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素素又燒了這一陣兒,早上陰顯好起來的氣色這會兒就差了很多,不過已經不像昨晚那樣老躺著了,這會兒三個人正吃晚飯呢。一碗青菜瘦肉粥下去,沒覺得飽,就眼巴巴看著桌上的泰山火燒。
“哎,你別說,這種豆腐的吃著還挺不錯的,我以前都沒吃過,不知道豆腐也能當餡兒,就是稍微有點辣?!?br/>
“我這個是辣椒的,更辣。我們以前吃這個的時候,把它從中間分開一條縫,把肉串擼進去,吃著才香?!?br/>
“冬天吃肉串得現(xiàn)烤,我們這樣拿回來就不熱了,味道就差了很多?!?br/>
“沒事兒,回頭回家了我們可以吃涮串,湯調好了味道也不差。”
“家里也可以烤串吧?我上次去的時候看到家里有烤箱。我想吃那個豆腐皮五花肉,有時候沒吃了?!?br/>
“不用碳烤,總覺得烤肉就沒了那個味道啊。等天氣暖和一些我們在帥強家烤吧,他家樓上有個露天的陽臺?!?br/>
……
韓素素聽著直咽口水——清湯寡水的兩天了啊,前面沒胃口沒覺得怎么著,現(xiàn)在還沒吃飽呢,你們就守著我聊這個?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果然是故意的。
正好喉嚨里堵得不舒服,抽兩張紙巾就開始咳嗽??韧炅丝纯淳蛦?,“蘇北,我的痰怎么沒顏色了?昨天還顏色挺深的?!闭f著還拿給蘇北看。
蘇北說,“它本質上就是體液中攜帶著一些死亡的細胞,能有什么顏色?你又不是老煙鬼,如果抽煙多的,咳好幾天都是黃黑色的,還有股腥臭味。你的只是比較咸,不信你嘗嘗?!?br/>
蘇楠咀嚼的速度陰顯變慢了,你倆互相惡心,別守著我說啊,我還怎么吃?
韓素素沒惡心到人,自己被反惡心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喝口水,不經意的說,“楠楠是不是吃不下了?沒事兒,晚上少吃點健康,吃不了就放著吧?!?br/>
蘇北去買了三個辣椒的、三個豆腐的。三個辣椒的已經馬上就被蘇北吃完了,豆腐的蘇楠才吃到第二個,還有一個,不知道她還吃不吃呢?韓素素眼角余光在那個火燒上流連忘返的。
蘇北貌似什么都沒察覺,附和的說道,“是啊,吃不下就別吃了。”
蘇楠也就是吃兩個的飯量,更何況還被惡心了一下,當即就說,“我吃完這個就飽了,不吃了?!?br/>
韓素素就笑起來,剛想說不要浪費、勉為其難什么的。蘇北就抓起來啃了一口,“你別說,辣椒的不如辣肉的頂飽,再加上這個豆腐的就差不多了?!?br/>
韓素素的笑就僵住了,然后醞釀出一個委屈告狀的眼神看著蘇楠,意思只有一個,他欺負我,你管不管了?
蘇楠忍著笑,回頭看她,“素素你怎么了?臉色不大好。是不舒服了嗎?還是想上廁所?”
韓素素眼神立馬發(fā)生了變化,意思加上了一個,你也欺負我?!蘇北偷偷的想,素素同學這么復雜的情緒都能表達出來,是不是有表演的天賦呢?
韓素素發(fā)了狠了,扶著桌子站起來,身體前傾,腦袋快湊到蘇北臉前了。蘇北以為她要惡狗撲食呢,就聽她說,“我去拉屎!”
要不然說語言環(huán)境很重要,沒有這個氛圍,她絕對說不出拉屎這種話。這會兒不但說出來了,還覺得很暢快。
當然她也不是真去,兩天沒吃什么東西,肚子里哪有存貨?趿拉上拖鞋往外走,就聽蘇楠在后面問道,“你不拿紙嗎?”
韓素素站住,她覺得生病根本不是什么問題,洪荒之力照樣可以醞釀。
蘇北說,“別管她,她不用紙,待會兒用手抹抹就好了?!?br/>
蘇楠又被惡心到了,“那手上多臟啊?”說著還去看韓素素,仿佛她真的會那么做似的。
“怎么會?她吮吮手指,手上就干凈了。”
“蘇小北!我跟你拼了!”韓素素體內洪荒之力升騰,不過她又不會打架,也不能真打人不是?撲過來就掐住了蘇北的脖子。
蘇北被她晃了幾下晃得頭暈,抓緊舉手投降了,還伸手朝蘇楠招呼著求助。
蘇楠看他都說不出話了,就抓緊配音,“你叫啊,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你這是給誰配音呢你?
韓素素自己繃不住笑起來了。一笑就沒了力氣,一出溜差點坐地上。
笑了一會兒起來,又出了一身汗。蘇北看看韓素素狀態(tài)不錯,從抽屜里拿出一盒水晶蒸餃打開遞給她,“胡蘿卜素的,剛才當你面放進去的,你不說吃,老盯著辣火燒,你現(xiàn)在能吃辣的嗎?”
