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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雄放蕩的媽媽和姐姐 晉江獨發(fā)感謝支持正

    晉|江獨發(fā),感謝支持正版。

    花滿樓早就發(fā)現(xiàn),相比較寡淡的表情,雁引月的身體更能反應情緒的波動,所以在她剛一握緊雙拳的那一剎,他便留意到了。

    不過花滿樓倒是沒猜到雁引月失落的是即將要與他分開,還以為她在擔心眼睛的問題。

    因而他不由微微俯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雁引月的小拳頭,溫聲道:“別怕,沒事的。待拆了布,你就可以重新看見了。”

    “那萬一看不到呢?”雁引月脫口反問,語氣一反平時的平靜無波,甚至稱得上有些尖銳。

    她并非是多話之人,往日對于花滿樓的種種安撫聽了也是十分舒心,但是這一次,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就是有一股難以言明的沖動,想要狠狠地……狠狠地……

    花滿樓絲毫不介意雁引月的語氣,繼續(xù)溫聲道:“平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不會有意外的——”

    “夠了!你根本就……”你根本就不懂雪盲癥有多么可怕!醫(yī)術(shù)高超又能如何?就算這個世界能夠治好雪盲癥,可治病這種事從來就不是百分百能保證治好的!雪盲癥若是治不好,到了后期根本就同瞎子無異!而瞎子……雁引月說著,猛地抽出手,站起身,把花滿樓往外推去:“你走吧!”

    花滿樓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推,頓時有些踉蹌,他向來不愿強人所難,雖然覺得小姑娘似乎有些誤會,卻也并不強辯,順著她的力道往門口退去,只在走到門口的時候,開口提醒了一句:“小心門檻?!?br/>
    聞言,本已停下的右腿卻又陡然抬起——

    “多管閑事!”雁引月冷笑一聲,用力往門檻上一撞。

    整個門框都仿佛被震得晃了晃,她立刻咬住下唇,將抽氣聲生生咽下,本就蒼白的面容愈發(fā)慘白,不用想,小腿上的脛骨也定然已經(jīng)青了。

    花滿樓不由變了臉:“小雁!”

    ——不愛說話也好,總是板著臉也罷,這些都不過是個人性格,花滿樓從來不會對別人的性格指手畫腳,但是這種故意傷害自己的行為,卻是讓他難得動了怒。

    雖然看不到花滿樓的臉色,但是光聽到他突然拔高的聲音,雁引月心里便不由一顫,卻又偏偏梗著不肯服軟,語氣反而愈發(fā)刻薄:“若是萬一拆了布也看不到,我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不過是個沒用的瞎子,廢物一樣……”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軍師大人那樣的智計無雙,就算目盲也依舊能夠運籌帷幄,讓蒼云軍在惡劣的條件下仍舊得以發(fā)展,而她只會打架,也只想殺敵,若是瞎了,那……

    “——我寧愿去死!”

    說完,用力合上房門。

    就算如今已經(jīng)治好了眼、能夠跟正常人一樣看清這個世界,就算從來沒有人覺得花滿樓是個廢物,不管他失明與否,可是廢物和瞎子這兩個詞合在一起,仍舊讓花滿樓面色一白,心神大震,一時未曾來得及阻止雁引月關(guān)門的動作。

    而雁引月在關(guān)上門后,略等了等,果真沒再等到花滿樓的聲音,不由輕輕嘆了口氣,把頭靠到門上——就這樣吧,狠狠地碾碎他給予的溫柔,這樣一來,他應該就不會再對自己那么溫柔了吧?那分離之日,她也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花滿樓站在門外,好半天才回過神,心中一嘆,頗有幾分無奈,他很想跟雁引月說就算是瞎子,也能活得很好,也可以不做一個廢物,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以平一指自信滿滿的樣子,雁引月的眼睛本就十拿九穩(wěn),不可能治不好,況且雁引月現(xiàn)在不過是個小孩子,本也沒必要知曉那么多的大道理,對于未知的黑暗充滿惶恐和不安實在再正常不過——這種時候,她需要的只是自己的態(tài)度。

    隔著門扉,雁引月聽到花滿樓的聲音穿過門縫,悠悠地傳了進來——

    “倘若小雁你真的遇上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未能徹底治好眼睛,你也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去尋找其他的大夫給你看眼睛,直到治好為止。這世上的名醫(yī)神醫(yī)那么多,總能找到人給你治好眼睛?!?br/>
    “就算一直找不到,我也會始終陪著你,當你的眼睛,好不好?”

    花滿樓說完,便安靜地等著雁引月的回復。

    只不過等了很久,卻總也等不到門里有什么回應。

    所以——是說現(xiàn)在的小孩子脾氣都這么擰巴嗎?鉆了牛角尖還出不來了!

