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合上的那一刻,方婉初想要迅速拿走,手上的動作都到了。
一個骨節(jié)分明而又修長的手,就摁在了文件上。
輕挑眉毛,冷冷的說:“一起吃飯!”
方婉初怎么聽都覺得這完全像是命令一樣。
她也態(tài)度極其強硬的回答道:“沈總,我只是一個小員工,不配跟你這么大的老板一塊吃飯?!?br/>
說著,一把抽過壓在手下的文件。
門這時被打開,李助帶著飯菜進(jìn)來,一個一個的打開放在桌子上。
要說有錢人就是會享受,吃的飯菜都那么香,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她眼角的余光在桌子上劃過,吃貨的本性,是不受控制的。
沈子亦單手拖著下巴,淺笑道:“確定不吃嗎?”
方婉初無奈一搖頭,為了合同,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什么時候說不吃了。”
她走進(jìn)一瞧,這午飯有些豐盛呀!唉?還有她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往里一瞧,居然還有麻婆豆腐。
沈子亦先她一步,坐在了對面,將筷子遞給她。
方婉初放下文件,結(jié)果筷子,突然來了句:“這飯里不會有問題吧?”
“你覺得呢?”沈子亦不怒反笑。
“我覺得應(yīng)該不會,要真的有,那我會跟你拼命的?!?br/>
或許是真的餓了,方婉初吃起來就顧不上現(xiàn)在是在哪,對面坐的是誰,只顧著把肚子填飽,好回去上班就對了。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有她和沈子亦,一個吃的忘我,一個忘記了自己吃飯,滿眼的方婉初。
突然,方婉初的碗里突然多了一塊排骨。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猛然看向?qū)γ娴纳蜃右唷?br/>
記憶一下回到了他們的開始。
高中,青春多么美好的時段,懵懂的讓人們不忍心去觸碰,最美好的回憶或許也都寄存在這里。
??汲煽兊呐琶袂?,方婉初在那里駐足了許久,葉沁那個不靠譜的說一會要過來,她便沒有離開。
其實這上面的成績根本沒必要來看,第一的位置她不知坐了多少年了,完全沒有了新意。
周圍的學(xué)生不是在自責(zé)自己沒有考好,就是在慶幸自己的名次又向前走了幾步,對于每次的第一,他們也不去驚訝和好奇了。
向方婉初這樣的學(xué)霸,他們也都是十分喜歡的,跟班里的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還帶著他們一起學(xué)習(xí),完全不像其他的學(xué)霸那樣高冷孤僻到不敢去靠近。
方婉初還在跟幾個女生在聊天,她們班的楊雨氣喘吁吁的跑來,“婉初,你,你快去后操場,葉沁被咱學(xué)校的混混給圍住了?!?br/>
她撒了歡的就往后操場跑去,從遠(yuǎn)處就可以看到,三四個人的樣子。
還沒到地方,方婉初就大喊了一聲,“放開她!”快步走到葉沁面前。
她仔細(xì)的看了看葉沁沒有受傷,應(yīng)該是沒有動手。
方婉初面不改色的冷冷的說:“怎么回事?”
那幾個人很社會的打扮,嘴里叼著煙,與方婉初她們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上的存在。
“什么怎么回事,好學(xué)生也要打架嗎?”
“你的理解能力還真是有問題,答非所問!”
葉沁很不合時宜的在她身后偷笑了一聲,引得了那幾人的不滿。
其中一個像是老大的女生,手指向了葉沁,“她說校草的壞話,我們替校草收拾收拾她?!?br/>
方婉初一個白眼翻過去,就這事,至于還把人給圍起來嗎!
然后,她回頭弱弱的問了一句葉沁,“校草是誰呀?”
葉沁一個大榔頭錘了過去,氣急敗壞的嚷嚷了起來,“我天天跟你吐槽,你就是不聽,連校草是誰都不知道,可別說你是這個學(xué)校的?!?br/>
“那這事怎么解決,說都說了,又不能收回,要是打架的話,我們不如就魚死網(wǎng)破,我這好學(xué)生的頭銜也不要了。你看怎么辦?”
這幾人都是仗著家里有錢,在學(xué)校里混日子,而且還不能安安靜靜的混日子,總是要刷點存在感。
但是真的遇上事了,她們也都是一個比一個慫的人。
其中一個人說:“要不這樣,讓她去追求校草,然后要來他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們?!?br/>
“如果不做呢?”
