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丁踉踉蹌蹌的沖進大廳,額頭上掛滿了汗。
尤新南顯然也被今夜的事弄的焦頭爛額,脾氣頗不好的厲聲問道:“什么事不好了?”
家丁喘著粗氣,結(jié)結(jié)巴巴的的說道:“莊主,剛剛……剛剛帶回來的產(chǎn)婦要…要生了!”
“要生了!”
尤新南唰的從椅子上站起,帶動著桌子一晃,茶杯猛的摔落在地……
幻青言和末二顯然也被眼前的話怔的不輕。
“這可怎么辦才好?”
尤新南的眉頭糾結(jié)的擰成了一團,在廳中前前后后的不停走來走去,凌亂的腳步聲讓眾人的心也跟著亂了。
“你!你趕緊將莊里的產(chǎn)婆找去,產(chǎn)婆吩咐什么照著做!”
“是!”
家丁得了命令又踉踉蹌蹌的跑走了,可尤新南心里卻六神無主,無墨姑娘此時又不見了,產(chǎn)婦剛到又要生產(chǎn),這要是無墨來不及將新鮮的臍帶血用藥,豈不是一切白費又要重來?
“來人!”尤新南猛的朝門外大吼。
“莊主!”
“去,再派兩批人前去尋找,切記每個角落都要仔仔細細的找清楚!”尤新南苦惱的發(fā)著命令,沒辦法,現(xiàn)在只能加派人手去找了。
幻青言和末二回過神,此時留下也幫不上什么忙,還是趕緊去找為好。
……莊內(nèi)莊外……都是一個不平靜的夜!
而此時,唯一算的上平靜的地方,就是一顆樹上……
末痕浸慵懶的靠在大樹的樹杈上,閉著眼睛小憩,懷中還緊緊抱著采來的一大堆名貴藥草。
沒辦法,自己找了很久,就只有這個地方稍微好一點,將就一下吧,明天回去再好好睡一覺!末痕浸這樣告訴自己。
“吱吱吱……吱吱……”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末痕浸淺淺一笑,沒想到它們居然找到了她!
“吱吱……”
“大哆,小哆!別吵!”末痕浸懶懶的抬眼看一下天,已是寅時過半,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此時正是人體機能最累的時候,何況自己還累了一白天一半晚,現(xiàn)在還是休息一會兒,等天亮再走不遲。
“吱吱吱……”
兩只猴子不依不饒的在末痕浸耳邊叫嚷著。
末痕浸無奈的睜開眼,鄭重其事的對它們說道:“大哆,我現(xiàn)在很累,我就休息一會兒,再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那時候我們再回去如何?再說一次……別吵我!”說完,疲倦的靠在樹杈間小睡起來。
大哆見她下定了心不走也沒辦法,只是莊中找她的人都找瘋了,算了,還是先回去告訴他們,她在這里!
靈動的雙眼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人,帶著脖子上的小哆又幾個跳躍消失在黑暗中。
末痕浸雖沒睜眼,卻也知道大哆離開,管它呢,樹林是猴子的天下,它們不會有事的!心下一放松,睡了過去……一個時辰過去了,樹杈上的人發(fā)出淺而均勻的呼吸,看樣子睡的很沉!
突然,睡著的人驀地睜開眼,深邃銳利,一點惺忪的樣子都沒有,根本不像是剛醒的人。
末痕浸沒有動作,瞇著幽黑的雙眼尋找目標。剛才自己是被一道殺氣驚醒的,可睜開眼,卻又什么都沒有。殺氣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濃,顯然,自己已成了暗處某些東西的獵物!
末痕浸將些珍貴的藥草挑出綁在腰上,其他平常一點的都不要了。收拾好一切,站起身欲躍下樹,可在那一剎那,好看的唇輕輕勾起,足尖一點,并沒有下樹,而是直接躍到另一顆樹上,接連躍過四顆樹才穩(wěn)穩(wěn)的落在地面?!跋氩坏綗o墨姑娘挺聰明的!”