“啊?還有這個嗎?我剛才沒注意啊。我可喜歡吃這個了?!苯舆^來就下手抓著吃,真香。
飯后看了會兒書,韓素素九點多就睡著了。
臨床的大爺依然獨自睡著,也不知道什么病,總之沒起來過。
蘇北和蘇楠都沒睡意,洗刷后排排坐在韓素素床邊,拿著手機玩了半天,脖子都酸了。這兒不比留觀室,安靜的多,也暖和的多。蘇北伸伸懶腰,揉揉自己的脖子,蘇楠也收起手機活動著頭。
“我早就想問了,他們?yōu)槭裁唇心闾K小北?”
“帥強的鍋。我高中報道的晚,到學校的時候班上他們都很熟了。當時正上英語課,帥強跟班里介紹我說,‘這是我們班同學小北,身體不好報道晚了些,大家認識一下……呃,姓蘇。’高老師就說,‘好的,大家歡迎蘇小北同學?!m然馬上就解釋清楚了,后來還是時不時的被說起?!?br/>
“原來是這樣。那為什么有叫我蘇二楠的?我在群里看見好幾次了。”
“這個我真不知道,回頭你可以打聽一下?!?br/>
“我才不問!不問還好,問了肯定都這么叫了,難聽死了?!?br/>
許是房間里太安靜,即便輕聲說話,也覺得聲音很大,那種耳邊能清晰回蕩自己聲音的感覺,讓人覺得有點不自在。不知怎么,聊天就停了下來。
各自沒有焦距的看著韓素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蘇楠感覺氣氛有點壓抑,心里不知怎么就緊張起來,想說些什么又找不到話題,臉漲得有點紅。
蘇北回過神來側頭看看她,輕聲問,“怎么了?臉這么紅,不會也感冒了吧?”
沉默一被打破,蘇楠就感覺自在多了,她搖搖頭說,“沒有,就是突然覺得有點緊張?!?br/>
“緊張什么?”蘇北說著,轉過身子,搭上她攤在床上的右手腕,“沒什么問題?!?br/>
“你真的會切脈嗎?我一直很好奇,這個東西究竟怎么能試出來那么多病情的。”蘇楠說著好奇,語氣里卻沒有多少好奇的味道,“來讓我試試。”她反手抓住蘇北的手腕,試了半天,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這人有脈搏,還活著。
蘇北給她解釋,“你這樣抓著能感覺出來什么?這個東西呢,它就像是一個個公式,有口訣可以背的。你要是感興趣可以找來背一下,背熟了我再給你解釋,依著每種情況去具體體會脈象特征就慢慢理解了。單一的病癥很簡單,當一個人身體機能全面衰退,再想從里面找出病因就難了。不過常識知道一些也是好的,比如分出寸關尺。以前不是有賣假藥行騙的嗎,你看他手往上一搭位置對不對就能初步判斷這個人是不是騙子了。”
“好復雜的樣子。哎,我看電視的時候說滑脈就是喜脈,這個是不是最好判斷?”
“別道聽途說斷章取義的,要是這么簡單還要醫(yī)生做什么?中醫(yī)講究望聞問切,很多病癥輪不到切脈就有結果了。那種跑過來什么都不問,隔著紗帳手一搭就說有喜了的電視橋段,純屬胡說八道?!?br/>
“哦,那如果不想吃東西,還有的時候會吐,再有滑脈,是不是就是有喜了?”
蘇北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個好奇寶寶,“滑脈并不少見,男的也可以有,難道也有喜了?更多的情況是消化不好,積食、便秘可能更大。去看病的時候,醫(yī)生是根據檢查有了初步判斷才一一詢問有沒有哪些癥狀,最后切脈也往往只是確認一下自己的判斷。別以為他們會有那個閑心問不相關的事情。生病了就去醫(yī)院,再差的醫(yī)生也比自己一知半解的亂吃藥好。”
“我要是生了病,就先找你看,嘻嘻?!?br/>
“嗯,你有什么不舒服盡量先找我,我對你的身體很熟悉……呃……”感覺說多了,蘇北沉默下來,他確實對蘇楠的身體狀況很了解,但是這不是個好話題。
蘇楠卻是聽的臉一紅,手下意識的抓緊了一下??纯刺K北沒注意,又緩緩地放松了些,不過一直沒有放開抓著的手腕。蘇北似乎沒有意識到什么不妥,就一直任由她抓著。
“總覺得,我們認識很久了,我也覺得對你很熟悉,你說是不是很奇怪?”這話有些曖昧,不過蘇楠確實是這么覺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蘇北回神笑道,“我們不是前世的道侶嗎?不知道在一起了多少歲月呢,當然熟悉?!?br/>
蘇楠嘴角抽了抽,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澳銥槭裁磳λ厮剡@么好?是不是喜歡她?”
納尼?怎么換了個房間換了個人,還是這樣的話題?腦子里想著,嘴里已經自動回復了,“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br/>
“呵呵,否認三聯(lián)?。吭趺锤杏X你有點心虛?”蘇楠盯著蘇北的眼睛,妄圖發(fā)掘真相。
“真的不可能,我怎么會喜歡別人……”
蘇楠看到蘇北的樣子,有點急有點惱有點嚴肅,就覺得很開心。握著手腕的那只手拇指滑動了一下,嗯,他的皮膚還比以前細嫩了呢。不知道想到什么,臉就又紅了。。
“咳咳咳”韓素素睡夢中咳了起來。兩人似被驚醒過來,一起起身查看情況。蘇北試試她沒有燒起來,讓蘇楠給她弄點水喝。他自己跑去取躺椅了。
兩人各忙各的,都沒看到韓素素微微瞇著眼睛,隱隱發(fā)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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