“那我們就每天都到教室門口去堵,直到要來聯(lián)系方式才罷休?!?br/>
方婉初無語道:“那你們還真是挺閑的?!?br/>
剛才要求一說出來,葉沁就一直摳著她的后背,方婉初知道,對于她來說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若是不答應(yīng)的話,還不知要糾纏多久,她可是最煩這種鍥而不舍的煩人精的。
一咬牙,方婉初就做出了這一輩子最難忘的決定,“你們不就是想要聯(lián)系方式嗎,我可以替她去要,不過給了之后,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br/>
一聽這完全有戲,那幾人欣喜的完全沒了剛才那囂張的氣勢,點了點頭,顛顛的就走了。
葉沁被方婉初這英雄救美的樣子完全給迷住了,一雙大眼睛撲閃著,一個勁的往方婉初的胳膊上蹭。
方婉初嫌棄的弄開她的胳膊,“以前幫你這么多,也不見你這個樣子?!?br/>
“不不不,你知道這次你是去干什么嗎,你是要去使用美人計,我可是沒有見過的?!?br/>
“不就是要個聯(lián)系方式嗎!有這么難嗎!”
“呵呵,你這次要攻略的可是校草,那可是神一樣的存在,能跟他說上一句話,那都挺難?!?br/>
方婉初心里有些打退堂鼓,“那我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嗎?”
“那你是是想要被那些人給煩死嗎!”
“她們要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闭f完,方婉初就跑了。
獨留葉沁一人在風(fēng)中凌亂,始終相信方婉初與她之間的友誼不可能因為一個校草而崩盤的。
事實就是如此。
方婉初從那之后,就開始跟葉沁了解關(guān)于沈子亦的一切。
每天他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就是畫室,他是藝術(shù)生,才高二,畫畫一直都是他選擇的東西,但每次文化課的考試他都也是第一。
既然是能當(dāng)上校草的人,那顏值定然也是差不了的。
可這與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要來聯(lián)系方式,也就沒什么了。
中午休息的時間,她來到畫室,這一層的教室都是給藝術(shù)生來用,除了畫室外,還有音樂教室,一上樓,整個走廊的藝術(shù)氛圍就很濃厚。
現(xiàn)在是飯點,幾乎沒有什么人在,她輕輕在走廊上走著,一個房子一個房子的找著。
前面一個半開著門的教室,陽光溫和的灑在里面,她不敢進(jìn)去,只是在門縫里看了看。
以前只聽說過彈鋼琴的少年在陽光的照射下,那場面很唯美,很美好。
而不知原來學(xué)畫畫的男孩子也是如此的讓人著迷,一時之間,竟不知是這陽光迷人,還是這畫畫的少年。
以前,葉沁在學(xué)校里天天看帥哥,她當(dāng)時就沒有感覺,現(xiàn)在才知這其中的好處。
半彎著腰的方婉初偷偷看了好久,竟不小心就推開了那扇門。
沈子亦警覺的回過頭,方婉初還是原來的姿勢杵在門口。
全校都知道他的習(xí)慣,所以幾乎沒有什么人會中午過來,以前那些個犯花癡的女生也都從此不再來了。
方婉初打破這種寧靜,“你是沈子亦嗎?”
“......”
“我可以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
“不可以。”
面帶笑容的方婉初差點給磕到那,咱同樣都是學(xué)霸,何必學(xué)霸為難學(xué)霸呢!
“為什么?”問完這句話,方婉初才覺得自己怕是沒帶腦子來的,這么白癡的問題。
沈子亦冷冷的說:“我們不熟!”
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畫畫,并說:“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br/>
方婉初還是不死心,“那我們聊一聊,不久熟了?!?br/>
“不必了!”
人家都那么說了,方婉初也很識趣的灰溜溜的走了。
她突然就有了一種斗志,一種不把聯(lián)系方式要來不罷休的感覺,而且她發(fā)現(xiàn)這居然還是個技術(shù)活。
于是便跟葉沁好好的學(xué)習(xí)了一番,還被葉沁給一頓嘲笑。
“你再笑,我就不幫你了,你自己去要吧!”
