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可算是撤出來了!”殷飛洪駐馬李牧之旁,望著逶迤而行的趙軍,長舒一口氣,贊道:“將軍用兵,如有神助,末將以為,如此險惡形勢,要不是將軍指揮得當,我們的損失會非常之大。
恕末將斗膽直言,換個人很可能全軍覆沒。”
他并非是拍李牧的馬屁,而是實情如此,原本一支百勝之師轉(zhuǎn)眼之間倉惶撤退,這本身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讓人難以相信的是燕國的百姓,好象水銀一樣,無孔不入,想盡一切辦法與趙軍作對。
那些辦法,要不是親身經(jīng)歷者,根本就想不到。
毫不夸張地說,趙軍當時面臨著的局勢非常危急,和一個跛子掉進爛泥潭沒什么區(qū)別,舉步維艱,趙軍每撤一步都要付出高昂的代價,能夠在付出不大的代價下安全撤到趙境已是萬幸了。
李牧搖頭嘆息道:“將軍過獎了,李牧愧不敢當。
李牧打了一輩子的仗,胡人打過,暴秦打過,恕李牧自大,胡人聞我李牧之名而遠遁,暴秦聞我之名而喪膽,一個燕國我李牧還沒有放在眼里,燕國不堪一擊,可是燕國的百姓太可怕了。
要是戰(zhàn)爭重來,李牧愿意與暴秦血戰(zhàn)到底,也不愿再與燕國百姓為敵。他們,真是了不起??!”
用現(xiàn)代的話來說,李牧陷入的是人民戰(zhàn)爭的汪洋大海,盡管李牧善戰(zhàn),趙軍強悍,可是找不到對手,就象一個大力士,渾身是勁卻找不到發(fā)泄的目標,只有徒嘆奈何的份。
李牧之所以能夠把趙軍安全撤出來,是他在吃了不小的虧以后,下令把軍隊集中起來。
不給燕國百姓下手的機會,要不是他應變得法,軍隊處于分散,不是全軍覆沒的話,也會大敗而歸。
殷飛洪感嘆道:“燕國的軍隊說實在地,還沒放在末將眼里,可那些燕國百姓就不同了。一開始,末將也沒有把他們當一回事。
可他們的表現(xiàn)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讓末將要不服都不行,多好的百姓?。≈豢上а嗤跆珶o能。”
李牧頗是懊悔地道:“早知道如此,我們何不再努力一下,把薊城真的攻下來。
要是薊城給我們攻占的話,對燕國將是毀滅性的打擊,燕國百姓的抵抗之心不會如此堅決,撤退就會輕松很多。是我李牧失策啊。沒有預料到燕國百姓難以馴服。”
“將軍又何必自責呢?!币箫w洪為李牧開脫,道:“要是攻占薊城再退軍,無異于告訴秦王,我們有預謀,讓他早有準備。我們不是前功盡棄嗎?”
李牧搖頭道:“晚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秦王地預料之中。以李牧想來,憑燕國君臣還想不到如此高明的法子,很可能是秦國派謀士來了。專門給燕王出主意。
秦王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借用燕國之力拖住我們,在他們完成西線決戰(zhàn)之前不讓我們趕到戰(zhàn)場。”
殷飛洪有點難以置信,道:“將軍過慮了。秦王是很英明,當今天下能與秦王并肩者還沒有,可是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算得到我們今日之局。依末將看,事情還有可為。
“借用燕國的力量把我們拖疲拖垮。對于秦國有莫大的好處,秦王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李牧正說間,一個小校飛馬趕來,跳下馬喘口氣報道:“啟稟將軍,雷將軍他他他……”
李牧預感到不妙,問道:“快說,雷將軍怎么了?”
小校遲疑了一下,在李牧催促之下。才道:“雷將軍以身殉國了?!?br/>
殷飛洪一把抓住小校胸口。喝道:“胡說!”
小校忙辯道:“將軍,是真的。雷將軍退到渡口??啥煽谝呀?jīng)給燕國百姓毀了,橋也給拆了。雷將軍派人架設橋梁,可還沒有架好,燕國百姓趁黑夜掩護把橋給燒了。
雷將軍還沒有來得及調(diào)整部署,劇辛率領的十萬燕國軍隊趕到,加上前來助戰(zhàn)地燕國百姓,不下三十萬之眾,把雷將軍圍困在狹長的河灣地區(qū)。
雷將軍進不得的退不得,欲待求戰(zhàn),劇辛深溝高壘,不與交戰(zhàn)。直到雷將軍人困馬乏,劇辛才進攻,戰(zhàn)斗打了整整三天,整個河水都給染紅了,雷將軍全軍覆沒了?!?br/>
殷飛洪手按刀柄,喝道:“你聽著,嘴巴給我閉緊點,你去告訴全軍,就說雷將軍打了一個大勝仗,殲滅了劇辛三萬軍隊?!?br/>
“將軍,哪有這事。劇辛正率大軍向這里追來。”這是典型的歪曲事實,小校難以置信,愣著不動,殷飛洪喝道:“愣著做啥?還不快去。
是不是要我把你的狗頭砍下來?!?br/>
小校這才相信他沒有說笑,應一聲,飛跑著去散布好消息:“大捷,大捷,雷將軍殲滅三萬燕軍?!彼€真有點表演天賦,裝作一臉地興奮。
原本疲憊不堪的趙軍聞聽如此好消息,不由得精神一振,齊聲高呼:“強趙萬歲!”
殷飛洪向李牧請罪道:“將軍,末將專斷,散布謊言,請將軍治罪?!?br/>
李牧搖手道:“殷將軍不必自責,你做得很對?,F(xiàn)在我們最重要的就是穩(wěn)住陣腳,保住軍心士氣。
”長嘆一聲,道:“想我李牧,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就沒有假傳捷報的事情!天乎,天乎!”
他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地可貴品質(zhì),如此徒嘆奈何,是生平第一遭,殷飛洪知道形勢嚴重,默然不語。
今天注定是李牧要遭受最為沉重打擊的日子,他得到的壞消息遠不止此,又一個小校飛馬而來,剛到近前,只聽胯下戰(zhàn)馬悲鳴一聲,前蹄跪地,口吐白沫,已經(jīng)累死。
小校重重摔在地上,掙扎著欲站起,由于過度疲累,再也站不起來,李牧過來扶起他。小校從懷里掏出一張絹帛,遞向李牧。
李牧伸手接過,只聽砰的一聲響,小校仰面摔在地上,已是氣絕而逝。
跑死戰(zhàn)馬,累死人的事情必然是十萬火急,李牧三兩下打開絹帛,嘴一張,一股血箭噴得老遠,站立不穩(wěn)摔倒在地上。
殷飛洪驚叫一聲將軍,忙把李牧扶起來,他是精明人并沒有問李牧發(fā)生了什么事。李牧嘴里冒血,道:“殷將軍,這里你先處理一下。
快,備馬,我要去見公子!”飛身上了戰(zhàn)馬,絕塵而去。
“你們快跟上,保護好將軍!”殷飛洪命令親兵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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