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門口潑了血,才引來了這些行尸。
是有人蓄意為之!
范行之問下面的護衛(wèi):“看到是何人所為了么?”
“是白青雨?!比萏秸f。
因為他看到那行尸群撕咬的,是一條狗。
眾人把能擋門的全都搬過來了。李渭和朱笄等人瑟瑟地躲在走廊下面,緊張地看著被撞的咣咣作響的大門。范行之說:“這樣不是辦法,會有越來越多的行尸被引過來的!”
“得把它們引開?!比萏絾枺骸坝刑葑用矗俊?br/>
范行之朝下喊:“把梯子搬出來!”
容探和范行之下了高臺,蘇翎說:“搬梯子做什么?”
“這些行尸久不飲血,恐怕都已經(jīng)餓瘋了,再這樣下去,一整個城的行尸都可能會被引過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把它們引開?!?br/>
“我去?!碧K翎說:“我去外頭弄出點響動來。”
“你們都不如我,”容探說:“我會爬樹,你們忘了?”
那邊梯子已經(jīng)搬了過來搭在了墻上。容探扶著梯子就往上爬,卻被陸廣野給拽了下來:“少主留在這,我去?!?br/>
他說著蹬蹬蹬就爬上去了,縱身一躍,便跳到了墻外頭。李牧緊隨其上,對蘇翎說:“看好他。”
蘇翎抓著容探的手,容探見李牧也跳下去了,就要掙脫蘇翎的手,蘇翎說:“不用都去,萬一他們失手,咱們也得留下來保護朱笄她們。”
“你帶著幾個人,把朱笄她們聚集到一個屋子里頭,屋子里能用的東西都搬過去擋住房門,躲在里頭別出聲。范行之,你帶人守著大門。”容探說完就掙脫蘇翎的手,幾個躥步便爬到墻頭上去了。蘇翎見他也跳了下去,扭頭去看范行之。范行之道;“還不快去?!”
蘇翎趕緊往里跑,帶著朱笄她們往后院去。本來用來擋門的東西被震的七零八落,守門的護衛(wèi)說:“公子,快擋不住了!”
墻那邊,李牧見容探也跳了下來,便急紅了眼,忙又跑過來,低聲說:“誰讓你出來的?”
“你別廢話了,我能保護好自己。”他說著就朝陸廣野跑去,問陸廣野:“可有辦法?”
李牧臉色鐵青地跟了過來,說:“得弄出點大動靜來,青州城里,應(yīng)該也有一條炮房街?!?br/>
“門就要被撞開了?!标憦V野說。
容探朝大門處看去,只看見那大門后面的門栓已經(jīng)被撞斷了,大門被撞開一條縫,那些行尸似乎聽見了里頭的動靜,愈加瘋狂可怖,行尸的吼叫聲引來的行尸越來越多,已經(jīng)沒時間留給他們想辦法。
容探心下一橫,低聲道:“你們信我?!?br/>
他說完就快步朝巷口跑去,那巷口有一棵大樹,只是不斷有行尸從巷口跑過來,他不得不停了下來。誰知他剛剛停下來,身后就躥出兩個人來,正是李牧和陸廣野,一刀一劍,解決掉了迎面而來的幾個行尸。容探慌忙又往前走:“送我到樹上去。”
陸廣野和李牧在前面開路,只是跑過來的行尸越來越多,他們既然出手,難免會出動靜來,引得行尸不再往大門處去,而是直接撲向他們。
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被行尸群給包圍了!
容探知道不能再等,他大吼一聲,雙手持劍便刺穿了正對他而來的一個行尸,拼盡了全力推著那行尸往前走了幾步,然后用力一推,便撒開了那把劍,自己三步并作兩步,爬到樹上去了:“你們快離開這!”
緊接著他便大叫一聲,尖叫聲刺破云霄,叫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原來他竟也可以叫的這么刺耳!