    那就只能試試甜甜的點心了?;M樓正要轉(zhuǎn)身去廚房時,房門突然被打開,小姑娘似乎著急想要追出來……卻被門檻絆了一下,直接撲到他懷里。

    花滿樓自然不能任由著她摔倒,連忙抬手想要扶住她——然后左手卻突然被對方抓住,尾指纏上另一只細小柔軟的手指,小姑娘直接把頭埋進他懷里,悶聲道:“你說的,一直在一起?!?br/>
    總算哄好了啊?;M樓松了口氣,大為寬慰,完全沒注意雁引月忽視了“治不好眼睛”的大前提,柔聲應道:“嗯,我說的,一直在一起?!?br/>
    “我、我還要吃那個糖葫蘆。”

    “好。我去讓廚房做?!?br/>
    “還有豌豆黃?!?br/>
    “好……不行,那個是涼性的,你不能吃?!?br/>
    “那就……椰絲糯米糕……”

    *

    第二天平一指來給雁引月拆眼睛上的布的時候,陸小鳳和西門吹雪也都過來了,就為了能夠第一時間了解玉聽風到底去了哪里。

    三個人一起盯著雁引月瞧,這壓力不可謂不大,然而雁引月卻沒有半分不自在,仍舊板著一張臉,神色如常。

    直到平一指做好了一切準備,站到了她的面前,打算伸手給她拆解布條。

    搭在膝蓋上的手還是緊張到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一想到屋里還有好幾個人看著,雁引月特別不好意思——不就拆個布么!有什么好緊張的,朝慫的!

    為了不暴露出自己的慫,雁引月一伸手,抓住了花滿樓的衣擺。

    然后她的手立刻不再抖了。

    而在眼睛上覆了好幾日的黑布也被平一指拆了下來。

    雁引月忐忑不安地緩緩睜開眼——斜射進來的陽光依舊有些刺眼,卻并不像剛醒來時那般疼,她只略瞇了瞇眼,可以看到細碎的粉塵在空氣中跳舞。

    似乎真的治好了?!

    雁引月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抬頭,正好對上一雙盈著滿滿笑意的明亮眼眸,干凈沉靜的面容,俊秀斯文的長相,溫柔和善的氣質(zhì),還有嘴角那道恰到好處的弧度……

    雁引月忍不住試著像他那樣彎起嘴角,卻總是不太成功。最后還是放棄了,板著臉,干巴巴道:“花滿樓,我能看到了?!?br/>
    不等花滿樓表示什么,等在一旁的西門吹雪終于有些不耐地冷冷道:“玉聽風到底去了哪里?”

    ——別的他什么都不關(guān)心,他只想知道這一個問題的答案。

    偏偏雁引月就是不想如了他的愿。

    之前的各種迷茫彷徨仿佛隨著拆下的布條一起丟掉了,雁引月環(huán)視了一圈在場四人,把名字一一對應上,然后用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頭說起:“我想我得先介紹下我自己——我叫雁引月,來自大唐雁門蒼云堡……”

    此話一出,陸小鳳不由失色:“大唐?那不是距今好幾百年了?”

    聽了陸小鳳的話,雁引月也有些詫異——原來這里并非是另一個世界,而是未來嗎?

    *

    雙方把已知的內(nèi)容一拼湊,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實——當年的鎮(zhèn)北侯遭人陷害,身懷六甲的李家嫡小姐和上門女婿被朝廷追殺,逃命到雁門關(guān)時走投無路,千鈞一發(fā)之際錯亂了時空去了大唐,并在大唐生下一對雙生女兒,也就是玉聽風和雁引月。只不過后來戰(zhàn)亂中,玉聽風不小心被遺失了,后來被偶然經(jīng)過的裴元救走,并帶回大唐三大風雅之地的萬花谷。而雁引月則隨著李大小姐加入了蒼云堡。

    玉聽風會出現(xiàn)在這里,應該也是時空錯亂所致,后來消失應也是同理。

    也就是說——理論來講,他們是找不到玉聽風的,除非她再錯亂一次時空,方才能過來。

    聽完這些解釋,西門吹雪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小鳳連忙追了過去。

    目光隨著兩人看過去,雁引月?lián)沃掳停粲兴肌恢辈欢镉H為什么對薛帥、對雁門關(guān)有那么大的愧疚,畢竟雁門關(guān)破、薛帥戰(zhàn)死,跟她一點點關(guān)系都沒有。

    等知道這個世界是大唐的幾百年后她就明白了——她娘愧疚的是未能早點告知薛帥隔壁的安祿山有反心,否則也可早做安排,避免蒼云軍落得此境地。

    可是娘親啊……莫說你說了薛帥渠帥他們會不會信,縱然是信了,他們又能如何呢?那樣的境地,大雨早就落下,再綢繆已是遲了,不論怎樣做,都只會是那般慘烈的結(jié)果。

    您說薛帥救了我們母子三人,引月永遠銘記;一入蒼云,一世蒼云,不管在哪里引月都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但是,那種毫無意義和根據(jù)的愧疚……抱歉娘親,引月不會再替您背負了。

    花滿樓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雁引月,總覺得她仿佛甩掉了什么包袱一般,小姑娘才這么大,少背負點東西也是好事。

    這般想著,花滿樓給她遞過去一杯茶:“方才說了那么多,喝杯茶潤潤嗓子?!?br/>
    雁引月回過神,仰頭看著花滿樓,突然便燙了臉頰和耳朵,垂頭接過茶碗,磕磕巴巴地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