冷冷的聲音在這天地混沌初分間響起,跟隨著出現(xiàn)的,還有十多條黑影,黎明破曉前,黑暗與光明的交替,末痕浸看不清,不過,卻已知曉他是誰!
末痕浸將腰上的東西緊了緊,雙手一搓:“你以為我是你???”
“哼,口舌之厲再本事,姑娘一會兒怕是就沒命再逞了!”
“未彥公子,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何要殺我?上次下毒也是,這次看來你也早有準備!反正我在公子眼里現(xiàn)已同死人無異,你不妨將理由說出來,也好讓我死個明白?”末痕浸裝出一付快要命喪黃泉卻又不甘心的模樣出來,好奇的朝那人問道。
男子有一片刻的驚愕,顯然是沒想到她這么快就認出了他,心下一轉(zhuǎn),卻又無所謂起來,她今日注定要死,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何妨!
“告訴你也無妨,要怪就怪在你不該來碧隱莊,更不該替阿品治??!”
“為什么不該替他治???”末痕浸繼續(xù)問道,或許……這才是她要死的原因吧!
“哼!你該下去問閻羅王!給我上!”
……咻!
一枚信號彈高高的升向天空。林中游竄的十幾條黑影瞬間轉(zhuǎn)移方向朝那一邊而去。
痕兒!
端木漓心中驚呼,當(dāng)即全力施展輕功行在眾人之前。模糊間,誰也沒有去關(guān)注誰。
信號發(fā)出的地點與端木漓所在的地方相差了好幾個山頭,他必須盡快趕過去,痕兒雖然毒厲害,可她功夫卻不是很……
緊張的翻過一道又一道的山,心里的擔(dān)憂越來越重……“吱吱吱……”
忽然一道聲音落在他身前不遠處!
“臭猴子!”
“吱吱吱……吱吱……”
“趕緊回去叫人!”
端木漓沒有停留,繼續(xù)飛快的前行。當(dāng)端木漓趕到信號的發(fā)出地時,一截信號筒安靜的躺在草叢間,地上更是橫了好幾道尸體,有鮮血淋漓的,有面色青黑的,有尸體干厥的……到處都有打斗的痕跡。
還好,沒有痕兒!
端木漓順著打斗的痕跡一路尋去,誰知沒走多久,痕跡便消失了,連凌亂的腳步也沒有了!這是什么情況?
端木漓當(dāng)下心神難定,沒消息比有消息更可怕!一張臉瞬間變得陰沉可怕,寒氣懾人。
“吱吱葉……吱吱吱……”
“臭猴子,不是叫你回去叫人嗎?”
“吱吱吱……”大猴子伸出右前掌,拉著端木漓的袍擺就朝一邊拖。
端木漓一看,瞬間明了??觳礁蠛镒拥姆较蚨ァ?br/>
小溪旁,溪水嘩啦啦的響聲淹沒了一切聲音,末痕浸踉蹌的躲在幾塊大石頭形成的凹陷下,溪水淹沒腰際,冰涼刺骨。此時天已泛白,為了防止血順著溪流引來那群人,末痕浸撕下一塊布塞滿泥土敷在肩膀和胸口的傷口處,泥土?xí)⒀?,只要她不把傷口泡在水里,就不會被沖走。靈兒此時已不知去哪?希望它不會有事……
末痕浸幾乎能感覺到鮮血源源不斷的從傷口溢出,而泥土卻像一個不知饜足的吸血鬼一樣,將血液全部吞噬,過多的失血已經(jīng)讓她有些堅持不住。沒想到未彥那家伙這么殘忍,居然將人做擋劍牌,趁她來不及再次下毒時給了她一刀。受傷后的自己根本沒辦法穩(wěn)贏,那么多人的情況下只有先躲開……不然,自己必死!
