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東來有些發(fā)燙,裴玉冰想了想,便問旁邊的沙陀:“可曾讓御醫(yī)來看過?”
沙陀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并沒有。”
裴東來怕一向護子心切的裴玉冰說出什么話來傷了沙陀,急忙就幫著他解釋:“我并無大礙,只是頭有些疼,不過睡了一覺之后已經(jīng)好多了。之所以會發(fā)熱不過是因為睡得太久了,過一會兒便會好。”
裴玉冰到底還是不放心,“還是請個御醫(yī)來看看吧,也算讓你爹我安心好不好?”
事實證明,裴東來確實沒事,他畢竟是在裝病,而且習(xí)武之人不會連自己的身體狀況都察覺不到,只不過裴玉冰是當(dāng)局者迷,心慌則亂罷了。
不過,到宮中去請御醫(yī),難免就會驚動了武則天。武則天本就是對裴東來又愧又疑的時候,當(dāng)即也就顧不上其他,跟著御醫(yī)一起,就到了裴府。
可憐裴東來還沒來得及想出個理由來搪塞武則天,就不得不面對對方了。
幸而裴東來名義上還是病著的,而且裴玉冰還在旁邊,所以武則天也不好說什么試探的話。
可是裴東來卻知道,現(xiàn)在這疑心在武則天的心里還小,但也畢竟是一根刺,若自己不及時把這根刺拔掉的話,待這根刺越陷越深,再想拔掉可就難了。
這種可能會傷到自己的事情,裴東來不得不防。
不過,現(xiàn)在顯然不是拔出這個刺的時機,所以裴東來看著武則天對自己噓寒問暖了一番,然后才因為長樂王的后續(xù)事宜尚需要她去計較的關(guān)系,匆匆的離開了裴府。
因為武則天批了假,所以裴東來就順勢休息了幾天。
再接著,就是突厥可汗派了提親的使者,以及聘禮來了。
突厥是以牧羊放馬為主,要說好東西有是有,卻比不上大周,能作為聘禮的大多是牛羊馬匹,而珠寶則只有零星幾件。
不過,武則天也不圖更不缺這些珠寶,反而這些牛羊和馬匹更合心意一些。
這一次,大周與突厥的和親更像是聯(lián)姻,人們的臉上滿滿的笑容,而談得上為這件事而愁眉苦臉的,大概就只有即將嫁到突厥的清平郡主和陪嫁的侍女們了。
在這所有人都?xì)g天喜地,對著武則天歌功頌德的日子里,裴東來進了宮。
武則天在一旁批著奏折,裴東來執(zhí)著書卷在一旁看著,二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勢,卻顯得格外的和諧。
“母后?!毕娜昭谉幔瑸榱私禍?,武則天所處的房間自然是擺著好幾個冰盆的。在這沁涼的房間里,裴東來幾乎就要睡著了。
“怎么了東兒?”武則天放下手中的筆,臉笑得格外和藹可親。
“母后不問孩兒為什么會早知道您是孩兒親生母親的事嗎?”裴東來強打起了精神來,人再不是之前那樣的不振了。
武則天半真半假的笑道:“因為我在等你說啊?!?br/>
裴東來并沒有那么輕易就被武則天的話給唬?。骸澳负?,是你告訴我的啊。”
“我?”武則天愣了一下,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個答案。
“母后第一天做惡夢的時候,可是在深夜就把孩兒叫進宮了的。隨后孩兒一直守在母后的寢宮之中陪伴母親。”裴東來的表情有點難過:“那時母后在惡夢之中把……給嚷嚷了出來,孩兒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母后的親生兒子?!?br/>
“原來是這樣……”武則天顯然是信了。畢竟她的惡夢大多就是這樣的內(nèi)容,若是在不知覺的情況下說了出來,倒也是正常。
即使她心中有所懷疑,但也會很好的隱藏起來。
再然后,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靜默了起來。
“母后,孩兒怕是要讓母后失望了。”裴東來率先打破了這靜默的氣氛,轉(zhuǎn)移話題。
“失望?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蔽鋭t天說道,她并不明白裴東來的話是什么意思,但也不防礙她的回話:“我相信以后也不會?!?br/>
“不,我會?!迸釚|來心情有些凝重,又有些說不出的飛揚:“我喜歡男人?!?br/>
“男人?”武則天的眼睛突然瞪大,裴東來身邊的幾個男人被他一一例舉出來:“是誰?張訓(xùn)?沙陀?莫非是狄仁杰?”
