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翼垂空,笑人世,蒼然無物!
“一往無前的是那滾滾洶涌流淌的時光長河,我們都只是其中的水滴?!碧K沐寒低聲呢喃道。
墨修塵笑道:“那又如何,終有一日,我們的劍將橫跨時光長河?!?br/>
蘇沐寒望著墨修塵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發(fā)現(xiàn)那個家伙竟然隱約比他高出半個頭。
記得剛見面時,這家伙好像也就比自己高那么一點兒。
不過,她很開心。
至少……至少他還是那個他?
蘇沐寒問道:“李氏背后還有人,你讓丘氏如此斷其后路,就不怕他們狗急跳墻?”
墨修塵搖頭道:“你都說了是狗急跳墻,那你覺得是捕獸夾厲害,還是狗厲害?”
“你還準(zhǔn)備了后手?”蘇沐寒神采奕奕地盯著她。
因為她覺得墨修塵那種指點江山的樣子很……男人!
對,就是男人!
他沒有其他人身上那種浮躁,更沒有因為一兩次受創(chuàng)而怨天尤人,他仿佛一直都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沉穩(wěn)。
墨修塵眨眼道:“你看我是全知全能的嗎?”
蘇沐寒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挺像神棍!”
墨修塵一時間看得有些癡了。
他發(fā)現(xiàn)蘇沐寒竟然也有調(diào)皮的一面。
握著那纖細(xì)柔夷,笑了笑,本想伸手刮蘇沐寒的瓊鼻,不過還是沒敢,怕被挨揍。
唐生倚靠在府邸廊道的柱子上,咳嗽道:“你們兩行了啊,這樣下去,正事都沒法聊了。”
蘇沐寒輕輕踹了墨修塵一腳。
墨修塵挨了一下,笑著看向唐生:“這就來?!?br/>
回到院子中。
五人圍坐桌邊。
唐生率先開口道:“你們安排你的事兒。”
墨修塵聞言看向黎世,收斂了笑意,一臉嚴(yán)肅道:“若你還有心氣兒,那就去書院呆一段時間,然后再去北境邊疆,跟隨珺王征戰(zhàn)沙場?!?br/>
黎世頷首道:“我會直接去北境邊關(guān),歷練沙場,然后再去書院?!?br/>
“也可,不過我提醒一點,去了那邊你的戰(zhàn)功就別要了,好好看看邊疆吧。”墨修塵說道。
黎世張了張嘴,低頭道:“我聽公子的?!?br/>
墨修塵緩緩說道:“黎世,你要知道誰都有心關(guān),但絕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去牽連無辜之人,至少那些普通人他們沒有犯錯,罪不至死?!?br/>
“若說你是將你的仇家殺得雞犬不留,寸草不生,我都不會理會,因為我自己就是這樣做的,說不著你什么?!?br/>
黎世神色愧疚難當(dāng):“我知道了!”
墨修塵沉聲道:“我沒有好為人師的習(xí)慣,只是將一些道理說與你,至于聽不聽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br/>
其實墨修塵也不覺得能在這些事情上為黎世拿什么主意,他只是給予建議。
在他看來,如今的黎世擔(dān)不起守土一方的職責(zé),心中殺念過重。
唯有邊疆戰(zhàn)場,才能洗練他心中的戾氣。
至于讓他去書院,墨修塵只是覺得他娘的這天下,哪個讀書人是好脾氣的。
黎世起身鄭重行禮:“黎世多有對不住之處,多謝公子海涵!”
墨修塵撇嘴道:“他娘的,要不是你當(dāng)初威脅我,老子這會兒都不知道飛哪里去了,還呆在這里跟你講道理,去你娘的?!?br/>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墨修塵看向秦連山,問道:“接下來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你來吧,運籌帷幄的事情,還是你比較靠譜。”秦連山直接撂挑子。
墨修塵點頭看向竇飛白,問道:“竇大人,不知道你手中有幾分底牌?”
竇飛白說道:“本來是有幾顆棋子的,只是如今看來似乎起不了多大作用?!?br/>
墨修塵心中有數(shù)了,說道:“天風(fēng)門那邊有幾成把握?”
