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定格。
來人正是工作中的黑白無常。
兩人現(xiàn)在是工作狀態(tài),平常人是看不見他們兩個的。
黑無常拿著一本厚厚的名簿,白無常拿著勾魂繩,毫無生機的眼睛里死氣蔓延。
“救人呢,看不出來嗎?”花思慕聳肩,無所謂地攤手。
“不可以,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不能隨便改變人的命運?!焙跓o常把手里打開的名簿啪地關上,冷硬地開口。
白無常見黑無常有些生氣,忙說,“小慕,人界有人界的規(guī)律,你可以插手妖的生死,但你不能亂了人界秩序啊?!?br/>
“不就救一個人,秩序能怎么亂?”
“說不行就是不行?!焙跓o常一副免談的樣子。
“我花思慕說行就行,今天就是我父皇在這里也攔不住我。”花思慕把針灸的工具攤開,往床頭柜上一放,用動作表明態(tài)度。
她鬼妖娘娘要做的事情,這天上地下沒有人能攔住。
她向來隨心所欲。
黑無常拿著名簿的蒼白手指用力,“是不是要大哥把你送回妖界你才聽話?”
頓時氣氛緊繃。
白無常把手搭在花思慕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小慕,這人的命數(shù)就該是如此,你救的了她這一時,你也救不了她這一世。
并且你會受到懲罰的,黑大哥也是為你好。”
“我只要她這一時?!被ㄋ寄筋^疼。
她沒算到黑白無常會攔著她,失算失算……
現(xiàn)在她沒有恢復妖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不然打一場就好了。
黑白大哥執(zhí)拗起來真的很煩啊。
“哦,為了你身后的小鬼嗎?”黑無常語氣詭異,向花思慕身后的宮樂樂伸出手,黑色的指甲銳利。
花思慕擒住黑無常的手,眸色冰冷,“你不能動他?!?br/>
“理由?”
“欠我的十萬不用還了?!?br/>
明明是和問題毫無關聯(lián)的回答,卻格外有用。
黑無??焖俚厮砷_手,和白無常退到一邊。不僅如此,還把病房里的醫(yī)生們都轉移出去,給花思慕施針空出位子。
解除時空定格,動作一氣呵成。
花思慕無語。
早知道就這句話這么管用就早點說了,還用得著廢話半天,他們這么愛錢讓她覺得他們上輩子是窮死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哎呦,沒錯啊沒錯啊,花思慕嫌棄地搖頭。
黑白無常在一旁壓低帽子,擋住眼睛。
咳咳咳咳……相信小妹,一屆鬼妖娘娘這小小懲罰肯定沒問題,肯定能逢兇化吉,咳咳咳……
房間里還剩宮林楊。
發(fā)現(xiàn)一個眨眼間醫(yī)生都不見了,韓漠的女伴正拿著針彎腰,一旁的監(jiān)測極其發(fā)出急促而尖銳的響聲。
“你干什么?!”宮林楊怒吼。
花思慕?jīng)]有抬眸,“不想她死就給我好好坐著,不要打擾我,否則她必死無疑?!?br/>
宮林楊已經(jīng)沒有心力去追究為什么醫(yī)生會突然消失,這個女人究竟什么人。
他看著病床上緊閉雙眼的妻子,哭了,哭得像個毛頭小子。
花思慕凝神施針,不受周圍的雜音的影響。
時間過去半晌。
花思慕取下最后一針。
病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睛,監(jiān)測儀器顯示人體機制目前保持穩(wěn)定。
花思慕長呼一口氣,這全然沒有求生欲望的人是真的難救……
宮林楊跪在床邊,握住他妻子的手,放在額間,哽咽地說,“思妍,你不要離開我,兒子離開了我,你不能離開我……”
林思妍眼角滑落眼淚,“林楊,我的兒子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br/>
虛弱的聲音顯示聲音主人的疲憊,“樂樂那么小,他才七歲啊,他大好的生活還沒有開始。
怎么就說沒就沒了呢?老天怎么這么不公平呢……
他之前還和……和我說想去游樂園,我為什么沒有答應他……
他那么乖巧的一個孩子,一直都是我的小驕傲啊……林楊,你還記不記得我剛懷孕的時候……你陪我去做產(chǎn)檢,你說……你說他以后要把他培養(yǎng)成才,把公司集團交給他……然后你帶我去環(huán)游世界。
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林思妍躺在床上,說得斷斷續(xù)續(xù)。
宮林楊哭得泣不成聲。
突然房間里爆發(fā)出嘹亮的哭聲,花思慕嚇了一大跳。
墻邊白無常握著手帕放聲大哭,眼睛哭得通紅,腫得睜不開,“嗚嗚嗚嗚嗚——太感人了嗚嗚嗚……”
黑無常丟臉地把帽子壓低壓低再壓低,遮住整張臉。
花思慕皺起小臉,朝白無常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們的兒**樂樂都還沒什么反應,白大哥哭這么慘,真的丟死人了,還好人類聽不見。
白無常咬著手帕嗚咽。
“不可能,不會的,你們根本就不喜歡我?!睂m樂樂接受不了,崩潰地捂住自己的臉,連連往后倒退幾步。
這和他從小到大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樣。
花思慕把她針灸的工具收拾,輕描淡寫地重復宮樂樂的話,“不可能,不會的,你們根本就不喜歡我。”
宮林楊和他的妻子向花思慕看去,不明白她的意思。
花思慕挑眉,“你們兒子說的。”
“我兒子?我兒子沒死是嗎?我就知道我兒子沒死……”林思妍從病床上強撐起身子,看向花思慕的眼里帶著希冀。
宮林楊摟著她的肩膀,支撐著她。
即使知道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是抱有一絲幻想。
兩人屏住呼吸。
“不,他已經(jīng)死了?!被ㄋ寄綒埲痰卮蚱扑麄兊幕孟?。
林思妍被抽去力氣,軟軟地倒回床上,“是啊,我親眼看到的……”
“你們還沒回答呢?!被ㄋ寄秸f,“他死了是真的,這句話也是真的?!?br/>
“他是這么想的嗎……”婧婧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睛,“也是他應該恨我們,我們不是好父母……”
以為眼淚流干了,沒想道一提起來還是忍不住流淚,淚水源源不斷。
婧婧氣若游絲。
“思妍乖,你先不要說話休息一會兒。”宮林楊擦擦眼淚,安撫地摸摸婧婧的頭發(fā)。
起身坐在床邊,身形頹廢,長嘆一口氣,“這世界上哪里會有不喜歡自己孩子的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