突然,眼前黑影一閃,末痕浸想也沒想的就將手中致命的毒朝黑影揮去……
“痕兒!”
端木漓驚恐的喊道,上前猛的抱住搖搖欲墜的身軀……一瞬間便含住那張因為失血而稍顯蒼白的唇,瘋狂啃噬,霸道之極……
“嗯……”
傷口的痛讓末痕浸忍不住悶哼出聲,人已有氣無力的倒在了這個溫暖寬闊的懷里,沒想到是姓端的這個家伙,恍惚間竟慢慢放下心下,一股陌生的安全感充斥著她……
聽到懷中女子鼻間發(fā)出的悶聲,端木漓這才覺得不對勁,剛才見到痕兒太激動,竟忘記看她有沒有受傷,放開已經(jīng)被吻腫的唇,上下打量著她。
“痕兒,你受傷了!”
端木漓將末痕浸抱到一塊隱秘的大石后,緩緩解開她包在傷口處的臟布……一雙幽黑的眸子里瞬間蘊結(jié)起狂風(fēng)暴雨。
將覆蓋在傷口上的泥土輕輕剝掉,頃刻,一條猙獰的傷口從肩膀處延伸到胸口上方,血肉翻轉(zhuǎn),混雜著泥土已經(jīng)變得黯黑。
端木漓撕下衣襟,沾水輕輕的幫她清洗著傷口,雙眼心疼的掃過蒼白的容顏。
“痕兒,對不起!”
淡淡的聲音包含了無限的自責(zé),都怪他,若是他呆在她身邊,痕兒就不會受傷。
末痕浸心思復(fù)雜的看了他許久……
“綠色的那瓶,幫我倒些在傷口處!”
……天已大亮,端木漓看著懷中暈過去的人兒,一股懾人的寒氣隱隱散出,膽敢傷害痕兒,那你就得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將女子抱起,穿梭在林間,直奔碧隱莊,他不懂醫(yī),痕兒必須快速回去接受治療。在翻過兩座山后的林中,端木漓見到了幻青言和末二兩人。
“老大!”
末二一見端木漓抱著的人,瞬間沖了上去,鼻涕眼淚一起流……
“老…老大……老大怎么了?”
“痕兒受了傷,暈過去了!”端木漓淡淡的說道,語氣卻是極其駭人。
幻青言上前想將女子接過來,卻被端木漓讓了開去。
“來……來來…讓老大把這個吃了!”末二摸索著從懷中取出三粒紅色的藥丸,就朝末痕浸嘴里灌。誰想暈過去的人兒卻不能自主吞咽。
“這…這怎么辦?”末二眼淚又流下來,“哦,對了!老大教過我們的!”老大曾教過她們,若是受傷人員吞咽不下,或者是溺水昏迷者,都可以用嘴巴幫忙!腦中一想起來,就猛的撲上前去,欲用嘴巴……
端木漓嘴角抽搐的抱著人閃開……
“你干嘛?”末二不悅的吼道,她現(xiàn)在要救人,救人??!
“不用你,我來!”
端木漓一說完,雙唇便堵上了那雙蒼白的唇。
幾個折騰,昏過去的末痕浸終于將藥丸全數(shù)吞下。自始至終,幻青言在一旁沒有說過一句話!藥效很快,末痕浸沒一會兒便輕輕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三張最熟悉的臉龐。
“老大,你終于醒了!嚇死末二了,老大以后不可以再受傷,要受傷也是末二替你受!”末二見末痕浸醒來,一個晚上的的擔(dān)心全部化為淚水嘩啦啦的流了一臉。
末痕浸輕輕一笑,虛弱的道:“我沒事!你們擔(dān)心了!”
幻青言看她醒來也緩緩松了口氣,可剛展開的眉頭一瞬間又擰在一起。僵硬著聲音冷冷開口:“莊里接來的產(chǎn)婦……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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