“別別別,你都吃了啞巴虧,我去了那還不得有去無回呀!加油,我相信你?!?br/>
所以,每天中午在畫室門口偷看就成了方婉初的日常,一天兩天,直到半個月過去了。
晚上學(xué)習(xí)到了很晚,上了一上午的課,吃完飯后又來到了畫室門口,只是這一次半掩著的門,完全的敞開了,她進(jìn)去在門口找了個位置,坐在那。
整個樓層就只有他們倆,沈子亦在那安靜的畫畫,方婉初安靜的趴在那,看著空白的畫板一點點的在他的畫筆下豐富起來。
在陽光的照射下,方婉初的眼睛漸漸地閉上了,就這么趴在那睡著了。
沈子亦一幅畫畫完,這么趴在那睡覺的方婉初就映入了他的眼簾。
眼睛的每一處地方都被方婉初給填滿了,陽光正好,時機(jī)正好,他換上另一個空白的畫板,轉(zhuǎn)換了方向。
畫筆將少女熟睡的模樣勾畫了出來,恬靜美好,地上折射下來的影子也完全融入了他的畫板上。
方婉初睡得香甜,上課的鈴聲響起,才將她從睡夢中叫醒。
睜開雙眼,畫室里就只剩下她了,沈子亦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環(huán)顧了四周,整理了下頭發(fā),就趕著去上課了。
午后的畫室,窗簾被風(fēng)給吹動著,顏料的味道和陽光混合在一起。
在沈子亦開始畫好的那一副畫后面,另外一副上面女孩的睡顏,很是愜意的展現(xiàn)在上面。
而這畫中的女孩或許是沒有發(fā)現(xiàn),它就被完整的藏在了后面。
后來,當(dāng)再次進(jìn)入畫室的時候,沈子亦居然沒有在畫畫,而是安靜的坐在那。
見方婉初進(jìn)來,“你怎么不畫畫了?”
“我只是好奇,你想要干什么?”
方婉初還是坐在她原來的位置那,“當(dāng)然是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呀!”
“理由呢?”
理由?我總不能說是因為跟被人說好,完全是來當(dāng)個工具人的吧!
情急之下,方婉初脫口而出,“喜歡你,可以嗎?”
沈子亦的心跳的好像漏了一拍,這話不只一個人給他說過,可唯獨面前的方婉初,讓他有些動容。
“可以,手機(jī)給我!”
方婉初雙眼放光,不敢置信的拿出了在口袋里的手機(jī),又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看著在她手機(jī)上輸入數(shù)字的沈子亦。
她這算是成功了?可怎么不太想把聯(lián)系方式給她們了呢!
方婉初自知自己無論何時都是處亂不驚的人,現(xiàn)在突然有些不太淡定了。
“陪我去吃飯吧!”
“嗯?”
沈子亦已經(jīng)出了畫室,她小跑著跟上,“我已經(jīng)吃過飯了!”
“是陪我去吃飯。”
“哦,我可以不去嗎?還有作業(yè)沒寫?!?br/>
“那你剛剛是在騙我?”
騙?方婉初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喜歡他,那當(dāng)然是騙了!剛要到聯(lián)系方式就翻臉不認(rèn)人,這不就是明顯的利用嗎!
方婉初違心的說:“當(dāng)然不是了,不就是吃飯嗎,我陪你去?!?br/>
正值食堂飯點,排隊的人很多,沈子亦的出現(xiàn)完全吸引了全食堂人的注意,要知道沈子亦可是從來不會出現(xiàn)在食堂里的。
方婉初一進(jìn)來也發(fā)現(xiàn)了眾人的反應(yīng),于是想讓沈子亦坐在位置上等著,“你......”
沈子亦直接把她給按到了位置上,“你喜歡吃什么?”
“糖醋排骨?!?br/>
他去打飯,周圍的人又開議論紛紛。
“這是要強強聯(lián)手了嗎!”
“他倆在一起了,一點小道消息都沒有?!?br/>
“人家校草都去打飯了,還讓方婉初在那等著?!?br/>
一時之間,方婉初有些后悔自己跟著他來食堂了,完全是把她推入到了眾矢之的。
在打的飯菜里,果然有方婉初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你也喜歡吃糖醋排骨啊!”
“不是你喜歡吃嗎?”
完了,方婉初突然有點接受不了現(xiàn)在兩人的相處模式,這轉(zhuǎn)變的也太快了!
“沈子亦,咱能正常一點嗎?”
他只顧自己慢條斯理的吃著飯,方婉初卻如坐針氈,完全平靜不下來。
忽然還在焦急的方婉初就更加的無地自容了,沈子亦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的嘴邊,方婉初進(jìn)退兩難,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不吃不好,吃了更不好。
但最終還是紅著臉吃下了他給夾的菜。
方婉初看著碗里的糖醋排骨,淡淡的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