張訓(xùn)的性子武則天還是知道一點的,那是個忠心卻不愛說話的孩子,也沒那個膽子向裴東來表白。沙陀倒是有可能,可是他雖然喜歡裴東來,但裴東來必然不會喜歡他的。果然,最有可能的還是狄仁杰。
之前裴玉冰說狄仁杰對裴東來居心不良的時候,自己就該注意一些才對。武則天現(xiàn)在是無比的懊惱。
“事實上,與他們并無太大的關(guān)系。”裴東來如此解釋:“我之所以一直不想成親,就是因為我實在對女人沒有感覺,就是勉強娶了一個,最后也不過是讓她守活寡罷了,這又何苦呢。”
“你啊,就是心太善了。”武則天只以為是裴東來想幫著狄仁杰作遮掩,所以并不相信?!澳堑胰式苡惺裁春玫??年紀(jì)比你大了十歲不說,還有三個孩子。你若跟他一起了,還要理會那三個孩子,那三個孩子以后還不一定能給你養(yǎng)老,更不可能跟你姓裴或姓李,日后那日子可就苦了。”
繭自縛“母后,你說到哪兒去了?”裴東來有些哭笑不得,“這事與狄仁杰有什么相干的?況且孩兒對女子一點兒念想都沒有,日后也沒法子生個兒子下來。若母后心疼兒子,只待孩兒年紀(jì)大了些,就給孩兒挑個好的過繼過來不就好了?”
“與狄仁杰不相干?”武則天狐疑的看了裴東來一眼,隨后正色道:“那你說,你以后與狄仁杰一點兒可能都沒有,你絕不會與他有私底下的瓜葛!”
“母后,你……”裴東來確實是對狄仁杰有些念想,可是那都是不可說的。母后要自己認(rèn)真的說上這一段話,莫非是看出了什么?而且若真的如發(fā)誓言一般的說了這段兒話,那以后自己跟狄仁杰不就真的完全不可能了嗎?
思及此,裴東來有些猶豫了。
武則天一看,也不會去想別的,只會認(rèn)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果然沒錯,是狄仁杰把自家的寶貝兒子給拐入了歧途的,心中對著狄仁杰越發(fā)惱怒起來。早知道當(dāng)初就該把他發(fā)配到遠(yuǎn)一點兒的地界去當(dāng)官的,這樣的話就不會被他拐了自己的好兒子了。
想到自己本來應(yīng)該抱上的孫子孫女,可以想見,如果狄仁杰此刻就在面前的話,武則天估計會下個讓人把他給碎尸萬段了的命令*潢色。
“你既然不愿說,我也就明白了?!蔽鋭t天心中想著,若是上官靜兒在身邊,自己也好有個人分擔(dān)分擔(dān)了。突然,她便想了麗姬,頓時覺得麗姬向來把裴東來當(dāng)成自己的兒子一般的看待,若要聊這個話題,還是麗姬適合些。
因此,武則天只是低頭想了想,便道:“你的事兒我還需再想想,你今日且回去吧,也別急著去大理寺,只在家多休息幾日再說?!?br/>
裴東來也知道武則天是不想自己與狄仁杰有太多的接觸,雖然有干涉之嫌,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又向來是心疼自己的,倒是讓她好好想想也沒什么。
況且,裴東來現(xiàn)在確實只是對狄仁杰有些好感罷了。
兩人又說笑了一陣,裴東來方才告辭出宮回府去了。
待裴東來前腳才踏出甘露殿,后腳武則天便趕忙讓人去把麗姬喚過來了。
麗姬比武則天大了有七歲,如今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行動間自然沒有以前俐落。再加上她在宮里的生活因為有武則天照看的關(guān)系,其待遇比之皇子公主們僅差了一些,如今卻是有些癡肥了。
麗姬是自小就在武則天身邊伺候著的,從十歲開始就守在三歲的武則天身邊,其中的情份自然不少,更何況她為了武則天放棄了嫁人的機會,甚至還為她擋了一次毒,損了身子。不過,麗姬一點都不恃恩望報,對著武則天還是畢恭畢敬著,對著皇子公主們也沒有半點失禮。
甫一進甘露殿,麗姬就先給武則天行了個禮,然后才在陛下的招呼聲中上了前。
因為兩人的情份深,所以麗姬也不矯情,笑著說道:“陛下好久沒召見過婢子了,婢子還以為有了靜兒姑娘,婢子就什么都不是了呢。聽說陛下剛處置了一群不長眼的叛逆?這幫渣子可不能輕易放過,便是不能誅其九族,也誅其一家上下,殺雞儆猴一番才好?!?br/>
聽了麗姬說笑的話,武則天心中也是高興的:“那是自然,靜兒的顏色新鮮,哪是你這等過了花期的老貨能比的。那長樂王確實是不長眼的東西,不過就是姓李罷了,卻不知我最討厭的就是他們這幫子姓李的人了。我恨不得把我那些孩子都改姓武,只是才登基這么久,倒不好讓根基動搖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