李牧和陸廣野本來都決定和那行尸決一死戰(zhàn),聽見容探的尖叫聲,都愣了一下。李牧眉頭緊鎖,便要過去,卻被陸廣野一把拉住朝巷口跑去。容探見他們跑出巷子,便放開嗓子尖叫起來。
他這一嗓子果然很有用處,大概沒有比獵物的尖叫聲更能刺激這些行尸的了。大樹底下聚集的行尸越來越多,都仰著頭發(fā)出凄厲的嘶吼,顯然都已經(jīng)餓紅了眼。大門處的撞擊聲漸漸地小了,看來他這個方法起了作用。
只是容探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一招的隱患所在。
這一次和從前不同,行尸太多。
那些行尸也遠比以前遇到的瘋狂,竟開始撞樹,容探趕緊又往上爬了爬,樹干被撞的直晃,容探看著樹下黑壓壓的一群行尸,罵了一句娘。
情況看起來很是不樂觀。
不過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李牧他們會返回來救他。他趕緊朝巷口看去,卻沒有看到李牧和陸廣野的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為數(shù)不多的樹葉也被撞落下來,他抱著樹干,竟覺得有幾分癲狂,于是就哼了起來,五音不全,哼的極是難聽。
樹下的行尸被擠倒了一批,那些瘋癲的行尸便試圖踩著它們往上爬,容探提心吊膽地看了半天,發(fā)現(xiàn)那些行尸并不會爬樹。
還好,他剛還在想,這些行尸的外貌一直在變,不知道是不是內(nèi)里也在變,說不定有一天變的更聰明敏捷,會爬樹,那他可就完了。
陸廣野和李牧已經(jīng)不知所蹤,大概去尋炮房街去了。
本朝對煙花爆竹等物監(jiān)管極其嚴格,只因為曾有一年元宵燈會,都城里一家紙炮作坊發(fā)生了爆炸,進而引發(fā)一場大火,死傷無數(shù),燒了十幾里,幾乎蔓延到皇宮之內(nèi)。從此以后朝廷下令,但凡制造煙花爆竹的,都必須在一城特定的地方,遠離民居,獨自成街,也就是炮房街。
這青州城的炮房街,也不知道在哪里,他們找不找得到。行尸對聲音和血腥味都特別敏感,若有炮仗在手,或許真能派上大用場。
容探抱著樹干往四周看,卻看到遠處站著一個人。那人再熟悉不過了,一身白衣,牽著兩條狗。
是白青雨。
這附近的行尸大概全被引過來了,白青雨站的地方十分空曠,周圍一個行尸都沒有。容探立即直起身子看向他,白青雨見他看過來,頭微微歪了一下,臉上竟然露出一抹笑容來。
只是那笑容叫他不寒而栗,容探呆呆地看著,白青雨朝他揮了揮手,便牽著兩條狗,雀躍著往回走。
白青雨素來柔弱美麗,卻鮮有如此活潑的時候,好像剛剛遇到了一件極大的喜事一般。他的那兩條獵犬卻極其溫順,一聲不響地跟在他左右。
他這是在警告他們。
顧槐被他們救回去,想必白青雨也料到顧槐早晚會供出他的秘密。而他們知道了這個秘密之后,定然饒不了白青雨,至少很有可能饒不過他。白青雨這是先下手為強,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容探握緊了拳頭,一直看著白青雨消失在圍墻后面。天上的云彩將夕陽遮住了,天色一下子變得暗了下來。他朝樹下看了看,樹下的行尸成群結(jié)隊,有些依然在撞樹,而有些已經(jīng)再次開始撞起門來。
也不知道他在樹上等了多久,天色已經(jīng)轉(zhuǎn)暗,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也消失了,只在西邊的天空盡頭留下一片紅。而樹下的行尸似乎也疲倦了,只有極個別行尸仍在往樹上撞著。但是行尸群并沒有散,依然聚集在樹下。容探從樹上往下看,看著那些面目猙獰的行尸,仿佛疲憊至極的旅人,又似乎全都奄奄一息,在撐著最后一口氣,想要喝上一口血。
他只要從樹上掉下去,只怕瞬間的功夫,就能被這群饑渴的行尸啃的只剩下一堆白骨。
就在這時候,隔了幾條街的遠處,忽然響起了“砰”地一聲,繼而一朵煙花在空中綻放開來,煙花照亮了大半個夜空,容探聞聲望去,只看到一個明晃晃的煙花,繼而那煙花四散開來,從空中散落下來。
是陸廣野和李牧,他們找到了炮房街。
那樹下的行尸都被這一聲煙花的響聲給吸引得抬起頭來。繼而又是一串煙花在空中爆炸,在死寂的青州城上空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