨型旋渦,攪得海水天翻地覆。云風似旋渦邊上一葉輕舟,五行元素如同船槳,艱難地劃動想要逃離。
“啪!”阻力太大,船槳繃斷,五行元素溢出。最先脫離控制的是金元素,之后是木元素,兩種元素于體內(nèi)亂串,相遇時終于纏斗一起。
然此時云風卻無暇顧及,只能竭力控制著剩下三種元素,不讓它們脫離軌道。然按此情形發(fā)展下去,靈識勢必耗盡,三元素也將脫離控制,他之身體就會演變成五種元素相殺的戰(zhàn)場。
強忍著元素相沖劇痛,云風冷靜下來。他靈識已透支,將元素驅(qū)回氣海已不可能,在未昏迷前,他決定抽掉所有靈識,將還未脫離控制的三元素困住,等待魑離救援。做完這一切,他便緩緩倒在地上。
此時被靈識包裹的三元素,正慢慢地殘食著壁壘,隨著時間移動,出現(xiàn)一道裂痕,三種元素輕易逃離。
脫離靈識控制,元素漫無目的在云風體內(nèi)游走,最后終于碰到一起。
它們是彼此的天敵,瘋狂廝殺,從這到那,云風身軀成了他們廝殺的戰(zhàn)場。
“元素反噬!”灰色長袍出現(xiàn)在云風身旁,身為陣法師,沒有人比魑離更明白其中危險。對行者而言,五行是最忠誠的伙伴,最可靠的力量之源,然對陣法師而言,除此之外,還是最具威脅之物。許多陣師并非死于敵人之手,而是被五行反噬而亡。
長袍一裹,便將云風帶到七星閣中。
魑離平坐,一道虛影從體內(nèi)飄出,靈識出竅,魂行者才有的技能。
就在魑離靈識觸碰云風身體之時,空氣一記震蕩,像聲波沖擊,半透明的靈識被大風吹起,飄飄搖搖。
云風靈識自主護體,將魑離排除在外!
連我都無法進入?魑離詫異非常,雖說因傷致修為大減,但莫說聚氣之境行者,即便是魂行之境能將他靈識排除在外的有幾個?
昏迷之中靈識護體之事并不少見,以魑離修為可以強行進入,但定會對云風自我造成極大傷害,甚至靈魂破碎。
魑離決定萬不得已時,才強行進入。
正當云風五臟六腑承受沖擊,即將毀滅之時,緊皺之眉心似乎受到某種感應,發(fā)出一道柔和之光進入相沖之地。
五行剛觸及瑩光,便停止廝殺,漸趨于平衡。但后者似乎并不滿足這一狀態(tài),將它們裹挾擠壓,誓將其全部驅(qū)逐。
平衡被打破,五行再次激戰(zhàn),然無論如何,也未能突破柔光封鎖,空間反而愈發(fā)狹窄。從外看,云風身體正散發(fā)一層淡淡熒光。
“這是……”靈識雖未能進入云風體內(nèi),但魑離仍能夠感受這一切,在云風危急之時,他靈識曾想強行進入,但此時只剩難以抑制地激動。
“月輪之眼!”魑離漆黑的瞳孔正逐漸擴大,暝昭之地,只怕明白云風正經(jīng)歷之事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這小子……”魑離仍有些不可置信,望著云風痛苦的臉,追憶月輪由來……
凡人常把三魂七魄統(tǒng)稱為靈魂,殊不知靈魂只不過是三魂七魄里三魂中的一個。三魂為天魂(靈魂)、覺魂(地魂)、生魂(命魂),七魄為天沖魄、靈慧魄、氣魄、力魄……
天魂和地魂常在外,只有生魂在其身。天和地魂聚合產(chǎn)生命魂才有人,人之所以視物,因天魂主光,地魂則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通過人眉心的靈慧魄在大腦顯現(xiàn)。
而七魄,實際是藏于各個穴位之上的七個脈輪。天沖魄在人之頭頂,為頂輪;靈慧魄在眉心,稱眉心輪,又名月輪。月本身就是一個開著的目,目即為眼,修行者稱之為天眼。
月輪眉心——就是一個開著的眼睛。
然天眼雖是開著,但人看到景象卻是通過天魂、地魂、命魂三者形成。暝昭大陸人口百億,于歷史長河能以天眼視物的記錄中只八個。
此時魑離清楚地看到,云風眉心處有一只模糊的眼。他終于明白他視力為何如此之好,能在光線極差的條件下看清書上文字。
“月無目不明,月若得目自明,此乃命魂得天魂之光合。若月能同時兼得地魂之影子,月明之中自能成相——即千光之眼千眼明。”魑離已太久未這般激動,他一生苦苦追尋之物,如今就在眼前。
“傳說能識破一切陣法的千眼明。”魑離像孩子般興奮,他終于明白云風為何能一日困魔。千眼明——傳說中的月輪之眼!