竇飛白詫異的盯著墨修塵,似乎疑惑他是從何處知道自己在天風(fēng)門有布局的。
但還是如實說道:“若是此前,當(dāng)有六成,如今恐怕只有一成把握。”
墨修塵思量道:“既然沒有絕對把握,那就暫且留下這顆棋子?!?br/>
竇飛白疑惑地看過去,秦連山亦是如此。
照理說如今天風(fēng)門就是一顆毒瘤,將其留下就在大秦仙朝的土地上埋下了一顆炸彈,你也根本算不準(zhǔn)它什么時候就會爆炸。
墨修塵笑了笑:“留下他自然是有用處的,天風(fēng)門不是和星門有勾連嗎?那就盯著他,找到星門的行蹤,將星門一點點拔除,正好也瞧瞧那些躲在暗中的人究竟都有誰?!?br/>
秦連山聽聞之后,哈哈大笑:“你這是想將大秦境內(nèi)的星門之人一網(wǎng)打盡啊。”
墨修塵眼神犀利:“不,我的目的不僅是星門,而是大秦所有圖謀不軌之人?!?br/>
秦連山看向墨修塵,心中一暖,言語至此,他若是還不明白墨修塵的心思,那他就真的枉為皇子了。
墨修塵此舉不僅能打擊星門,更是為大秦清除禍患。
都道是星門殺手出自四方山門,但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身份,也就沒有證據(jù)向這些山上仙門動手。
而墨修塵這一手棋下去,配合大秦情報網(wǎng),他就不相信星門還能捂得那么死,一點狐貍尾巴都不漏出來。
墨修塵對秦連山說道:“大秦情報網(wǎng)應(yīng)該不弱,揪出尾巴應(yīng)該不是問題,不過盡量不要打草驚蛇?!?br/>
秦連山對于墨修塵的提醒很認(rèn)可。
既然墨修塵已經(jīng)定下了大致方向,那接下來就是大秦那張網(wǎng)發(fā)威的時刻了。
將一些細(xì)節(jié)都交代好之后。
墨修塵這才看向唐生,問道:“劍仙大人現(xiàn)在可以告知我,找我何事了吧?”
唐生一直在注意墨修塵的一言一行,以及眾人對墨修塵的態(tài)度。
這一看不要緊,他發(fā)現(xiàn)在場之人不論是誰,似乎都對墨修塵這個修為最弱的人,反而都有幾分由衷的欽佩。
他就像是一個天生的領(lǐng)導(dǎo)者。
可唐生覺得墨修塵這小子沒有半點領(lǐng)導(dǎo)者的覺悟。
交代完之后墨修塵就直接不管了,倒是直接問起他來了。
唐生輕嘆了一聲,以心聲道:“這件事說大不大,就是需要你隨我走一趟覆云州仙府遺址?!?br/>
墨修塵猛地抬頭看向唐生:“何意?”
唐生連忙解釋道:“莫要誤會,我只是需要你隨我一同走一趟,因為當(dāng)初仙府被帶之后……”
唐生大袖一揮,一幅虛空烙印浮現(xiàn)。
其中景象正是覆云州陰門郡仙府遺址所在。
其間方圓百里已經(jīng)被黑屋繚繞,生機不復(fù),遍地枯骨,仿佛正在開辟煉獄,而在黑霧外圍,一層金色文字法陣已經(jīng)不堪重負(fù),縷縷黑霧已經(jīng)開始往外面滲出,波及外面的天地。
墨修塵霍地起身,看著那黑霧中間,沉聲道:“有神靈吞煉天地!”
唐生詫異的看向他,問道:“相隔數(shù)十萬里,你竟能窺見其中景象?”
“我看道一尊披甲神靈正在窺探天地,更在汲取人間生機?!蹦迚m眼神輕顫,神色凝重的問道:“連你們都無法阻止嗎?”
唐生搖頭嘆氣道:“我們無法關(guān)閉,所以我才來找你?!?br/>
蘇沐寒擔(dān)憂不已,緊緊握住墨修塵的手:“連你們都無法做成此事,讓他去又能如何?”
“郡主,這件事非他不可,若不是迫不得已,我等也不會讓他涉險?!碧粕托牡慕忉屩骸耙驗楫?dāng)初青筱道人的仙府落地極為巧妙,恰好堵住了大陣陰門所在,如今仙府被帶走,陰陽銜接,通道開啟,那些神靈余孽便開始覬覦人間,想突破陰陽束縛,降臨人間?!?br/>
蘇沐寒沉默不語。
她不想讓墨修塵剛出險境,又入險地,但她也不能阻止墨修塵,因為那是涉及人間存亡的事。
墨修塵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沒事兒,我就是去看看,若事不可為,我轉(zhuǎn)頭就跑?!?br/>
“我也去,反正當(dāng)初仙府是一起闖的,那因果就一起擔(dān)?!碧K沐寒語氣堅定的說道。
墨修塵有些無奈,但也沒有拒絕,硬著頭皮看向唐生道:“劍仙,如此可好?”
唐生想也沒想就答應(yīng)了下來:“好!”