……
……
此刻,五行已被壓至臨界點,爾后,坍縮,消失。
時空靜止。
迷谷為之寂靜,包括這個獨立世界在內(nèi),方圓百里萬籟俱寂。
聽不到云風心跳,感覺已死。
猶如恒星爆發(fā)前一刻收斂一切聲息。
“砰……砰……”
恒星未爆發(fā),星辰一顆未減,但隨著兩記微弱心跳,云風雙瞳豁然睜開,兩道比恒星更為璀璨之光柱從瞳中激射而出,沖天而上,七星閣一至七層瞬間粉碎!
光柱繼而直插黑暗夜空,要將蒼穹捅破!
這一過程安靜得令人窒息,因光速比聲更快,從無到有,從下而上,但因為速度太快,無法辨別,看似雨天垂直降下之閃電。
繼光柱射出,湖水沸騰,氣泡冒出,如巖漿進入??罩须婇W雷鳴,風聲鶴唳,似乎打擾了上面神仙,他們?yōu)榇苏鹋?br/>
“月輪提前開啟!”魑離長袍從黑暗中飄過,人已站在閣樓檐角,面色凝重。
其實說站并不準確,因樓頂已經(jīng)被摧毀,殘碎瓦礫根本不足承受人之重量,細看之下他雙腳未和檐角接觸,而是懸浮空中。
“迷谷,被破了!”直刺蒼穹之光柱,毀天滅地之勢令魑離倍感震撼,迷谷因此被破,與外部世界聯(lián)通。
“封?!摈坞x從袖袍中伸出蒼勁有力之手,結(jié)出幾道奇特手印,接二連三沒入空中,了無聲息。
隨著一聲輕喝,先前打入空中手印連結(jié)成一副美麗圖案,旋轉(zhuǎn)向外擴大,烏云逐漸消散,湖水亦漸漸平靜。
然在光柱射出迷谷的那一刻,整個山脈為之安靜,無數(shù)異獸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絲毫生不出反抗之心,就連實力超強異獸,也停止往常嚎叫,安靜地呆在穴中。
今日暝昭,注定一個不眠之夜。
萬獸國神殿,被國民頂膜禮拜的大祭司,站在琉璃窗前凝望浩瀚星空,細長白皙的手指不停掐算,嘴角浮現(xiàn)一抹比蒙娜麗莎更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
降龍帝國皇宮,一名老嫗緩緩睜開紫色雙瞳,輕聲自語:“月輪開啟,位面戰(zhàn)爭在即,究竟誰能帶領(lǐng)暝昭,再續(xù)五千年繁華……”
炎帝國一座高聳入云山峰--同時也是所有修行者敬仰之地,兩名男子端坐其中。
“感受到了么?”一名白凈粉嫩,看起來只有三十歲的男子道,散落身后的滿地白發(fā)與之極不相稱。
“夏爾王國?!苯釉挼氖且幻险?,皺紋已深,頭發(fā)卻十分光滑黑澤:“具體位置不得而知,應該是有大神通者將其屏蔽?!?br/>
“連你也推算不出?”白發(fā)男子絲毫沒有掩飾其驚訝,暝昭有這般人存在?連黑發(fā)老者也推算不出?
然而老者沒有回答,重新陷入沉默,仿佛他從未開口。
事實上,他們也從未開口。
“十六年,終于找到了你?!毙U荒之地,石塔頂層,女子望著石桌上的天干地支,不斷演化的陣型露出了笑容。
旁邊,一張標注著數(shù)種文字的地圖精細繁雜,紙張看起來雖新,但圖上之字之形卻讓人感覺十分古老。
“你不是也一直在找他么?”她之對面,一名年齡相仿的女子被藤蔓纏住,束在一根刻滿符字的石柱上。符文流轉(zhuǎn),藤蔓隨之舞動,利刺刮過身體,帶起一塊塊細肉。
“可惜了,你們無緣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