墨修塵瞪大眼眸,看向唐生,感覺很不對勁。
這位劍仙很是不講究啊,感覺就是在湊人一樣。
墨修塵直接起身,拉著蘇沐寒就往外面走,一邊走還一邊說道:“算了,咱不去了,這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
墨修塵這一舉動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更是讓秦連山四人汗流浹背,人家好歹也是一位劍仙啊,你就這么走了,禮數(shù)呢?
人家劍仙的面子呢?
唐生呆在當(dāng)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問道:“是哪里有問題嗎?”
眾人齊齊搖頭,異口同聲:“沒問題!”
唐生連忙起身追了出去,揮手喊道:“等等我,我們還可以再聊聊!”
這一幕讓身后眾人目瞪口呆。
這是劍仙?
墨修塵不是劍仙?
墨修塵真沒背景?
秦連山看向竇飛白,好似在以眼神詢問:“你信嗎?”
竇飛白搖頭:“自然是不信的?!?br/>
四人眼神交匯在一起。
就仿佛一場頭腦風(fēng)暴在四人之間展開。
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唐生背著劍匣在夜晚的街上狂奔,前面兩人頭也不回,只顧著欣賞著梧州城的夜市。
墨修塵以心聲說道:“我總感覺有人在偷窺我們!”
蘇沐寒有些緊張的問道:“要是他們來找你,你怕不怕?”
“誰?”墨修塵疑惑地問道。
“就是……哎呀……”蘇沐寒紅著臉低著頭,有些羞惱的說道:“不跟你說了!”
墨修塵說道:“來了!”
蘇沐寒連忙抬頭東張西望,霎時間看見兩道身影站在離他們不遠(yuǎn)的人群中,她連忙躲到墨修塵的身后,嘟囔道:“他們怎么來了?”
墨修塵看著心中也有些局促,但卻不知道蘇沐寒看到的熟人是誰。
中年男人走到兩人面前,沉聲道:“把手給我松開!”
墨修塵先是一臉疑惑,然后與之對視,不急不緩地說道:
“你管我!”
中年男人瞪著墨修塵,氣急敗壞地說道:“小子,咱們出城練練去!”
“不去!”墨修塵直接拒絕。
中年男人伸手就要將墨修塵扒拉開去,卻被美婦人扯?。骸按笸V眾的!”
蘇沐寒見到美婦人,這才低著頭從墨修塵身后走出來,喊道:“爹,娘!”
中年男人叉腰,喘著粗氣,好像真的被氣著了一般。
美婦人倒是捂著嘴輕笑著:“沐寒,也不給爹娘介紹一下?!?br/>
蘇沐寒臉都紅到耳根子了。
墨修塵也有些傻眼了。
這……是蘇沐寒的爹娘。
他剛剛懟錯了人?
蘇沐寒在后面輕輕踹了他一腳。
墨修塵連忙行禮:“叔叔阿姨好,我叫墨修塵,是沐寒的道侶!”
中年男人立馬反駁道:“我們可沒答應(yīng),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閉嘴!”美婦人擰了一把男人腰間。
蘇沐寒此刻已經(jīng)害羞的恨不得把頭垂到地面上,她怎么也沒想到墨修塵這么直接的。
但她卻也沒反駁。
美婦人打量著墨修塵,滿意的點點頭:“找個地方,我們聊聊!”
遠(yuǎn)處的唐生見到這一幕。
輕笑著搖頭。
他是沒想到,這隊夫婦竟然暗中跟來了。
不過也好,他同意蘇沐寒一同前往覆云州,本來就是為了讓樊王出手相助。
如今,不僅是樊王不請自來,而且還帶來了曾經(jīng)的女子豪杰。
那鎮(zhèn)壓陰門郡神靈一事,就要輕松許多了。
不過,現(xiàn)在要考慮的是,怎么把那小子帶過去。
反正如何不能如此顯眼。
如今盯著墨修塵的勢力有點多了。
許多山上宗門的弟子都在找他,星門估計也在找他,估計與宗家交好的另外三家也在找這小子。
他有些頭疼。
動腦子的事情,他還真不擅長。
若是他一個人,反正道理講不通還有本命飛劍。
可想要悄無聲息的帶著墨修塵趕路,不太現(xiàn)實。
墨修塵的如今的境界只有三境,還承受不住那種上五境的趕路方式。
看來還得找一趟丘家那小子。
墨修塵帶著中年男人與美婦人進入一家酒樓,單獨要了一間雅間。
中年男人開門見山道:“你小子很橫嘛?”
墨修塵尷尬回答道:“叔叔誤會了!”
“誤會你大爺,你說你是沐寒的道侶,誰同意的,你說說看!”中年男人氣呼呼地問道。
蘇沐寒平靜的說道:“我答應(yīng)的!”